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寒玉竹

7、生辰礼 《丞相总和

　　康宁四年秋，朝野上下皆是祥和之象。

　　建国多年，今年真的应了“风调雨顺”四字，就连每年夏季都会出现的洪水绝提也未曾有过，宋玉真近期收到的最多的奏折就是各地报上来的“丰收帖”。

　　“皇上！丞相和其夫人已经到城中了！”

　　宋玉真抬眸看向殿外，平日里的沉稳已然不再，笑意快要从眼底溢出。

　　父皇、母后已经外出游历一年之久，总算是回来了。

　　“快！命膳房准备之前吩咐的菜肴，朕要在宫中替丞相接风洗尘。”

　　宋玉真一月前收到了知南寄来的家书，除了报平安外还提及了月后归京一事。

　　月后正是慕亦南的生辰，知南年前便答应过宋玉真，会回京同他一起替慕亦南庆祝生辰。

　　说来实在是巧，慕亦南夫妇本应七日前就该入城，可谁知路上顺手替名除害，拔出了贪官一名，这才耽误了回城的时间。好在急赶慢赶恰逢生辰当天回城。

　　“一会儿见到真儿，你别又板着脸吓到他。”入宫前知南温柔的理着慕亦南的朝服，将领口处的褶皱一一捋平。

　　慕亦南将知南的手从衣领处牵住，抵在膝上轻拢慢捻，“自从入了京，这一路上夫人你是左一句真儿，右一句真儿的，不知你心中可还有我这个夫君的一丝薄位？”

　　知南一愣，看着慕亦南认真的神情，实在没忍住垂眸轻笑出声，“怎么还和真儿吃味起来了，丢不丢人？”

　　慕亦南勾了勾唇，凑到知南耳边，低沉清冽的声音宛若山间潺潺流动的清泉，让人沉迷其间不能自拔，“夫人，所以夫君和儿子，到底谁重要？”

　　知南没好气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如若我说儿子呢？”

　　慕亦南坐直身子挑了挑眉淡然道：“一年了，是该考考他的课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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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南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若是让真儿知晓，怕是又要闹了。

　　宋玉真设的晚宴，明面上是替慕亦南接风洗尘，实际上设宴邀请的都是亲近之人，所来之人都知晓，这场宴是在为丞相庆祝生辰。

　　“一年不见，你这明显见老呀。”欧阳靖端着酒壶走了过来，一边倒酒一边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慕亦南。

　　慕亦南倒是不介意欧阳靖所说的，毕竟论起嘴欠，他欧阳靖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他端起酒盏和欧阳靖碰了一个，两人默契的对视后将琼浆一饮而尽。

　　“还以为今年你们夫妇不回来了呢。”欧阳靖又替自己满了一杯，也不等慕亦南，径直饮下。

　　慕亦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当年潇洒恣意的欧阳神医早已不复从前，青丝下尘封的是万千情意。

　　“听南儿说，小玉近来一直在张罗替你娶妻之事？”

　　欧阳靖倒酒的动作一顿，轻呵一声，唇角扬起的弧度却充满苦涩之意。

　　“随她。”说完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衣领都被滴落的琼浆打湿，他却不以为然，“你是知我的。”

　　慕亦南将他手中的酒壶夺下，提醒道：“你今夜喝得太多了。”

　　欧阳靖轻吐一口气，又将桌上慕亦南的酒壶抱在怀里，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尽显痞气，“你难得回来，今个儿又是你生辰，我高兴还不成吗？喝的又不是你家的酒，你管个什么劲儿。”说完又自顾自的否决了刚才的话，凑到慕亦南跟前小声道：“差点忘了，我今夜喝的还真是你们宋家的酒。”

　　慕亦南剑眉微蹙，不等他做出下一步行动，欧阳靖倒是无赖的坐在他桌旁，单手抱着酒壶半趴在桌上苦笑道：“我知道，她是怕耽误我。可……陪在她身边守着她和阿愿怎么会是耽误呢。”

