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末世植物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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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司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天幕上那行字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得让他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我是伊武深司，你呢？”】
他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那行被加粗了的字还是没有消失。
居然是我，而不是观月前辈吗？
怎么可能啊？！
怎么会不是观月前辈？观月前辈明明那么符合，头发卷卷的，喜欢绕发丝，长得好看，安安静静的时候温柔又恬淡。他绕卷发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频繁，完全符合天幕的描写啊。
怎么天幕上的名字变成自己的呢？
好气！
我，伊武深司，一个普通的大二生，不动峰大学网球部二年级选手，碎碎念爱好者，今天，在这里被天幕公开处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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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台过载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但什么程序都跑不动了。
训练场上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打出一记漂亮的穿越球，引来一阵叫好声。深司都听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世界缩小到了那块半透明的金色光幕和上面那个反复出现的名字之间。
“伊武君。”
别喊，你要找的伊武已经活人微死了，别把他喊回来……
“伊武君？”那个声音又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小臂，总算让深司回过神来。不二周助站在他面前，浅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甜蜜的焦糖色，弯弯的眼睛正认真专注地看着他。
深司抬起头之前，不二的目光已经在他脸上轻轻扫了一圈。深司的睫毛很长，平时总是垂着，现在因为震惊而微微抬起，那双凤眼整个露出来，眼尾的弧度比平时看起来更明显。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因为主人过于震撼而轻轻颤着。
“伊武君，你还好吗？”
深司看着他，目光还有些涣散：“……不二前辈。”
“嗯。”
“天幕上面。”深司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名字。”
“嗯，我看到了。”不二轻声肯定。
深司又沉默了一会儿，嘴巴又有些控制不住了：“对呢，大家都能看到，看到天幕上面是我的名字。是伊武深司，是我，不是别人。为什么会是我呢？我明明什么特别的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大二生，打网球也打得不算特别好，长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怎么会是我呢？话说回来，我真的是凤眼吗？我的眼尾上挑吗？我怎么不知道，平时照镜子也没注意过，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仔细看看……”
当然是线条秀美的凤眼啊~
不过……
“伊武君，”不二温和地打断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深司停下来，顺着不二的视线往四周看了一眼。几个C组的队员正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小林教练也在往这边看，眉头拧着。
“跟我来。”不二的手从他小臂上滑下来，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深司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不二带着往训练场外走了。
他还是搞不懂，为什么那个少年就是他呢。
“完了。”他小声说，声音干巴巴的，“我该怎么办呢？”
不二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一下。
他们穿过训练场侧面的小径，绕过宿舍楼，深司被拉着走在后面。不二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手掌干燥温热，力道刚好让他挣脱不掉，也刚好让他不用思考该往哪走。
“不二前辈。”他又开口。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呢？”
“不是哦。”不二的声音里又有了笑意。
“那能不能麻烦你掐我一下？”
“诶？不要。”不二温柔地拒绝。
“为什么？”
“因为会很疼，伊武君会抱怨的。”不二半真半假地说。
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他确实会抱怨。
深司闭上嘴，继续被拖着走。
又走了一段路，深司的脑子还在过载和重新启动之间反复横跳。
“伊武君。”不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温柔得不容忽视，“你还在想什么呢？”
乱七八糟想得可多了的深司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
“是在想天幕上写的内容吗？”不二偏了偏脑袋，让声音更容易被听到。
“……嗯。”深司承认了，“刚刚在想为什么那个少年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深司愣了一下。
“天幕写了八篇不同的故事，每次都写到了那个少年。”不二的声音不急不缓，“故事里写的那些特质，安静、干净、认真、温柔，你身上确实有。我觉得，虽然天幕的表达方式夸张了一些，但本质并没有脱离现实，不是吗？”
“……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也可以被写进故事里。”不二声音柔和，“而且伊武君，天幕写了那么多篇故事，如果每一篇故事里的少年都是你的话，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吗？”
