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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越狱 ...


  •   断案讲得是证据,或许直觉容易出错。一大早,萧冕就带人来到了叶枫家。

      萧冕走进叶枫住的那间有些破旧的小屋。

      屋子里摆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精巧的编织品。有灯笼、兔子、小鸟、蜻蜓、螳螂……各个活灵活现,惟妙惟肖的。

      架子的地下,还放着几根削好还未编织的竹条。

      萧冕拿起了一根竹条看看。

      竹条被削的又细又长又薄,光滑柔顺,没有毛刺,刀工十分了得。

      房间里的桌、椅,还有一张床,可以看出,都是叶枫自己做的。

      米缸里的米不多了,米缸旁边的坛子里还放着腌制的咸菜。

      单是从屋子里的陈设来判断,叶枫就是一个简单老实的手艺人,可萧冕不死心。他猜测,或许是叶枫隐藏得太好了,季英去抓他之前他就把痕迹给清理了。若是那样,又为何等着季英去抓他,这也说不通啊。

      萧冕找了几个街坊邻居了解情况。

      “他平时自己一个人生活吗?”

      “对,是一个人生活。偶尔会给我们帮帮忙,是个不错的人儿啊。”

      萧冕又问了一人。

      “叶枫啊,是个很本分的人。平时,他经常给我们街坊邻居帮忙来着。”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道:“去年老头子腿摔了,还是叶枫上山采了草药,要不然我一介妇人可怎么办呢,家里的孩子又外出打工了,多亏了他呢。”

      一个小伙子道:“有一次下暴雨,我家屋顶塌了,他还给我搭把手呢。”

      “对了,我看你们前两天来人把他抓走了,他不会犯了什么事儿吧。”

      萧冕解释道:“没有,只是找他配合调查而已。这两天就让他回来了。”

      “叶枫住这里多久了?”

      “大概有一年多了。”

      “我想起来了,记得他刚来的那会儿,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整个人看着都不太精神,病怏怏的。”

      “你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之前问过,他只是笑笑,后来就没好意思再问了。”

      “那你知道他常去什么地方吗?”

      “他平时就喜欢待在家里,削竹子,偶尔上山砍柴,其余的地方不去的。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常去多多家。”

      “那你再请好好回忆与叶枫相关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于我听。”

      “我记得两个月前,我们村里的地头蛇来闹事,正在欺负一个老头子,叶枫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两人还打起来了。”

      萧冕的眼神亮了一下:“那他身手如何?”

      “那天他刚好从山上砍完柴回来,抄起木柴赶走了地头蛇。”

      萧冕又找了一个青年壮汉了解情况。

      “你知道叶枫有什么亲戚吗,或者常去的地方。”

      小伙子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叶枫的亲戚倒是不曾见过,不过他常去多多家完。多多家就在叶枫家隔壁。”

      两次提到了同一个小孩,萧冕打算去会会他。

      时值傍晚,多多正在屋里清洗药材。

      萧冕道:“孩子,你知道叶枫去哪里了吗?”

      多多摇摇头:“不知道。”

      屋子里摆放着一个竹蜻蜓,萧冕拿起来看了看,和萧冕手头那只竹子的编织手法一样,精美绝伦,也是叶枫编的。

      多多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看从多多嘴里问不出什么,萧冕随即准备打道回府。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或许叶枫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手艺人呢?

      萧冕又想起之前欺负老头儿的地头蛇,他打算为民除害,便半路折返,好好会一会这个地头蛇。

      萧冕来到了一个屋子前,门口的小喽啰见官府过来了,便也不敢造次,回来禀告他们的老大。

      等萧冕见到他们老大的时候,老大却缠绵在病榻。

      据老大回忆,那天他带着兄弟们去洗劫钱财之后,就被叶枫拿着木柴赶跑了。后来晚上他睡觉的时候,就被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打得下不了床,到现在都还只能在床上躺着。

      “那天晚上打你的那个蒙面人,身形如何?”

      “那人武功十分高强,蒙着面,我压根还没看清他人影就被揍了,我被揍的倒在了地下,第二天我的弟兄们才发现我,呜呜呜……”

      莫非这个黑衣人也是叶枫,不然为何恰巧在当天晚上这地头蛇就被打了?