　　他是真的有些醉了，慕亦南摇了摇头不再阻止。

　　如果换作是他，所做的选择亦然如此。

　　正当慕亦南被人敬酒之时，一直跟在知南身边的婢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你不是跟着夫人吗？怎么自己回来了？”宴会中途，知南说想出去醒酒便带着婢女先离开了。

　　“回大人，夫人她原本在膳房替您煮长寿面，奴婢不过转身取个鸡蛋的功夫，夫人便撑着灶台边晕了过去。”

　　“什么！御医呢！传御医了吗！”宋玉真一听知南晕了过去，急得连忙起身，就连带倒了桌案上的酒盏，酒水泼在龙袍上也丝毫不在意。

　　“奴婢已经让人去寻御医了。”

　　慕亦南面色阴沉，与夜色相融的双眸流动着焦急与不安，也不管趴在桌上醉的软趴的人，伸手直接将人拎起，半拎着拖去了知南此刻休息的地方。

　　人到时，知南尚未清醒。

　　“哎哟，什么情况？你这么大劲儿拉我作甚？”欧阳靖眯着眼试图看清自己如今身处何处，在众人皆是一副担忧不已的神情中渐渐回神清醒。

　　“怎么了这是？我看看。”说完就快步走到床榻边，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严肃的号着脉。

　　片刻后将手移开，转身看向慕亦南时，脸上的严肃没有丝毫变化。

　　“你夫人的情况……哎，看来过阵子我又要吃席了。”

　　慕亦南眉头紧锁，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垂落在身侧的手竟在微微发颤。

　　宋玉真的脸上也煞白不已，双唇微颤、眼眶渐红。

　　欧阳靖手底唇边轻咳一声继而又道：“满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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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亦南心中紧绷的弦蓦然崩断，如若不是他和欧阳靖间相熟，怕是早就出手让欧阳靖知道说话大喘气的后果是什么。

　　为了不打扰知南休息，慕亦南让守在一旁的人都退下，也就只有宋玉真死活不肯走。

　　“我就在这儿等母后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更深了些，起初还在的那轮弯月此刻也没了踪影。

　　知南迷迷糊糊的醒来，刚想动一动身子，却发现手被人牵着，偏头看去才见到守在床边的父子二人。

　　“我……”记起在膳房晕倒的画面，知南略感歉意的看着慕亦南，让他和真儿担心了。

　　“南儿，谢谢你送我的生辰礼。”

　　知南不解的眨了眨眼，她是想亲手煮碗长寿面作为生辰礼的，可这面还未煮好，自己就晕了过去。

　　怎么也不算送上了生辰礼的。

　　“面都没煮好，怎么能作数。”知南有些懊悔道。

　　慕亦南垂眸轻笑着，领着知南的手轻轻覆在还未凸起的小腹上，“这里有你送我的生辰礼。”

　　知南眸光微怔，足足愣了好一会才领悟过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想要坐起身子却又被慕亦南制止。

　　“欧阳靖说了，这阵子舟车劳顿，你未好好休息才惹得近日突然晕倒。别乱动了，好好躺着。”

　　知南轻轻点头，却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这里，有了她和慕亦南的孩子。

　　“母后，以后无论是弟弟或是妹妹，能不能让他到宫里陪我，我可以教他识字习文、骑马射箭。”宋玉真知晓知南怀有身孕后，激动的情绪并不比慕亦南少，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日后教育弟妹的事儿了。

　　“学你五岁连《三字经》都不会背？还是学你七岁缠着你母后玩琉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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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真撇了撇嘴，扑到知南身侧，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模样，“母后！你看父皇他又说我！”

　　知南安抚着宋玉真的情绪，抬眸看着惹儿子控诉的罪魁祸首，两人对视后极有默契的笑了。

　　“别老欺负真儿。”

　　“听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