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陷[蓄意]》面包你个小面包

5、Chapter 5 纪筝

　　"我听...你的。"

　　云珣听见那个「你的」，指尖的力道隐约松了分。
　　他换了羹匙，舀了口清汤，才开口。
　　"她手里还有在办的项目。"

　　越想越不对，又补了一句。
　　"我的特助你招得痛快，自己就不能再去招一个。"

　　纪筝眼色快，也才发觉自己刚刚说话欠妥当，忙补充："两位领导做主就行，我去哪都是工作。"

　　周砚止不住笑，见好就收，“好了好了。不在你这挖人了。”
　　他看着对面的纪筝，似乎想起什么，忽然愣住。
　　可这下停顿又很快散了。

　　纪筝打量这莫名的氛围，默默掰了块碗里的叉烧包。
　　这一上午好累。

　　-
　　下午，云珣跟周砚出去，不在公司。
　　纪筝抽空给纪文生转了钱，暂时安抚住他。

　　她盯着转账成功的界面，缓了两秒才把手机收起来。

　　每次给这个人转钱，纪筝都觉得自己像在喂一只永远吃不饱的野兽。
　　那个野兽，曾差点把她和妈妈一起吞掉。

　　纪筝记得他是如何对妈妈下狠手的。
　　记得妈妈脸上与身上的伤。
　　记得妈妈的眼泪，也记得妈妈为了保护自己遭受的折磨。
　　妈妈跪下求他，说千万不要伤害孩子。

　　好不容易离婚，他又因为赌博公司破产，前来讨债。

　　妈妈的家底给他了，纪筝的学费给他了。
　　换来的永远都是贪婪和得寸进尺。

　　他甚至骗纪筝上债主的车，将她“引荐”给油头满面的老男人。

　　那年纪筝刚十八岁。
　　还在上高中。

　　她被对方吓得落荒而逃，高烧三天，噩梦不断。
　　就这样被欺辱的麻木中，在最后一次纪文生想将她引荐给老男人的时候。
　　纪筝蹲在警察局的外面，边流泪边下定决心。

　　就算出卖灵魂，她也要他下地狱。

　　她想杀了他。
　　但那太成全他。

　　她要他坐牢，要他为自己的每一次暴行，承受翻倍的折磨。

　　纪筝忍住那些记忆和痛恨，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嵌入掌心，提醒她不要沉浸过深。

　　其实每个月一万，对于纪筝目前的收入还有存款来说，不算太多。可如果纪文生知道她涨了工资，必定是会多要的。

　　纪筝觉得还没到下大饵的时候，钱要多攒点。

　　不过提到下饵......纪筝想到云珣，盘算半天，还是决定缓缓。

　　周砚回来，他多了个助手，难免要更乖觉。
　　太刻意始终不好，显得低级。

　　第二天，纪筝一早起来，眼睛有些肿。
　　她睡得不太好，但念在还有工作，用冷水洗了把脸，准时出门。

　　新的特助沈聿入职。
　　纪筝带他参观了整个公司，重新回到云珣的办公室外。

　　“要说特助跟秘书的区别呢......是秘书只需要做文书工作。而特助要负责云总的生活起居，事无巨细。再就是，秘书主要的工作范围在公司，工作时间也相对固定，特助可能要跟着打点外面的事，忙一些。”

　　纪筝转头，看沈聿用录音笔仔细记录自己的每一句话，只是想笑。
　　如同周砚所说，确实踏实肯干，工作态度不错。
　　但也确实看起来没有工作经验，是个愣头青。

　　给云珣当特助这活，有挑战性，很锻炼人。只要人够机灵，有实力，跟着他多打磨几年，就算换份工作也足够独当一面。
　　这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

　　纪筝聪慧，看沈聿一块手表都得十几万，西装质感也很不错，便猜到大抵是走了关系进来的。

　　好在这小伙子长得斯文白净，银框眼镜后的目光纯粹，暂时看着还没什么野心。
　　所以纪筝也愿意多提点他几句。

　　“如果说最近比较紧要的事儿呢，应该是去云总家里，将他的秋季西装拿去干洗，毕竟天气凉了，要提前准备。”

　　沈聿愣住，抬头，扶下鼻梁上的眼镜，“我......还要做这些的？”
　　“是的呢。”纪筝昂头，继续往前走。“要知道云总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豆、去哪里买，又用什么水温冲。天热的时候云总比较喜欢冷萃，半杯冰......”