什么答案？天幕很执着的意思吗？
深司沉默。
天幕认为你值得写啊~
它注视着你，爱着你呢。
不二没有点明，继续往前走，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依然很温和。他低头看着深司被自己抓住的那只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意识地微蜷着。这只手平时一定很仔细地打理过自己的头发，指节分明，皮肤白皙，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活动室的门出现在前面。不二松开手，推开门。
深司跟在不二身后迈步走进房间，脚底踩在浅灰色地毯上，柔软的触感让他稍微回了一点神。
手冢国光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脊背笔直，双手放在桌面上，面色沉稳。在深司进来的时候，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了过来，似乎在确认什么。
忍足侑士靠在墙边，单手插兜，眼镜后面的目光也落在了深司身上，看起来若有所思。
迹部景吾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着扶手，微微抬着下巴，那双向来目中无人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深司。
越前龙马帽子下面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也正亮晶晶地往深司这边看。白石藏之介站在窗边，茶色短发在室内暖光下显得很柔和，手臂上缠着绷带，站姿很放松，但目光的方向和所有人一样。凤长太郎坐在靠门边的沙发上，看到深司进来，浅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同情。
幸村精市还没到。
深司站在原地，被这么多视线同时注视着，后背有点发麻，嘴巴又有点控制不住了。
“为什么都看着我呢？我有什么好看的？我知道天幕上写了我的名字，你们也知道天幕上写了我的名字，但也不用每个人都盯着我看吧。又不是我让天幕写的，我也很无辜啊。你们这样看着我，我会很尴尬的，虽然我现在已经够尴尬了，但你们的目光让我更尴尬，这属于叠加效果，非常过分的那种。而且幸村前辈还没来，你们先别看我了，等幸村前辈来了再一起看行不行？不对，等幸村前辈来了我只会更尴尬。天幕上写的那个少年挂着我的名字，幸村前辈等会儿也要念我的名字，我光是想想就觉得脚趾要在地毯上挖出一口井了。啊，还是找个地缝先钻进去吧……”
“伊武君。”不二轻笑着打断他，“先坐下来吧。”
深司木然地走到沙发边，在凤旁边坐下来。凤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更多空间，视线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
深司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凤的目光便忍不住落在了他的唇上。
淡粉的唇有些泛红，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了一下，留下浅浅的齿痕，看上去很好咬的样子……
凤赶紧把视线移开，耳尖也跟着红了。
“凤君你为什么看我？”
“伊武君。”凤转回头，小声开口，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那个……”
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深司面无表情地偏头看他。
凤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然后把手机递给深司。
“伊武君，你看看。”
看什么？手机里有什么吗？
深司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屏幕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这是……我？
屏幕里的少年坐在沙发上，面容干净，额头光洁，整张脸清清楚楚地露着。
这些都没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是，在少年的脑袋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肉眼可见。那层光很薄很柔，像是一圈发光的边，把整张脸衬得格外柔和。更离谱的是，少年的皮肤在镜头里看起来格外白皙通透，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光源从内部照亮了。眼尾的弧度被柔光勾勒得清晰又柔和，瞳孔的颜色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深邃。整张脸像是被加上了一层专属滤镜，开了柔光，打了高光，连皮肤纹理都变得细腻通透。
深司盯着屏幕，面无表情。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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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君，你这是美颜相机吗？还加了特效？”
“没……没有！”凤赶紧解释，生怕被误会，“伊武君，我这是原相机。”
所以，没开美颜，也没加滤镜，为什么相机拍出来会是这个效果？这个光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自己脑袋周围会有光？看起来就像天幕给自己加了一层特效，而且还是那种手游里的角色光环，闪闪发光的那种。
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对，地缝可能都被我脚趾挖完了。
等等！
“你拍出来也会这样吗？其他人呢？”深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凤，专注地眼神把凤弄得有些不自在。
“我在镜头里是正常的呢。”凤耳尖泛红，眼底的同情更甚。
意思就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天幕只给自己一个人加了个“自带柔光”的物理特效？
这也太离谱了吧！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为什么要发光？而且这个光晕的位置也太明显了，就围着脑袋一圈，像光环一样。话说回来，天使才有光环吧？自己又不是天使。天幕到底想干什么？它是不是觉得光出现名字社死得还不够彻底，非要再加一层视觉效果才满意？
