《尚食之有凤来仪》牛牛其实不太牛

76、74

　　翌日，紫禁城的太阳照常升起。

　　昨夜的一场叛乱，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这世上少了几条人命。

　　这其中就包括袁琦的。

　　袁琦在乾清宫外掌嘴，那清脆的身音一声一声打在陈芜的心上，袁琦勾结汉王，对陛下下毒，若非早有提防，那碗由袁琦奉上的安神茶，便会要了陛下的性命。

　　陈芜看着陛下的脸色阴沉如铁，试探着开口道：“陛下，袁琦他…”

　　瞻基阻他开口，先道：“袁琦，假借宫中名义，遣人往广东采办，大肆剥削民财，横征暴敛，依大明律法，判…凌迟。”

　　此言一出，陈芜应声倒地，他不敢求情。

　　通敌叛国，陛下未提，只说敛财之罪，成全了从小到大多年的情分。

　　不判斩首，却判凌迟，如此重刑，恨地亦是从小到大多年的情分。

　　陈芜闭上了眼，眼泪无声滑落。

　　坤宁宫，皇后寝宫。

　　皇后昨夜服药昏睡，今晨醒来热度已消。胡善祥知道，自己开的的药方救了自己一命。

　　她的榻前，坐着阿狸。

　　胡善祥躺在榻上，看着阿狸。经过昨日的生死，她看着她，心中已经没了怨怼。谁抢了谁的，谁又占了谁的，都已经不再重要。

　　胡善祥抬起手，阿狸牢牢握住，她开口道：“皇后。”

　　胡善祥微微一笑，却道：“叫我一声胡姐姐吧。”

　　阿狸点点头，“胡姐姐”。

　　胡善祥笑着颔首，她道：“我当上太孙妃，风光无限之时，你却遭到囚禁，几乎走投无路。你的不幸，根源在我，可你却从未迁怒过我。易地而处，我没有你这样的宽容和忍量。”

　　“陛下说的对，我不是一个好皇后，我这些年顾影自怜，却忘了抬头看看身侧，还有很多人比我命运悲惨。我的医术，可以帮助到他们，我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胡善祥握紧了阿狸的手：“有件事，我想托付给你。从前的我，无论怎样努力都做不好。但是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很好。陪伴他，鼓励他，永远别丢下他…我知道，高处不胜寒，他…比我还怕寂寞呢。”

　　阿狸已经落下泪来，胡善祥抬手替她拭去。此刻，两个大明朝地位最高的女子，完成了对彼此的承诺。

　　宣德元年，皇后胡氏上表请辞，言明自己体弱无子，自请辞去后位。帝允，命迁居长安宫，赐号“静慈仙师”。

　　同年三月，阿狸寿辰当日，陛下立贵妃孙氏为后。

　　加封其父孙愚为会昌伯，赐名孙忠，加推诚宣忠翊运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赐世劵，追封三代诰命；封其母董氏为会昌伯夫人，多次召入宫中，屡获赏赐。

　　坤宁宫，皇后居所。

　　阿狸正在埋头绣荷包，胸前的凤佩静静地卧着，泛出温柔细腻的弧光。

　　皇帝朱瞻基从外面进来，拉着她便道：“别做了，朕带你出宫。”

　　阿狸笑道：“陛下，别闹了，臣妾马上就做完了。”

　　瞻基剜了她一眼，冷哼道：“今天是你那前未婚夫和你那闺中密友的好日子。”

　　阿狸呀得一声，她居然给忘了，今日是紫萍和小梅大人的大婚之日。

　　一时阿狸赶紧改换了衣裳，瞻基携着她共乘一骑，身后只有陈芜跟着。

　　出宫已是黄昏，待到梅府，二人已经行过夫妻拜礼。梅少渊看见帝后亲临，不胜惶恐。

　　阿狸止住小梅大人的大礼，笑道：“别的就免了，让我们见见新妇。”

　　一时帝后端坐堂中，小梅大人偕了新妇紫萍前来拜见。

　　只见紫萍凤冠霞帔，头盖喜布，与小梅大人携手并立，好一对璧人！

　　阿狸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紫萍向她拜倒，阿狸连忙扶住，紫萍却执意跪着，她一把掀开了喜布，露出一张明艳的脸，往日那桀骜的大眼已经流下泪来。

　　紫萍道：“阿狸，你曾经对我说过，人生路途漫漫，没有一帆风顺的。是你鼓励我，让我进宫，你一直帮着我，对我那么好…我才能脱离贱籍。若是没有你，我还是那个应天城外乞食的丐户…”

　　阿狸强自忍住眼泪，笑道：“紫萍，正因为你需要我的帮助，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你听好了，从来都不是我在帮你，是你在帮我。”

　　紫萍已经泣不成声，阿狸劝她道：“好了，不要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快，快起来。”

　　小梅大人连忙将她扶起，阿狸也安坐到上首。瞻基看向她，伸手握住了她。

　　一时紫萍亲手奉上膳食来，阿狸打开看时，却是一碗扬州炒饭。

　　紫萍道：“我脱离贱籍，得嫁良人，全都始自当日这一碗扬州炒饭。一饭始，一饭终。今日我以此奉上，愿皇后娘娘一生安稳，岁岁平安。”

　　阿狸从她手上接过，尝了一口，那味道，一如当初在应天府中，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