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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我撩起车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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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撩起车帘,郭宏景回头看看我,并未喝停马车,东君朗声说道:“停车吧,让他下去。”说毕拈起一子放入棋盘。马车应声停下,我跳下去一个踉跄幸而没有跌倒,飞快的往密密的芦苇深处跑过去,还没靠近水泽,就听见翅膀的扑打声,几只天鹅迅速扑打着翅膀恶狠狠地扑向我,我啊的大叫一声,抱头鼠窜,却还是被拍到几下,屁股和后背痛的不得了,尽管痛,我还是脚下不停的逃跑,老天,这么凶的天鹅怎么才能拔下他的羽毛?我想到老爸额头的一个凹坑,据他说是小时候去采别人的家的桑叶,被农家看家的大白鹅啄出来的。
我呼哧呼哧地喘息着,看着警惕的瞪向我的天鹅,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好快点喘匀气儿,后怕的想,幸亏没给整破相,否则回去不得给陆波嘲笑个半死,我一花仙,呃,虽然还没考过级,好歹是个替补花仙吧,被几只天鹅给打了,真丢人。看着那些天鹅没跟过来,我叉着腰想找回些面子:“臭天鹅,敢招惹小爷我,等我搬救兵来扒光你的毛,看你还得意,哼!”我寻思着要不要叫魏紫帮我报仇。
身后传来哈哈哈的笑声,我转头一看,一个青衣书生满面含笑的看着我,旁边站着一个童儿,童儿一手拉着两匹马,一手揉着肚子笑的欢畅极了:“哎哟喂,笑死我了,三公子,这人好有意思啊。”那青衣书生轻声喝住小童:“小曲,不可如此没有礼貌。”那叫小曲的小童扁扁
嘴,渐渐止住了笑声,那书生看着温润如玉文雅至极,他拱手问道:“小生名叫李单,木子李,单双的单,请问小公子姓甚名谁?我代这些天鹅陪个不是可好,请饶恕它们,莫要拔掉它们的羽毛。”李单?礼单!我还叫红咧。
我狐疑的看看他,闹不清他这是不是在消遣我,但还是呐呐的回答:“我叫殷琥珀,爹爹是代州的商人,殷实的殷,琥珀吗,呃就是这个琥珀。”我想不起来琥珀俩字怎么跟他解释,干脆从领口拉出项链给他参观。他眼睛一亮,伸手过来拿住坠子弯着腰瞧:“嗯,好漂亮的血玉
麒麟魄。”那童儿也把脑袋凑过来瞅着。麒麟,好像东君也说过是麒麟来着,我以前横看竖看这就是一虫子,有这么小的麒麟吗?我张口便问:“真是麒麟?个头儿咋这么小呢?”童儿撇嘴:“没见识,想当年仙魔大战的时候,魔界的葛四郎就把仙界的飞云仙关进指环里,这琥珀里
封着麒麟有什么稀奇!”
哟呵,一小嘎嘣豆子还跟我想当年,爷都三百岁了还没这么夸口呢,于是我问他:“你见过呀?”他看看那书生李单,轻声回道:“我是听说书的讲的。”“就是嘛,口气那么大,还以为你真见过呢。”我得意的瞥他一眼,无视他忿忿的眼色,对着李单问:“为什么不让我拔毛
?那天鹅是你家养的?”“自然不是,只是我很佩服这种动物,它们一旦选定伴侣,必定不离不弃,直至死亡,就算一方先死,另一方也不会再找伴侣,比之人类不知高贵都少,所以不希望它们受到伤害。”他直视着水面上的天鹅,却仿佛视而不见,那种目光穿透面前的景物,不知望向何方,这目光称之为---悠远。
我点点头:“呃,是吗?我倒没听说过这些,这些天鹅可够凶的,扑得我背还在疼。”我当然隐瞒了屁股也疼得事实。书生李单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它们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的,你刚才一定接近了它们产卵的巢穴。”我看着那些天鹅都隐入芦苇丛中,想来那里是有天鹅的巢穴
了:“哎呀,看你说的,我怎么会和畜生计较呢,开个玩笑罢了。”“如此甚好,那么李某告辞了。”我看着他们牵马走掉,心想,这书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所谓魏晋名士那种风流的姿态,大概也就如此吧。
“琥珀小公子,你在磨蹭什么呀?殷老爷吩咐我来看看,说,小孩子心急,尿个尿搞不好也会掉到水坑里呢!”原来是化名殷大的魏紫找我来了,我不满的说:“我有那么笨吗,谁都这么调侃我来着。”“啊,是吗?昨晚谁上马桶回来差点又跌跤呢?”好你个东君,那么八卦干嘛,难道还打算写一本《琥珀与马桶,不得不说的故事吗。》“我爹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啊?”“没!是大老爷跟二老爷说的大声,大家都听见了,还有你流口水弄湿老爷衣服的事。”丫的,早上装的那么像,原来我的话人家压根没信,还到处宣传,败坏我的名声。
李单他们俩已经看不见了,魏紫问我:“刚才那俩人是干什么的?”我想了想:“就是个书生吧,带着书童来看看天鹅的。”“那个书生不简单,以后看见了离他远点。”“啊,他那样的也是妖怪?”“现在还不知道,只觉得不寻常。”敢情神仙也有第六感啊,莫非还能像圣斗士似地再发展两种出来。
算了,天鹅羽毛拔不了,枕头也泡汤了,我跟着魏紫走回马车,手里胡乱的揪住芦苇乱扯一气,等等,外婆不是做过芦花的枕头吗,加入小菊花瓣,腊梅花,清香又柔软。我拉住魏紫,告诉他做枕头需要芦花,问他有没有大口袋之类的,他不解的问:“枕头不是玉做的就是木头石头做的呀,你要芦花做什么?”“再睡那硬邦邦的东西,总有一天磕破脑袋,指不定我等不到开花就挂了,哎呀,你就借我一个装的东西好了,顶多我帮你也做一个,包你满意。”魏紫掏出个布袋递给我:“喏,给你,看看你要干嘛。”
我接过袋子一看,这不是季墨装人的口袋吗,想必挺能装的:“这口袋叫什么?”“乾坤袋。”有道理,手上的就叫乾坤镯,口袋就叫乾坤袋,那还有没有乾坤荷包,乾坤包袱呢?我左手拿袋子,右手揪住芦花扔进袋子里,我扔我扔,我扔扔扔。正起劲呢,魏紫打断我:“你这样什么时候才摘得完啊,有风系的仙术干吗不用?”“不是不能用吗?”“告诉过你低级的可以用的啊。”
我抓抓头,默念口诀,无数的芦花被风卷着飘过来,一些落在口袋里,一些飘到魏紫和我身上,还有一些落在地上,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住,技术还没练得纯熟。”魏紫咬咬嘴唇,拿过口袋,念念有词,不一会飞了好多芦花进去,我看看面前一大片光秃秃的芦苇杆,喊道:“够了够了,做十个枕头都够了。”魏紫收了袋子递给我,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只,可真能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