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伊河》也曾

2、再渡伊河

　　直到这天早晨起床，我也没有去伊河的打算。虽说这条河另有其名，但在我心中，它已悄然幻化成一位温柔且善解人意的女子。我更愿意叫她伊河。
　　说来也相当的矛盾。其实我很长时间以前说有了今天去一趟伊河的打算，临到了这一天快来的时候，我的想法忽的变得摇摆不定。在这一天的凌晨如期到来的一刻，我竟然决定不去了！带着深深浅浅的遗憾，我休息了几个小时，也许真的像自己休息时感觉的那样短暂，不多时，黎明也到了，走上阳台，抬头看了看天，这一天的天空蒙了一层灰色的东西，看起来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和想到“压抑”二字，吃过早饭，看着今天的报纸，似乎没有经历那样一些长时间以来的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决定去一趟伊河，用以告慰我心中驿动的精灵，——至于我心中为什么有那么一些驿动的精灵，是因为伊河所幻成的那位女子，她住在伊河边，我去伊河，是找她，也是去找伊河。｀
　　从来没有地方可以让我重复去那么多次的，也只有那个地方能让我如此的牵挂，如此迷恋、、、、、、
　　打了点简单的行装，也就是一人包中有点钱，有点水之类的，我出发了，像以前很多次那样，我骑上我那有点破的老车，出发了。
　　从喧嚣的闹市出发，我一直向有伊河的方向走去。其实伊河离我出发的地方并不算远，但那一段好象不是我心中的那条幽雅、柔美的伊河。那段伊河中的人造的味道浓烈了一些，那里的伊河仿佛一位粉黛重施、搔首弄姿的风尘女子。让我每一次到那段伊河都有一种被撕裂了的痛楚，让我没有勇气很好的去靠近她，凝望她，眼中没有美感，心中只有痛。
　　我要去的伊河隐藏在天然的两片土丘之间，此时的她应该是静静的流淌着，任微风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吹漾开鳞鳞的水波，只是让人陶醉，自觉溶于其中了。
　　也许是世上所有的美景的共性是不愿轻易示人，我要去的那一段伊河需要我走过很长很长的路，，需要让我在路途中倍受劳顿，在我身体疲劳的极至，我便会高兴，因为伊河快到了。
　　走过长长的公路，还有一段乡间小径，时下繁花已尽，丛草略显衰败的迹象，远处的水田有的已经被插上了晚稻的秧苗，有种一季稻的水田，现在已经满田的金黄色，闪耀的光中有一种无尚的荣光夹在里头，让人好不羡艳！田间天际传来渺渺的鸟鸣，目光所及的远处几只灵巧的白鹭，围着戏弄一只憨憨的水牛，白鹭们时而飞上水牛的背部，然后缩着脑袋，蹲在水牛的背部，不时的，“仪态万方”的啄一啄水牛的背，不想水牛突然启动，跑了起来，那几只仪态万方的白鹭，一下了全部失态，张开翅膀，扑扑腾腾的，寻找平衡。一会儿后，空中传来了它们有些嗔怪的鸣叫——这一幕，让人忍俊不禁。
　　其实，伊河是相当的善解人意的，她知道我在路途中也许会很孤单，很寂寞，，于是她让那些盛夏的果实来充盈我的双眼，让我可以不时的发现伊河无处不在的细致和灵巧，还有那善解人意的心地。
　　春的时候，我来过。她给我布置了沿路的蔷薇和银蝶，不时的让我看到慵懒而闲适的猫儿、狗儿，我下车走近它们，它们不慌张，也不狂吠，竟然还可以让我在它们旁边蹲下，顺一顺它们的毛，端详它们的脸，在成片的土丘之上她按排了覆盖土丘的树林，林间不时传来悠远空鸣的鸟的鸣叫。她自己还准备了清澈凉爽的河水。迎着满是旅途躁热的我，为我送来了清风，让我卸下心间身负的烦躁，为我披上一条洁净沁人的哈达。
　　记得初渡伊河的时候，我只觉身心都变成了水，可以任鱼儿在我的周围游走，嬉戏。
