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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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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赴了杜彦礼的约。
毕竟是两人单独在外面,她难免有些担心被熟人看到。
姚舒幻暗嘲了此刻有些窝囊的自己。
明明选择了要做坏人,却还顾着这么多。
既然都做过见不得人的事了,还害怕逛街被人看到吗?
自己现在到底和杜彦礼是什么关系…
情人?还是仅仅利用…目前看来,更像后者。
姚舒幻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在乎的人。
她根本就不害怕被谁议论指责,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人前塑造一个乖巧听话的形象。
与其畏畏缩缩,还不如坏得彻底些。
此时只不过是那羞愧之心在作怪罢了。
这些顾虑在此刻真是显得好笑。
眼底的忧虑转瞬即逝,她弯了弯唇,欣然接受了他的靠近,与他牵着手进了商店。
手机店专卖店的一个waiter认识他,恭敬地迎了上来。
“杜总,请问您需要看哪一款?”
杜彦礼低头,抚了抚她的长发,声音特别很轻,像是情人间的蜜话私语。
她也只是淡淡回道,
“我不要新的,手机也刚买没多久,修一下屏幕就好了,不用破费。”
听言,waiter笑着回答道。
“女士,正好,我们的售后服务站两个月前入驻了,请跟我来。”
倒也方便,一般手机卖场和售后点是分开的,没想到这次竟能在专卖店旁边找到售后点,规模不小。
“女士,请问您是等候,还是明天来取?”
“等吧,我也闲着。”
她悠悠看向杜彦礼。
“如果杜总有事,可以先走,我一人等就好。”
杜彦礼勾了勾唇,挽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紧,他俯首在她耳根旁低声回答道。
“我陪你。”
“那就谢谢先杜总了。”
“怎么叫得这么生分?”
“噢…”
姚舒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太生分了,我本该叫得亲密些的,是吗?我的妹夫。”
话音一落,一旁的waiter明显僵了僵,仿佛听到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信息量…好大…
她则是不以为意地看着waiter低眉浅笑,清澈透致的双眸却让人莫名觉得幽深。
waiter怔了怔,连忙躲开了她的双眼,倏地低下了头,脸刷一下红了。
杜彦礼也尽将她眼底那抹意味深长收入眼帘。
“姚小姐,昨天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昨天的问题?
什么…问题?
听言,姚舒幻沉思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他昨天貌似问过——她的“好妹妹”姚曼曼对她做过什么。
她不由笑出了声。
“杜先生,让我说你女朋友的坏话,不太好吧?”
“姚小姐,你不觉得,我喜欢你多一些吗?”
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没有丝毫含蓄。
“我发病的时候,她藏我的药。我妈走了,她偷偷烧了我妈的遗物。写了半年的稿,也被她删了。”
听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些无所谓的事一样,杜彦礼不由双眸黯然,认真地看着她许久。
“你…得了什么病?”
“心绞痛。”
“是吗…”
他不知是什么神情,唇边吐出的音很低。
“如果我在,一定会随时为姚小姐备药。”
她莫名心底一暖。
“彦礼啊…”
“如果我是姚曼曼,一定特别喜欢你。”
“可你是姚舒幻,不可能喜欢我,对吗?”
她不语,无聊地用指尖敲了敲玻璃台。
当然,杜彦礼也很快跳开了这个让人难堪的话题,忍不住又盯着她的脸她。
“姚小姐的文笔不错。”
看来,他把自己的小说看完了。
“我没想到你会看完,毕竟这是站在女人视角的——或许和你审视事物的方式全然不同。”
“一直认为姚小姐对待感情不太认真,可书里写的话,又特别细腻。”
杜彦礼笑得很柔和。
“到底哪一面的你,才是真的?”
她长舒了一口气。
“我也不太清楚呢!”
写这本书的时候,她基本每晚都是哭着打字的。
她有时也会害怕,她和他的结局是不是真的像书里一样。
他好似来了兴致。
“很好奇姚小姐恋爱时是怎么一副可爱的模样。”
“我也很好奇,杜先生难道没有用心谈过恋爱吗?”
这句话问得很尖锐,可杜彦礼却笑出了声。
“想和姚小姐谈恋爱,可是姚小姐没给我机会。”
“你是真想和我谈,还是想睡我?”
不得不说,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为难人。
不过,她更想知道他的答案。
“都想。”
杜彦礼倒是直言不讳。
“不过后者多一些吧。”
“杜彦礼。”
“嗯?”
“你在床上一定很厉害,是不是?”
“姚小姐亲自体验过的。”
他抬手摩挲着她的唇,眼底满是深意。
“难道忘了吗?”
