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江阿嬷车祸 你不是小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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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桥下。
风吹动白色的帆布，穿着粉色外套头上扎着蝴蝶结的男人无聊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头。
四人面面相觑对视，汪大东率先开口:“断肠人老师，今天我们那么挺你做我们终极一班班导，是不是应该要来点好吃的啊？”
“说得也对，没问题。”断肠人转身端了四个大空碗上来依次倒入凉开水。
江为止亮晶晶的眼睛随着水倒下一点点变暗，她用手指轻点水面，在尝过确实是凉白开后忍不住吐槽，“断肠人大叔，你也太抠了吧？”
王亚瑟:“喂，断肠人，该不会又是八仙过海八根虾味仙加水吧？”
“断肠人是怎样啊？你有心事吗？”连粗神经的汪大东都看出断肠人的不对劲。“现在终极一班不是好好的吗？干嘛突然装起忧郁来？”
断肠人没有正面回答，丁小雨见此提出今天他们来这的重点，“亚瑟，你不是有事要讲吗？”
“其实应该也没什么，就是班上新同学蔡五熊她说了一件让我吓一跳的事。”
“自恋狂，他该不会是让你去见她爸妈吧？”汪大东站起来模仿狒狒，左转右转伸手摸摸丁小雨的头。
但凡有点眼色的都能发现他喜欢的人是谁。
偏偏这么没眼力见的人还是他的好兄弟。
王亚瑟感觉自己的三叉神经突突跳，“自大狂够了！我对蔡五熊不感兴趣，你再调侃我和她别怪我跟你翻脸！”
汪大东讪讪坐好:“兄弟间开个玩笑嘛。”他再粗神经也知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介意。“我以后不说了，不说了。”
江为止压下心中的怪异，扭头看向王亚瑟，“少爷，蔡五熊对你说了什么。”
王亚瑟紧盯着江为止的眼睛，想逃避什么又想从清澈的眼底找出什么。“她说的是，她可以帮我控制石中剑的剑魔。”
这一刻，江为止感觉心好似掉进湖泊。有些窒息，有些沉闷。她别过头闷闷的说了句，“哦。”
王亚瑟准备说起这件事情的结果，却被断肠人打断，“好了，今天断肠人我要提前打烊，各位早点回家吧。”他收拾碗筷，擦擦桌子一副赶客的模样。
王亚瑟:“喂断肠人，是怎样？有事不说耍什么孤僻？”
丁小雨一针见血:“断肠人，你是发现什么事情不对？”
“那不重要，早睡早起身体好，咱们明天学校见，拜拜。”
断肠人急匆匆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四人。
江为止:“我怎么感觉断肠人像见鬼了一样。”
汪大东:“断肠人真是够怪的，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个样子。我看他不是见鬼了而是直接被鬼上身了。”
于是几人开始回忆断肠人在这之前的行为举止。断肠人放学的时候还很开心，抱着书一一叮嘱着终极一班同学有的没得没的。
江为止眼前突然划过一个画面:“少爷，我在树下等你的时候，我看到断肠人和校长走在一块。”
钱来冶？芭乐私立高中的校长，一个视财如命，平平无奇的人，怎么会让前武力裁决所的裁决人之一的断肠人变成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太诡异也太匪夷所思了。
“叮咚叮咚——”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四人的头脑风暴，感受到轻微震动，江为止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见小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安杰哥】
“喂，安杰哥。”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江为止皱着眉摁下扩音键，“安杰哥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
“我说！你阿嬷出车祸了！我跟你说哦，八车追尾现场惨不忍睹！！”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汪大东错愕，王亚瑟震惊不已。
此刻，风声停止。
江为止感觉身体里的血都在倒流。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卡带的碟片，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有人快速拿过她耳边的手机，清冽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安杰，我是丁小雨。地址。我和小为马上赶过去。”
安杰:“我们都在康宁医院这边，喂喂你们……”电话摁断，丁小雨沉默地牵着江为止的手离开。
“喂小雨小江！”汪大东立刻起身喊住两人。
天桥底下的两人回头，冬季黑夜沉沉，平日清冷克制的少年眼角泛红，而王亚瑟看见了江为止脸上的泪。他们紧紧牵着手，身后是苍茫的黑色世界。