　　夏的时候，我也来过。满眼的只是夏的怒张，夏粗暴的考验着大地上的一切，让它们感到压抑，感到无助，甚至有些绝望，当我近乎跌跌撞撞的，朝着伊河的方向，来到伊河的所在，我几乎被震撼了，伊河依然用她那透明清澈的风迎着我，我甚至可以听到她用轻轻有声音问候着：
　　“你来了！先到这歇歇吧！”
　　没有在秋的时候到过伊河，我想到那里的萧琐，便会急忙的打消前去的念头。
　　冬的时候，我同样来过。那一次幸运得很，刚刚下过一场小雪，是那种大地刚刚够上银妆素裹的场景的小雪，一切都有那种恰到好处的妙感。一路上的大树，小树，都显出素练的样子，空中有微微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也许因为那次去是靠近春节的，她也显出几分的雀跃，伊河河道中的水少了一些，便全部退到河道中间的一个小了许多的河道。那一次，我第一次看到了伊河孩子的一面，在银妆的天地间，她抛却了妆扮，全然是个孩子，在整个河的沿途，抛洒如天籁般的笑声，让人神驻，让人痴迷。
　　路忽的变成了下坡，我的自行车发出所有破败了的自行车都会发出和声音，我使劲的握住车闸，但我的车还是越行越快，那声音似乎也很欢快，因为来过多次，大概我的车也知道快到伊河了，故而变得兴奋，可我原本盼求而渴望的心境似乎在倏于之间变得恍若隔天，……
　　我不太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也就没有去深究，不多时，我便来到我心中的伊河，几年来，我多次来到伊河，竟没有发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改变，有一些兴叹，也有一些庆幸，伊河仍旧是她往日的样子。依如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的那个样子，安静、自然、清新。
　　看着那不太宽阔的水面和微微烟幕中的远方，用我的脸去感受伊河送来的阵阵清凉，那是满足中羼杂着很受用的一种感觉，微风送来的时候，送来了河边常有的幽幽的而又让人沉醉的鱼腥，同样也送来了河面的微皱。天空中疑有一位一直窥视我的天神，引刻他为我送来了夏日少有的和煦的日光，洒在伊河水面上。那些微皱便射耀出鳞鳞波光，它此刻就成为伊河最漂亮的饰物，伊河因此也变得更加动人，她此刻的美在我心中甚至到了惊艳的地步。
　　在伊河上来来回回的，还是那位老艄公，我上了他的渡船，冷冷的铁船上竟然有一种我深刻感受过的温暖，我的心头涌动着莫名的感动。于是便同这位老艄公攀谈起来。老艄公很健谈——也许和他长年与附近的各色人交流有关系，我一边和他聊着这一路的所见，一边悄悄的将手伸进伊河，我忍不住将那时的感受描述一番——我将手伸进伊河的刹那，五股幽幽的凉意便自手尖，从河中如游丝鬼魅一般向手臂往上伸展，此后，我的手便陷在这种令全身惬意的清凉中不可自拔，全然如被冻住了一般，接下来就是我那燥热的身体体会到这种不可抵档的幽幽的凉意，最后就是我醉了，那艄公看我的样子，慈爱的笑笑，悄悄的放慢了推桨的速率和力度——多么让人流连的地方！多么善解人意的人啊！
　　对岸总是在那里的，无论艄公推桨的速度多慢，终归是有到对岸的一刻的。我向艄公问了路，道声谢，便推车上了岸。往河堤上走，没有回头，只是一直朝着我要去的地方，我思绪深处隐约期待的女子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此刻的我心中已全没了那丝丝缕缕的期盼，只有向着一个全新的地方的念头，了无牵挂，只有憧憬。

作者有话说

　　这是第四段文字，中间的第二第三段感觉不是很好所以不发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