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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受伤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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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的救护车上,简书妍看着好友躺在病床上疼得眉头紧皱,有些内疚和愤怒,还有点害怕。
既内疚自己疏忽让江津南在自己视野外受伤;又愤怒滑雪场的保障工作缺位没有及时发现其他滑者占了雪道,才让自己好友因紧急规避受伤;也迁怒那个让好友受伤的滑者;还害怕江家大姐那冷冰冰的凝视。
作为在计算机领域全球都闻名的商人,江瑾西一直很受当代年轻人的推崇,当然简书妍也是其中一名。可是江瑾西本人却像冰块一样散发出让人避之不及的气势,让很多人不敢接近。对此,简书妍从小就没少听大院里那些哥哥姐姐吐槽江瑾西瘆人的事。
尤其江瑾西还妹控,对江津南所有事情那是极度关心,如果有人让江津南不愉快,那么江瑾西就会让人甚至及其家人都不痛快。
所以一想到,江津南那妹控的大姐江瑾西要是知道妹妹和自己出去玩还受伤住院了,简书妍后脊背就止不住一凉。
现在,简书妍只能硬着头皮通知江家江津南受伤的事。
江家性格最温和,待人最宽厚的其实是江家祖父,常常礼佛,所以只要行事不是太过分都会给人体面的。可惜在隔代宝贝孙女江津南所有的事上,那是最严厉的。
纵观江家其他人对涉及江津南事情的处理态度,江姨夫虽也会严肃许多,但已经是最温和的一人了。
所以简书妍决定把电话打给了江家正君,谢月章。解释了江津南受伤的事情,并保证受伤情况不是很严重,让家里人放心不要着急。她们已经随救护车赶去联盟第一军区总医院接受大安最好的医疗救助了,绝对不会让江津南留下任何后遗症云云。
江家大宅
谢月章接到简书妍的电话,得知小女儿受伤后,就立马联系一家之主江筝音。
“妻主,南南滑雪受伤了,现在已经被送去军区总医院了,我等会就赶过去。”从小如珠似宝护着没吃半点苦的小女儿居然受伤了,谢月章声音都带上两丝颤音了。
“月章,你先别急。问题应该不大,我们先赶过去再说。我一会儿联系总医院的罗院长让她盯着点,南南会没事的,你先不急啊。
这样,你等会让林叔收拾些东西,让小王开车送你过去。我等会直接从公司赶去医院,我们先过去医院现场了解情况再说啊。”
几十年的枕边人,江筝音岂会没有听出夫郎声音里的颤抖和担忧,虽然自己也很担心急迫,但在夫郎面前还是得稳住。
在妻主的劝说下,谢月章倒是有些冷静下来了。挂断电话后,立马吩咐家里的帮佣林叔收拾住院用的上的物件,又让司机小王把车开到门口。又给大女儿江瑾西去了电话,告知小女儿受伤住院一事。
“瑾西,你妹妹去郊外的滑雪场滑雪,摔倒受伤了,现已经送去军区总医院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爹爹等会就要赶去医院。你要是下班得空也去看看,顺便和你夫郎星河也说一声。”
“津南受伤了!爹爹,你先不要急,妹妹福人自有天命,会化险为夷的。我和星河马上赶过去。”听到疼爱的小妹受伤住院了,江瑾西也有点担心,立即吩咐之后的会议取消或者推迟。
忽然,江瑾西想起来,又和手机里的父亲嘱咐一声:“爹爹,奶奶和爷爷年纪都大了,那边就先暂时不说了,等医院那边的结果明确,再看要不要告诉两位老人。您看行吗?”
“对,你说的对,我也想着先暂时不告诉他们。母亲和父亲要是知道了你妹妹受伤,肯定会着急的,还是等津南的检查结果明确了,再看。”听到大女儿的嘱咐,谢月章也深以为意,实在八十几的老人听不得这种令人着急忙慌的事情。
这边江家因为江津南受伤一事,纷纷停下手中事务,齐齐往医院奔去。
而医院这边,救护车刚到,接到江筝音电话请求的卢院长已经带人候着了。然后有段时间不带病人的骨科主任医师和有空的骨科主治医师都到场,联合对江津南进行诊治检查。
没多久,检查报告就出来了。
果然如之前所料,其余地方并没有受伤,只有右脚踝骨折,好在骨折移位不明显,完全可以采用保守治疗,否则的话就需要消肿后再手术治疗。
最后由医院最好的医师给江津南做了手法复位,打上石膏进行外固定就完了。
等江津南诊治结束也就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被推入贵宾病房后,江津南躺在床上回想自己的前世今生。如果今天自己不是受伤,而是再次死亡,那么自己两段人生留给世界什么呢?