“没忘呢——妹夫器大活好…”
不知为何,说出这话时,一向不羞臊的她也感觉耳根发烫了。
中途,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号码有些熟悉,但她没有存。
直觉告诉他,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给她的来电。
向杜彦礼抱歉了一声后,她匆匆走出了商店,在落地窗对面的长廊接了电话。
“舒幻,好久不见,我是陈研厉。”
听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的一瞬,她近乎是心弦一绷。
她甚至有些难以呼吸。
这个人,是陈年安的哥哥。
“舒幻,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你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我的请柬。就是忍不住,想提前告诉你。”
“还有…特别想见你。”
“不知道你来不来欧洲参加,不过,如果忙的话,就在电话里祝福我吧。”
听着陈研厉在电话里兴致勃勃地说了一通,她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和陈年安的声音太像了,仿佛沐了春风般,温柔至极,又似润水浇着她心头某处块垒,一碰就疼。
不知为何,一滴剔透的泪水从眼角落下。
她明明也在替陈研厉开心,可就是想哭。
任何与陈年安有关的人和事,她都忍不住会哭。
就像是身体的生理记忆一样,根本就不受控制,尽管她清楚,在陈研厉报喜事时落泪特别不合时宜。
奈何陈年安就是有这本事,害她神魂颠倒。
“舒幻…?”
兴许是听见了她细细的抽泣声,对面猛然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轻声问她。
“舒幻…是不是…想起年安了?”
她模糊地嗯了声,尽力克制住哽咽的声音。
姚舒幻拆开纸巾,抬手擦拭着泪水。眼眶已经染上了浅粉色,长长的睫毛沾着晶莹的润液,轻轻扑闪着。
只有谈及陈年安,她才会褪下外表那层拒人的冷态,才会如此脆弱,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惹人心疼。
电话对面只是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许久,陈知厉才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他很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但他是一个无国界医生,四处奔波,救死扶伤,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本职。”
“中非的几个部落,又爆发了一连霍乱,那边通讯困难,我暂时联系不到他。”
“他…去多久了?”
姚舒幻显然有些惊愕,她甚至觉得从唇边吐出的字都在颤抖。
一年半前,最后一次分别,他是去中东一个疫区救援。现在,轮到中非了是吧…
“三四个月吧,他说你们两个闹别扭了,所以没让我告诉你。”
“放心,他命大着呢,不会死的。”
姚舒幻哽咽着嗯了声,很快和陈研厉挂了电话。
可这么多男人里,她偏偏喜欢那个满世界奔波、给不了她安稳生活的人。
而且,非他不可。
姚舒幻整理好了情绪,回到了杜彦礼身边。
本以为她的状态如常,他却察觉到了她哭过的痕迹。
“怎么哭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墨发,将她拥入怀中。
姚舒幻攥着他的衣角,轻轻地嗅了嗅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
她更眷念陈年安身上的味道,很清淡的薄荷香,还伴着一些医用药水的味道,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见她不语,杜彦礼也没有打算再问她什么,而是一直陪在她身旁。
手机很快修好了。
杜彦礼送了她回家。
他挺照顾她的情绪,一路上都很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爱说打趣她的话。
出了电梯,刚准备掏出钥匙,就看到了门缝塞着的一张请柬。
看来,是陈研厉和劳戴拉的结婚请柬送到了。
是从欧洲那边送来的。
劳戴拉,是德国和芬兰的混血儿,所以他们二人总会在中欧和北欧之间来回。
她记得,之前她还和陈年安一同打趣刚谈恋爱的陈研厉,哪想到现在陈研厉都要结婚了,自己和陈年安还没能再见上一次。
姚舒幻浅笑,拆开了请柬。
正好,她接下来不怎么忙,去趟欧洲,顺带着去旅游几日,也好。
不知白顾修收到了请柬没有。
陈研厉既然邀请了她,那么一定也会邀白顾修。
他们俩关系很要好。
如果白顾修也打算去欧洲一趟,那么正好可以和她结伴了。
想着,她直接给他打了通电话。
“喂,舒幻,好巧,我刚也正想打电话给你呢。”
“不会是想问我去不去欧洲吧?”
“正有此意!”
听得出来,他很是兴奋。
“我去阿,你呢?”
“我当然也去啊。”白顾修明朗的声音从话筒传来,“一起?”
听言,姚舒幻眉梢展出了欢悦。
“我想…在那儿多玩几日,大概,提前三四天去,你有什么打算?”
“都行,听你的。”
陈研厉的婚礼在下个月八号举行,她打算四号就和白顾修出行。
这样算的话,还有两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