两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默契而决绝。好似这个场景他们共同经历过很多次，很多次。
这一刻，王亚瑟终于对丁小雨第一次说得话有了实感——
【我们是没有血缘却命定的家人。】
那如果，他们彼此最重要的家人不在了呢？
王亚瑟不敢想。他瞬移上前斩钉截铁道，“坐我的车。我陪你们一起。”
汪大东的声音接踵而来，“没错！还有我。”
……
……
晚上的医院人少，走廊只有几个在等报告的人。
丁小雨牵着江为止的手跑过门诊大楼，空荡的药房，跑过熙攘的急诊科，最后到达了住院部。
丁小雨根据安杰给的地址到达三楼，穿白大褂的护士，难闻的消毒水，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将丁小雨吞没。
〖小雨，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自轻自贱，不然妈妈会难过的……不要哭，每个人都会有这天。妈妈，只是比其他人早一点到达终点。〗
〖阿嬷，小为，小月，他们三个和你虽然都没有血缘，但却比有血缘的更像家人。答应妈妈，和他们在一起好好的。〗
长发女人抬手抚摸着少年的头，吃力的，温柔的。就像某个十四年的午后，她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午睡，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雨。〗
〖妈妈永远爱你。〗
“呜呜——”
一间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真的，很讨厌医院。
王亚瑟和汪大东也听见了哭声，心中悲怆不由停住脚步。
江为止松开手泪流满面地冲了进去。
“阿嬷！！”
屋内的哭声却戛然而止。屋里站和坐了一群人，有中年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瓜子和水果。以及墙上开着的电视。
“娘子！不要娘子！”
电视上放着《白娘子传》，正放到白娘子白素贞为救许仙和小青水漫金山。而她那出“车祸”的阿嬷正坐在床上织围巾。
脸上还挂着泪的江为止:“……啊？”
安叔起身，“小为，你怎么哭成这样？怎么了这是？”
江为止没有回答，用手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脸，痛到直飙泪。她才相信这不是梦。屋外的三人听见异样走进来。
丁小雨转身:“大东，你打我一下。”
“哦。”汪大东猛的一掌下去，KO4耐打王差点没站稳。王亚瑟眼皮跳跳，自大狂小雨让你打，只是为了证明现实和梦境你还真的下手这么重啊！
“阿嬷！！你没死太好了！！”江为止一个熊扑，江阿嬷被压得喘不上气，她拍了拍自家孙孙，江为止立刻起身，“谁跟你说我死了？”
安叔莫名其妙:“小为，谁说你阿嬷死了？”
阿嬷老闺蜜笑呵呵:“你阿嬷福大命大，她还没有看到你和小雨成家，她怎么舍得哦。”
江为止一指某个角落，“安杰哥说的，他说我阿嬷出车祸了，八车追尾，现场惨不忍睹。”一时间，现场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望向正在打游戏的安杰。“……”
安杰头皮发麻辩解:“小为！我说的是现场事故！不是说你阿嬷惨不忍睹啊！而且小雨挂电话那么快，你们根本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安叔咆哮:“臭小子你跟我出来！！”
“爸！这么多人在这里，给我点面子啊爸！妈！你说句话啊妈！”给小文撕饼干吃的安妈充耳不闻。
一出闹剧结束，这时村里的街坊邻居发现了现场还多出来两个陌生的小帅哥。“小雨，他们是你们的……？”
“同班同学。”丁小雨唇角弯弯补充，“也是好朋友。”
“不错啊小雨，你们同学颜值都很高啊。”江阿嬷闺蜜拍了拍汪大东和王亚瑟的胸口，“嗯，这个很强壮。这个看起来很斯文。小伙子，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
汪大东忙不迭摆手拒绝:“谢谢你阿嬷，谢谢，我想好好考大学暂时，暂时不考虑这个。”
王阿嬷将目光转向王亚瑟，后者下意识望向江为止，而江为止也正好望向他。土龙帮小少爷的耳廓瞬间红了，“不用了，我……”
一个在吃棒棒糖的小男孩抬头，像发现新大陆天真无邪出声:“咦，大葛格，你不是小为姐姐的男朋友吗？”
热闹的病房霎时间安静，好似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有人喝水的杯子停在嘴边，有人嘴里的瓜子皮都忘记吐，终极一班老大汪大东不可置地信张大嘴巴。满脸写着“你跟我开玩笑吧？”“闹嘛呢？”
看看小江，再看看自恋狂那小子。
好家伙，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汪大东嘴巴大得能吃一头牛了，发生了什么？他的好兄弟和另一个“好兄弟”在一起了。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江为止咬着下嘴唇，低着头地板。是医院暖气开得太足还是她穿得有些多？为什么，为什么感觉有些热呢。
病房里，唯独丁小雨皱眉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小海，你说得是真的吗？”
