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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亲疏 清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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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北风刮得碎雪在空中打转,青砖上结了霜,楚琼云寝宫外正有两个穿着鸦青色棉袍的宫女清扫着积雪。
看到芸儿回来,其中一个宫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对她笑道:“姑娘回来啦,这风雪下得如此重,跑这一趟真是辛苦了!”
芸儿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这些下等的宫女们都得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她心中优越,嘴上却谦逊道:“皇后娘娘吩咐走一趟,不打紧的。这就进去给皇后娘娘复命,不在此多留了。”
芸儿慎重地往屋内走去,她抱着双手摩擦,只看见自己呼出的热气变白。挑开帘子走进屋里,立刻觉得浑身暖融融的。炭盆里烧着炭火,右边临门一块屏风,由白玉和翠玉镶嵌而成的白鸟锦屏,华丽精致。依靠着放了一个青花缠枝花梅瓶,里面插着几只半开的梅花。
暖塌上面放着一个错金螭兽香炉,楚琼云正靠着绣金色祥云纹的大迎枕,身上披着毛茸茸的貂氅,几根水滑的秀发落在貂氅的藏蓝色缎面上,神态慵懒。
看到芸儿进门,楚琼云猛地抬头:“你可去打听好了?”
芸儿点头,走近一步低声说:“奴婢给了牢房管事的几两银子,听说今晚牢房出了事,有一个小侍卫撞死在了牢房,被三王爷的人抬了出去。”
楚琼云眸子变了变,心中想到:这自己的儿子辰延向来是个不出息的,哪像那个周北尘十岁就被封了霸城候,皇上也是有意把储君之位给他。这要是那周北尘真当上了储君,宫里哪能有他们娘俩的位置。她本想趁着太后出宫烧香拜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对周北尘下手,谁知那几个办事不利的竟失败了,今天还险些中了他的套,想不到如今的三王爷可真是有本事呢。
见楚琼云静默不语,芸儿又道:“皇后娘娘,那个死了的侍卫我们是否找几个人给他家人好生安置着。”
楚琼云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怒斥道:“你个没长脑子的小贱人,那侍卫死了就死了,与本宫有什么关系,你若是敢在宫里胡说半个字看我不把你嘴撕烂。”
芸儿顿时心中一紧,知晓自己说错了话,皇后娘娘做的事,她多什么嘴。膝盖一曲,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
楚琼云瞧着芸儿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扑哧的一声笑了,“本宫的事,本宫自有打算,那周北尘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没了娘的弃子,哪里像本宫的辰延含着金汤匙出生,虽说上面有个周辰济那个庶子,那又能如何?本宫才是这后宫之主,本宫要他们怎样,他们就得怎样;本宫不允他们做什么,若是谁敢做了那就只有一条路。”
“你起身吧,去外面帮她们把宫殿外的积雪清扫干净,本宫有些乏了。”
芸儿有些神色不安,外面下着大雪,天气又冷,还未等清扫完毕就又会落满了积雪,若是出去,她这双手肯定是要生冻疮的,可在皇后娘娘眼里他们这些宫女、奴才的命就如同浮沉一般,她可是不敢违逆皇后娘娘的,道了一声是才退出屋子去。
翌日晨
“臣参见皇后娘娘。”周北尘一身绯紫色官府,佩金鱼袋,满面笑意的对楚琼云行礼道。
“哟!这是什么风把三王爷吹来了?听闻你前几日在香积寺遭遇了刺客,身体恢复的如何呀?”楚琼云神色拘谨,略显紧张,似是没有料到周北尘这么快就会来见她。
“回皇后娘娘,经太医诊治,已无大碍。”
“是吗,自古以来这短命的皇子可不在少数,你一定得保重身子,不让本宫和皇上时常为你费心才好。”
话音刚落,周北尘袖中的扇子就如出了鞘的剑一般,他挥舞几下,那扇子就直直的立在楚琼云的身边。他答道:“劳皇后娘娘挂念,为了防止那些宵小之徒趁太后娘娘不在对我再起歹心,我也在勤加练习。”
楚琼云身子猛然一震,虽只是扇子,但那扇子就仿佛利剑直插在她身旁,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呆愣在了原地,“周北尘,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恐吓我?”
周北尘不动声色的脸上带了几分笑意,眉目依旧冷淡,语气疏离:“臣只是想告诉皇后娘娘,不必为臣担心,臣已经恢复的很好了,想证明给皇后娘娘看,何来的恐吓之意?恕臣愚昧,听不懂皇后娘娘在说些什么。”
“好,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今日来到底要怎样?”楚琼云问道。
“皇后娘娘,臣只是近几日身体抱恙,没能来看望娘娘您,今日恢复的好些了,想着来看望您的凤体是否安康,看!臣还特地为您挑选了上好的珠宝和滋补的礼品,您所言臣怎么越来越糊涂了。”周北尘仍是满目笑意,言语中却是痴傻的状态,惹的楚琼云好一阵不快。
“好了,周北尘,这次本宫认栽了。只要你肯告诉皇上说谋害你的人是当初刺死你父皇的部下,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答应你。”
“皇后娘娘,从臣幼时到长成这般的年纪,多亏了您时不时要“照料”我,臣才得以出息。臣念着您是二哥哥的生母,从未对您起过杀意。希望您就此收手,让臣在宫中安稳度过,过几日便是元宵节,想必你也不想现在宫中多出几条人命来吧。”
“好,本宫答应你。”
“皇后娘娘,您以何为证?”周北尘那张坚毅的脸上带着独有的干练和果敢之色,字字直戳楚琼云的心脏。
“我可以对天发誓。”楚琼云神色凝重道。
“哈哈,我记得您曾经也对天发誓,要对臣如同亲生儿子一般护臣长大。自从父皇走后,臣得皇上恩惠,得太后慈爱,臣也曾爱过您,敬过您,把您当成我的母后,可您呢?您却处心积虑算计我,甚至还要置我于死地,您这些年对臣都做了什么?”周北尘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顾楚琼云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臣最近得到一个好玩的,看着好似楚家杀手特质的腰牌,希望您不会食言。”周北尘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冷沉着一张脸,说罢,便从皇后宫里走了出去。
刚出皇后寝宫,子苓开口问道:“三王爷,您今日这样一来,皇后娘娘能咽下这口气吗?”
“自然是不能的,不过这些时日本王肯定是可以过个轻快的年了。”周北尘笑了笑,思绪沉重,快到了元宵节,那日香积寺救下的姑娘不知如何了,应该被吓得不轻吧,看她衣着气质想必也是个皇商或官宦人家的姑娘,不知是否还能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