前世自己挣扎求生,却一事无成。独自存世,连个朋友都没有。
死了,可能还得劳烦警局帮自己收尸。银行账户里的钱可能连个墓地都买不起。也不知前世自己的尸体是如何处理的。
今生呢?倒是啥也不缺,可却与原身世界割据,每天四处花着钱虚度光阴。
如果今天死在这场滑雪事故中,这段生命也不过是浮光掠影,不留半分存在感于世。
或许该重新思考一下生命的重量,寻找这段新人生的未来意义。
“砰”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打断了江津南的思绪。
是原身父亲,谢月章带着帮佣林叔慌慌张张进入病房。
一进入病房,谢月章仔细地打量了江津南上下,发现只有右脚踝用石膏固定悬挂在病床上空,其他地方没有见到伤痕,稍微放心了些。
“南南,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啊?身上疼吗?”谢月章神情担忧,声音都带上哭腔了还竭力控制自己平静下来,怕吓着小女儿。
江津南看着眼前这个头发纷乱,神情失措,满目疼惜快要溢出眼眶的男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身记忆里,这位出身书香世家的父亲,平时自信而内敛,张扬却温和,举止礼貌,很少有所慌张失措行为失当的时候,但现在很明显他是一路急奔过来的,因为担忧已经顾不上更多。
而这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占据他女儿身体的外来者闯的祸,让别人疼眼珠子般护着的亲人身体因为一个入侵者的任性——受伤了。
不仅半路摘了别人满心栽培的一颗果实,也辜负了别人栽培果实时付出的心血。
这半年来,因为觉得这场奇妙穿越是一种短暂的幻境,本着及时行乐的态度,江津南可谓是报复性地嬉戏人间。
花别人账户里的钱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占据别人女儿的身体却一再逃避家人的问候。
半年来基本上没有和原身亲人说上几句话,不仅没有主动打电话或者回家,甚至接到江家人电话时还找各种借口理由回避深入交谈。
可其实这段时间,江津南已经逐渐认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时空的的确确是一个真实世界,不是自己的幻觉也不是梦境。
自己真的成为了另一个人,也与这具身体的契合越来越高。
但因为懦弱的心态,自卑的心理,就以“体验新生活,弥补旧遗憾”为借口逃避现实,虚度光阴。
细细想来,占了别人的身份,却以外人身份自居排斥其家人。
更过分的是虽然自视外人,却擅自动用他人钱财,分明盗贼行为。擅自伤害他人身体,实属罪犯行径。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江津南这瞬间想了很多,可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眼前这个盛满爱意,捧出真心的父亲,嘴唇张张合合,还是抿紧了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谢月章的脸。
看着小女儿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说话,居然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月章满怀的担心忽然被小女儿萌到了,觉得忽然间见到了孩提时候的小女儿,忍不住展开了笑颜。
坐到江津南身边,谢月章右手抚摸了江津南脑袋,像顺毛似的。
“南南这是不好意思了。小时候你做错事就这样低下头,一言不发的,只用你那双大眼睛看着大人。任谁被你那眨呀眨的大眼睛盯上半刻钟,都忍不住软下心来不忍心再责怪你。现在这么大了,还卖萌呢!咯咯…”
江津南被那只手抚摸地很贴心,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前世的妈妈。
她虽然看不见,却会准确地捕捉到自己的方位,然后用那双粗糙的手抚摸自己的脑袋。
恍惚中,江津南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着谢月章喊了声:“爹爹!”