　　纪筝细细诉说着云珣的生活喜好，自己也没想到有这么麻烦。再看沈聿额头汗都出来了，噗嗤一笑。
　　“放心，这些我会慢慢教你的，总有一天能熟悉。”

　　沈聿像给自己打气一般点点头，“嗯，谢谢纪筝姐。”

　　纪筝不太喜欢这个称呼，撇撇嘴，“叫我纪筝就行，姐呀姐的，显得老。”

　　沈聿被她逗笑，看她放松，自己也松弛下来。
　　“唉，之前周总没说要做这么细致的事。他说他的工作多是跟着云总谈生意，多接触人。”

　　纪筝：“是这样的呢。但别忘了，周总跟云总是好友，他的‘特助’，可能是多辅佐他跑项目，谈事情。而正常的特助，确实是需要有多细做多细。我在接手的时候，周总就吩咐我照顾一下云总的生活起居。”

　　沈聿闻言有道理，再次道谢。
　　“那按照你说的，我可以先去云总家里，把秋季西装整理下。你知道云总家住哪里吗？”

　　云珣家......
　　纪筝之前只帮云珣寄过东西去家里，没真的去过。
　　倒是有需要去他家里做点什么的时候 ，但当时云珣只吩咐了司机王哥去帮忙。

　　不过她大致猜到原因是什么。

　　“你知道的，我好歹是个女人，云总带我回家始终不方便。所以能够让人误会的事情他都没有嘱咐我去做。像这些更深入他生活的事儿......就得靠你自己琢磨了。”

　　沈聿闻言觉得难办，却还是充满干劲儿，郑重抱拳。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师傅！”

　　-
　　云珣这两天去隔壁市出差，因为周砚跟着，没有带纪筝。
　　而沈聿刚入职，什么都不懂，派不上用场，干脆被周砚留下，让纪筝好好教他。

　　回江城的飞机上。
　　周砚与云珣座位相连，落座的时候解开西服上衣扣子，长长吐了口气。
　　“等会儿回去我高低要来份炒饭。”

　　两个月，英国有什么可吃的。
　　把一米八的周砚，从170斤硬生生逼到160斤。

　　他就想吃口充满锅气的炒饭，可回来屁股没坐热便陪云珣出差，这期间乙方安排的山珍海味，加深了他对炒饭的执念。

　　听身旁云珣一点动静没有，周砚转头，发现他目光落在斜前方的女人身上。
　　对方有点年纪了，但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挺漂亮。

　　不过比起云珣不搭理自己，他觉得他盯着对方更为奇怪。
　　云珣从来不这么看女人的。

　　周砚脑子一转，道：“你爸最近没看好哪家小姑娘......给你安排相亲？”

　　云珣听见这话就不自觉烦躁，低低说了句没有。
　　自己就是“联姻”的产物，妈妈幸不幸福，他比谁都清楚。

　　周砚：“那么你自己呢？最近没有看好的？”

　　云珣听见这话下意识无语，之后脑海若有若无晃过一个侧脸，又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他转过去瞪周砚，打量他渗透着诡谲意味的神情，警觉皱眉。
　　“你有事？”

　　周砚若无其事地摇头，打趣道：“毕竟人家跟你分开两个月呢。”

　　云珣目光由怀疑到嫌弃，“扯淡。”
　　他转过去看窗外，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
　　“先考虑你自己吧。”

　　周砚扬扬眉，不甚在意。

　　云珣回到家，办公车正停在院子里。
　　门口等候的老王见到他有些意外，随即道：“云总，回来了。”

　　云珣脚步微顿了下，疑惑怎么回事，可没等问，老王就自己解释了。
　　“哦。您的助理说帮您拿些衣服送去干洗。”

　　助理？

　　云珣脚步未停，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绕了个弯。
　　他步调没变，面上也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步子却迈大了些，落地时带出一点干脆的声响。
　　然而进到屋内，看清抱着一堆衣服下来的人，脚步自然而然又停下了。

　　“云总。”
　　沈聿脑袋从那叠西服中探出，只露出一双眼睛，非常郑重地打招呼，声音从衣物间穿过来，带了些闷闷的鼻音。
　　“纪筝让我来拿您的秋季西服，送去换洗。”

　　云珣站直，原本微倾的身体慢慢拉直，眸光一转，落在沈聿脸上。
　　“纪筝？”
　　他确认，尾音往上扬了一点。

　　沈聿呆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嗯。”

　　云珣没有回复，只是打量那些衣物，心里低低重复了那个名字——
　　又是纪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