吃饼干的小文记起都答应过小为姐姐的事，要保密，于是手动捂嘴。
“呜呜，姐姐你干森么？”
“嘘——”小文牵住弟弟的手，俩个萝卜头蹲下来窃窃私语，“我们答应过小为姐姐不能说的！你闯祸啦你自不自道！！妈妈说不守信用的小孩会被恐龙抓去吃掉。”
“呜呜呜，我不要。”
屋外挨了顿揍的安杰探头，“发生什么了这么安静？咦，小雨你这两个同学挺帅的，要不要给你哥我介绍介绍？”
终于想起来某件事的丁小雨面无表情关上门。
“一个好兄弟，一个路人。”
汪大东:“？？？”
喵喵？小雨我们友谊的小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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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过后，终极一班老大在七嘴八舌里拼出江阿嬷“车祸”的来龙去脉。
原来江阿嬷吃完晚饭去镇上买面粉，想着快周末了给家里两个小孩做点凤梨酥。原本是走路去的，走到半路村里的年轻人认出了她，于是让她搭了顺风车。
恰逢隔壁镇上要搞旅游开发，开货车的司机疲劳驾驶错把刹车将油门踩，而江阿嬷所乘坐的私家车首当其冲。小轿车撞得几乎缩成一个小团。
“砰砰——”
八车追尾，车碎片，生活用品，还有车零件撒了一地。浓烟滚滚，警笛声，救护车声，现场惨不忍睹。
然而当医护人员赶到现场，江阿嬷却只是眉毛擦伤，而好心载他的年轻人也只卡在一个极其掉刁钻的角度——被弹出的安全气囊震晕过去，并无生命危险。
而阿嬷之所以还在医院呆着，是因为核磁共振结果还没出来。医生怕有内伤就把人扣医院里了。
走廊。
“幸好。小雨，你阿嬷福大命大。我相信以后也是。”汪大东似庆幸似安慰拍了拍丁小雨的肩，“谢谢你大东。”
“好哥们谢来谢去的就见外了。不过……喂，自恋狂，你什么时候成小江男朋友了？”汪大东扭头看向一旁的王亚瑟，后者身体一怔。
“自大狂！你小声点！江阿嬷还在里面。”王亚瑟咬牙切齿。可怜土龙帮肤白貌美的小少爷刚退的红晕又开始烧起来。
丁小雨淡淡道:“我也想知道。”
“很久之前小为打了个电话跟我说，‘江湖救急’。原来救的是你。亚瑟，我们单独聊聊。”
“在我还没有出右手前。”
……
……
夜深，核磁共振报告出来了。江阿嬷没有任何问题。众人安心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建议住院观察一两天。
于是，街坊邻居在江为止办好住院手续后便坐安爸的面包车回乡下。都是热心肠的，众人七嘴八舌交代注意事项。
“住院要吃清淡的。”
“你阿嬷闲不住，要好好看着。”
安妈从摇下副驾驶的玻璃，“虽然报告说没问题，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有事给我们打电话。你叔叔一个电话就来了。”
她望着江为止身旁的汪大东，以及王亚瑟，目光一顿。虽然，她搞不清楚这俩小年轻的恋情是真还是假。但是她不瞎，那小孩是喜欢小为的。至于小为，估摸着还没开窍。
安妈伸手摸了摸江为止的头，语重心长道:“小为，阿姨也算看着你长大。你是个好孩子，好好顾惜自己，不开心的人和事就丢掉，别让自己受伤。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江为止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点头。
安杰嘴角带伤懒洋洋招手，“走了小为。改天请哥吃顿好的吧，哥这顿打不能白挨吧？”
“……你下次好好说话我就请。”
“轰隆”车发动，两个萝卜头争先恐后招手。
“再见小为姐姐——”
江为止笑着挥挥手，“谢谢你们送阿嬷来哦，下次回去给你们买好吃的。”
“再见帅葛格——”
汪大东笑着挥手，“拜拜哦小朋友。”
王亚瑟顶着嘴边的淤青挥手。
半个小时前，他老老实实和小舅子交代来龙去脉，说自己的换洗衣服被你亲爱的姐姐弄到地上，赤身困在浴室无奈之下才借用你的睡衣。
并且用男人的自尊巴拉巴拉发誓自己只是借宿，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丁小雨微笑表示相信他。
“所以，你认真的。”
“我亚瑟王对待感情从来都是认真的。”王亚瑟末了补充一句，“这么说来，小雨，以后我们不能以兄弟相称了。”
“？”
“你以后该叫我一声姐夫。”
于是王亚瑟还是挨了耐打王一拳。
回到现在，面对小朋友的再见，亚瑟王顶着淤青全程微笑挥手，没有说话。生怕这两个小朋友再说出什么童言无忌的话。
耐打王的右拳他可不想领教。
“轰——”安叔油门一踩。
面包车消失在医院门口。
场上就剩下三人，熟人局。汪大东准备好好调侃江为止和王亚瑟一番，“自恋狂你和小江……”
“我去看我阿嬷。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们，大东哥你们早点休息。”江为止低头说完一连串的话，然后飞似乎逃离现场。
“自大狂！！”
“自恋狂，你瞪我干嘛！想跟我比眼睛大小哦。”
王亚瑟:“……”
鸡飞狗跳的一天总算结束了，他却还要做好兄弟的开智辅导。够了，他真的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江阿嬷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