“看到了吗？”凤小声问。
“看到了。”深司强装镇定，“我头上有一圈光。”
“嗯。”凤点了点头，“刚才你刚到我就看到了，但你好像一直没注意到。”
自己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头顶有光环啊？！
所以刚刚所有人都是在看他的光环？
深司慢慢把手机放下，仔细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人，这才发现大家都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确实挺有趣的，如果当事人不是自己的话！
但很可惜，他就是那个被围观的人。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无处安放，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那上面还贴着神尾给的透明底膜创可贴，浅蓝色细条纹。
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啊？一个普通大学生，每天除了打球就是上课，社交圈子窄得可怜，最大的爱好是打理头发和碎碎念。天幕是觉得自己很好笑吗？
“伊武君。”不二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坐在了深司对面的椅子上，微微前倾，姿态很放松，“又在想为什么是我，对吗？”
深司没说话，但表情已经给了不二答案。
不二看着他的脸，深司的睫毛很长，低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很直，嘴唇抿成一条线。不二的视线从他的眉眼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抿着的嘴唇上。那张嘴刚刚还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此刻却安安静静地闭着，下唇被他自己无意识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你觉得天幕选你，是一件不合理的事。你觉得那些故事里的少年应该是一个更特别的人，至少比你自己更特别。”
深司的嘴唇抿了一下。
“可是伊武君，”不二歪了歪头，浅棕色的发丝垂落在弯弯的眼角旁边，“你刚才在凤君的相机里看到了什么呢？”
深司不明白不二为什么问这个，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头上有一圈光。”
“你想，那是不是天幕在提醒你，你看到的自己，和别人看到的你，从来都不一样。”
深司愣住了。
“你觉得自己普通，是你自己一直以来的看法。”不二温柔地继续说，“但在其他人眼里，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伊武深司。”
他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很柔和：“天幕选了你，自然是因为你值得。”
靠在墙边的忍足推了推眼镜，换了个站姿。
深司盯着不二，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开口：“……不二前辈，你是在安慰我吗？”
“算是吧。”不二回答得很快，眼睛弯了弯，“只是想看到伊武君更有精神的样子呢。”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幸村精市走了进来。
他步履从容，神态温和，和平时一模一样。眉心那支金色光箭的箭尾随着他走动的节奏轻轻晃动，在室内暖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他走进来后的第一眼，也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深司身上，很自然地在深司头顶停了一瞬，才移开。
深司一下子就明白他也看到自己身上的光环了。
“抱歉来晚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刚才被教练留了几句话。”
“没事。”手冢言简意赅。
幸村走到长桌旁边，微微仰起头，看向光幕。
深司坐在沙发上，离他只有几步远，他盯着幸村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
幸村似乎察觉到了深司的目光，偏过头来，鸢紫色的眼睛弯了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点。
深司立刻把视线移开了。
幸村前辈要念了。
“天幕上的内容我都看到了，这次应该只需要念加粗的部分吧？”
“应该是。”忍足推了推眼镜，“念完之后看看会有什么变化。目前天幕已经满了，没有空间加载新的内容，应该是加粗的文字占用太多空间导致的。”
幸村点头，他看着天幕下方那几行加粗的金色文字，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开口了。
“可这个少年不一样。他蹲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周围的一切混乱与危险都好像跟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幸村精市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空气里那股废土特有的铁锈味和腐坏气息淡了一些，有什么暖融融的东西从那个小小的角落往外渗，像冬天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阳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人了，也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度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念完之后，天幕上那几行字闪了一下，消失了，光幕下方空出了一行空间。
这两段消失得很顺利。
“‘你叫什么名字？’幸村问。”
“我是伊武深司，你呢？”幸村继续念。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幸村用那种温柔的嗓音念出来，深司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幸村：‘从今以后，你是我唯一的暖阳。’”
“少年疑惑：‘……为什么是我？’”
“幸村：‘因为你干净、安静，在废墟里也认真梳头发。’”
幸村一口气把后面的对话念完，却发现，刚刚念过的对话文字一个字都没有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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