      “本来我这个身份,也不好请你们官老爷给我做主,既然现在您来这儿了,也知晓了此事,麻烦您为小人做主啊。我怕我再被他不明不白地打了。”

      “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怕你再被他报复,你就先到大牢里呆着吧。况且你随便收地租这个事情我还没调查呢。”

      “我都知无不言了怎么还抓我呢,我也算是配合办案有功呀。”

      萧冕一笑:“我可没答应,是你自己这么配合的,谢了,不过一码归一码。”

      老大哭丧着脸,就被萧冕带了回去。

      监狱里,幽暗阴森。

      萧冕打开了牢门,开始亲自提审叶枫。

      他掏出一根竹条,这是他从叶枫家里掰的,盯着叶枫望了一眼,道:“你这竹条削得倒是十分干净利落。”

      叶枫的目光没有躲闪,浅浅一笑:“无他,唯手熟尔。”

      萧冕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追问道:“做这行做了多久了?让你这刀工如此娴熟。”

      叶枫犹豫:“好几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每答一句话,是不是会陷入萧冕为他设下的话语圈套。

      这时季英前来禀报其余四人的调查情况,萧冕离开,道:“这时今日就先到这儿了。”

      萧冕和季英一边走,一边探讨案子此次调查情况。

      季英道:“看起来这叶枫挺沉得住气的,做事更是滴水不漏,不仅他屋子里找不到任何线索,就能父老乡亲那边都问不出所以然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萧冕胸有成竹:“我已想到对策,今晚就见分晓。”

      叶枫知道萧冕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但他不想轻易地放弃。若是此番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监牢,他就可以继续他风平浪静的普通人生活。而放弃意味着割舍掉这里的一切,他必须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他舍不得多多,舍不得这里的一花一叶,一草一木。他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晚上,两个狱卒照例给犯人们送吃的。

      叶枫老远就听见两个狱卒嘀咕:“你听说了吗,小西街走水了,房子烧了一大片呢!”

      叶枫神色一紧,小西街正是他和多多所住的地方。

      这时狱卒经过了叶枫所在的牢房,叶枫焦急地道:“官爷,可有人员伤亡?”

      狱卒表情略带神秘:“那么大的火,想要死里逃生可不容易呢。我听说都抬出来好几人了,哎!”

      另一个狱卒没好气地道:“吃你的饭吧,你就甭操心了,你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空管别人。”他将饭菜放到牢房的门口,犯人们伸手便能够到。

      叶枫虽然面色还是保持沉静,但心却有些乱了。

      要是多多没在大火中跑出来这么办,想着想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多多被困火海,奄奄一息地画面。多多嘴里还绝望地喊着:“叶哥哥,你怎么还不救我呀!”

      他的命是多多救回来的,被救回来的那几天,多多又是去山上给他采草药,又是给他炖米粥喝。草药虽说不是上好的药材,仍是有效的,他原本要枯竭的生命渐渐活了过来,有了些气色。

      如今多多家走水了,他不能见死不救。

      叶枫决定回去看一眼,在没有确定多多的安全前,待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那两个狱卒送完饭刚出来,季英便已在此等候,季英递给他们一锭银子:“做得很好。”

      两名狱卒心满意足地接过银子:“谢大人。”

      叶枫从袖中掏出一根竹片,悄悄地将牢门打开,走向出口,开了锁。

      这个牢房根本困不住他。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有人越狱了,快来人啊。”

      很快,众人就将叶枫团团包围。

      叶枫可是一等一地高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狱卒哪里是他的对手,没两下子就被叶枫一并撂倒。

      将军府的护院们闻声赶来,加入了激战。

      身影翻飞间,风吹起叶枫的发丝,略显一丝妩媚和轻柔,宛若一只展翅的飞雁。

      很快,几个护院也已重重地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萧冕一个轻功飞了过来,目光入炬:“果然是你,藏得够深。”

      叶枫对上了他的眼睛:“将军真是好谋算,以多多为饵只是骗我出手。”

      叶枫一个轻功飞上了屋顶,他不愿纠缠,萧冕跟了上来,一把拖住了他的右脚。

      叶枫回神,向萧冕击出一掌,不料被萧冕稳稳地躲过了。萧冕向叶枫的后背袭来,叶枫翻飞闪避。

      打斗间,萧冕在心底暗叹对方身手竟如此之高。他的武艺自诩普天之下没几人敌得过,而大周国竟藏着此等高手。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萧冕抽剑。萧冕的扶风剑在黑夜里散发出噬血的光芒,凌厉地向叶枫袭来。

      叶枫没有武器,只得只守不攻,免被伤其要害。情急之中,他飞射出一根竹片。

      萧冕只觉胸口有些疼,一看,叶枫手中的竹片已经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胸口。

      季英大叫一声:“将军!”

      萧冕并未顾及伤势,继续轻功追赶,季英尾随其后。

      见众人纠缠不休,叶枫纵身跳入了河中。

      等萧冕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河底溅起的水花,像一朵朵盛开的白莲。

      河道四通八达,再加上黑灯瞎火的,根本不好找,萧冕只得作罢。

      萧冕随即恢复运筹帷幄地神情:“封锁好城里的各个出口,这几日严查嫌疑人等。只要人还在城中,我们就能找到他。”

      季英领命。

      叶枫顺着河流游了一会儿,便上了岸。

      他架了一个火堆,将他那件湿透了的蓝色粗布麻衣挂在架子上烘烤。

      河水倒影下,显现出一张英俊而娟秀的脸,一双眼睛在河水粼粼波光的映照下,显得顾盼多情。

      河水洗去了他的易容术,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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