第一声叫出口,之后就并不难了,江津南眼角润湿,满心失落又满怀充实贴心,一连叫了好几声“爹爹”。
每一声都得到谢月章响亮的回应,两人对视着落下眼泪,不知道为了什么……
看着女儿似乎失去什么又重新拥有什么的矛盾神情,谢月章想不明白,只以为可能还在后怕这次意外。
用手擦掉了江津南眼角的泪,忍不住将其拥进了自己怀里。
“我的南南当时肯定害怕极了!我们南南啊从小都没受过伤呢,肯定很疼吧。以后要注意安全,这种危险的游戏咱不玩了啊。看到南南受伤躺在病床上,爹爹这心啊像刀子在割一般疼……”
江津南好似被久违的春晖包裹着,那颗独自行走在荒径中的孤独的心,再次被阳光笼罩,春雨滋润,开始复苏重新跳动起来了。
头温驯地趴在谢月章肩膀上,对于他的声声叮嘱,江津南仔细听着,唯恐落下一字一言,更是不厌其烦地回应着。
这边父女俩相拥着诉说,那边简书妍候在病房外等到了江瑾西和夫郎陆星河。
陆星河是江瑾西的大学直系学弟,江瑾西作为学姐接待新生学弟学妹时,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等到陆星河毕业,两人就直接领了结婚证。
一年后有孕,生下江家新一代长女,江明琼,现在已经十三岁。四年后生下次子江鸣瑞,现在9岁。
看着江瑾西虽然气势逼人,但对自己还算温和的样子,简书妍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江瑾西当然知晓简书妍为何这般的缘由,可自己又不是不问是非的人,以往那些传闻都是有原因的。这次妹妹津南受伤,又怪不到简书妍身上,何苦去为难她呢。
得知病房里父亲已经在里面,江瑾西带着陆星河走了进去。
而里面江津南听到脚步声,从父亲肩膀上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江瑾西不怒自威的身影。
其实这次受伤也让江津南想通了很多事情,既然自己成为另一个人,有了新的身份新的角色,那就应该勇敢的承担起来,无论是女儿还是孙女亦或是妹妹等所有的社会角色。
所以,江津南很坦然地,眼睛看着江瑾西:“姐姐。”
又看向陆星河,“姐夫。”
“让你们担心了!”
看着妹妹悬挂在病床上空的右脚,江瑾西也有些担忧,不由地没好气:“你还知道让我们担心了,就应该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现在好了,疼吧?”
江瑾西说到最后,语气也慢慢有所减缓,但还是有些生冷。
不过江津南知道江瑾西就是这样,虽然语气冰冷,但爱护之心那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比妹妹大了十四岁,加之从小就像大人似的早熟聪慧,可以说原身一定程度上是被江瑾西当女儿般宠着带大的。
江瑾西从小聪慧过人,冷静自持,一双眼睛似乎看透了人世万物,对人对事都平平淡淡的,不熟悉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个冷心绝情的人。
实际上江瑾西对家人很维护,尤其对原身这个从小长相可人的妹妹极为宠爱,就是这种教训式的圈在翅膀下的护崽方式让人不敢恭维,可其中情谊也不是能让人置喙的。
江津南乖乖认错:“是,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再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让你们担心了。还有,不疼,因为有家人的爱,不疼…”
江瑾西听到这话,也有些意想不到。自己这个妹妹从小被家人宠着,脾气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能和她真心交朋友的可也就一个简书妍了,其他的最多算作玩伴。
本以为会被怼回来,却不曾想会得到果断的认错还有保证,倒是愣住了,最后:“嗯。希望你说到做到。我去和医生聊聊。”
话落就离开病房了。
“也就津南能让瑾西无话可说了,公司里没有一个人敢顶上她的,连我有时候都害怕。”陆星河进屋以后打量了一番,就知道江津南没什么大事,松了口气。现在也有心情说笑缓和这低沉的气压。
“也就姐姐让着我罢了。”对于陆星河的后半句,江津南可不敢认同,“公司姐夫受了气,回家姐姐还能有气儿喘吗?”
对于小姨子的打趣,陆星河也不反驳,笑了笑:“爹爹,你看这个小促狭鬼!”
“哈哈,我可不敢说话,帮了谁另一个都会找瑾西主持公道,我这个父亲还是少说两句。”
病房里谈笑声渐起时,江筝音和江瑾西一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