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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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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霄预想过云溪山会怀疑，会吵着带他去看医生，会责怪他忘了他们的爱情。
这些才是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通常会有的反应吧。
所以他实在没想通，云溪山会是现在这样的。
“呜呜老公，就算你失忆了我也会爱你的，你不要担心。”云溪山用袖子遮住脸，演技不太好地开始假哭。
他竟然一下接受了自己失忆的说法，还夹带私货顺势表白了一番爱意,总之并不见得有多伤心。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顾临霄趁云溪山双手顾及不上自己，默默退开两步，拉开过于亲密的距离。
云溪山没注意顾临霄的动作，他放下手，眼睛亮晶晶的，甚至带着几分兴奋。
“老公，你对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你还记得什么啊？”
“我记得自己在A大工作，记得我的家人同事。但是你，我只能想起来你的名字，你对我很重要。”顾临霄实话实说，但隐瞒了他要带他走这一点。
第一，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他想带云溪山去哪里。第二，如果云溪山知道了，会配合他吗？他还不能确定。所以暂时不作透露是最保险的方式。
“但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把你当作恋人，你明白吗？我全都不知道。”顾临霄补充，“你不用一直叫我‘老公’”。
“没事老公，你本来就不是我的恋人啊。”云溪山根本不管顾临霄提的那个小小的要求，还是一口一个老公的叫着。
好吧，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随他吧，顾临霄懒得挣扎了。
“而且老公你记错了，你没有留在A大当老师。你现在是临云集团的总裁哦。”
“什么！我辞职了吗？”顾临霄惊道，他今年刚被聘请为助理教授。怎么在他失去记忆之后，身份都变了。当什么总裁啊，他对经济研究真的一窍不通。
“老公你现在可有钱了。工作轻松、时间自由。比天天泡在实验室还要辛苦带学生好多了啊。”
云溪山边说边身形轻快地跑到衣柜前，拉开里边的隐藏式小抽屉，拿出来两个红色小本本。
“老公你看，你可是我盖了章的老公，我们已经从恋人变成夫妻了。”云溪山向顾临霄展示他们的结婚证书。
顾临霄伸手接过。对于失去他所热爱的工作这件事，还一时缓不过神来。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从事物理研究。
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世界就已经走进不科学。现在，同性结婚又算得了什么。
结婚证一本持证人写的云溪山，一本写的顾临霄。顾临霄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一本。
身份证号码、个人信息都没有问题，登记的照片也如假包换是他本人的脸。
乍一眼看过去，照片上的两个人还挺登对。特别是云溪山，笑得很开心，可以看出笑意是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
而照片里的另一个人，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是一个微笑的表情。挑不出错误，但顾临霄却觉得哪里怪怪的。像他又不像他。
“老公你看完我就放回去了哦，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云溪山说着从顾临霄手里抽出结婚证，藏到抽屉最下层。
“今天几号？”
“四月十三号。老公你想知道什么事情问我就好了，我都会告诉你的。”
“我们昨天领的证？”顾临霄注意过结婚证上的登记日期，202X年4月12日。
“是呀。昨天晚上，你已经把我......哎呀，反正我们是真正的夫妻啦。”
“......”
顾临霄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是什么，心灵再次受到冲击，直接忘记了后面要问的话。
“老公，你不会因为忘记了就不要我了吧？”云溪山又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四月十二号，他对这个日期有印象。这天是周六，他在这个休息日约了他姐去商场购物，他好像有一个神秘兮兮的计划，他记得他姐一路都在笑话他。
但他姐说了什么，他在计划什么，买了什么。最关键的地方又被那团白雾包裹住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这一天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模糊，像是过去了一段日子。怎么会是在昨天呢？他又怎么会在这一天和云溪山结婚呢？
顾临霄向来条理清晰的脑子简直乱成浆糊，但他仍旧分出一分神和云溪山说话。
“不会不要你。”
“老公，你真的很爱我。我会帮你想起来的。”云溪山说着甜蜜又亲热地挽住顾临霄的胳膊，“我们去吃早饭吧，老公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说我煎的荷包蛋很香？”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
顾临霄发觉云溪山对于自己失忆一事，多少是有点开心的。得知他失忆开始，他就不再闹脾气，而且显得非常兴致勃勃。
“老公你帮我系一下带子，你再吃一次就可以想起来了。”云溪山站到顾临霄身前，让他帮自己系围裙。
顾临霄手指修长灵巧，几个翻飞就在云溪山腰上系好一个蝴蝶结。
云溪山在厨房里晃来晃去，拿鸡蛋、烤面包，动作轻盈，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摆动，隐约勾勒着布料下纤细的腰身。
顾临霄的视线久久挪不回来，乱成粥的思路在这一刻突然拐了一个弯，忍不住分心感叹：他的腰好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又感到一阵不可思议。这只是所有人类都会有的人体部位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顾临霄终于记起来这件至关重要的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从手机的聊天记录、通讯记录、或者是备忘录里都可以看出端倪。
然而事情总是会不遂人愿地发生。
“哦，你的手机坏掉啦，我们今天出门重新买一个吧。”云溪山往心形模具里打入鸡蛋，动作流畅。他的语气也同样自然流畅。
“老公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先用平板或者电脑，我记得平板放在客厅沙发上的。”
“好。”顾临霄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已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去看看。”
他在平板上登录自己的通讯账号，翻了翻。果然，一片空白。上面除了云溪山，其他就是些江总、李总之类他不认识的商业合作伙伴。
通讯录上，他的同事、同学、老师、家人，一个也没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删除这些联系人？
但也有一个好消息，他看了看现在的定位，他所处的位置仍旧在A市！而且就在A大附近，这意味着隔着两个街道的位置，是他那两室一厅的家。
他得回去看看，而且他想带上云溪山。
回到餐厅的时候，云溪山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怎么样？好吃吗？”穿着花边围裙、一副人妻模样的漂亮青年把牛奶推到顾临霄面前，眼巴巴等着他的用餐评价。
荷包蛋外焦里嫩，一口下去，被咬开的蛋黄沁出金色的溏心，口感鲜嫩、形状完美。
青年头顶有一撮翘起来的头发，跟着他的脑袋一动一动的，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很好吃，”顾临霄没想到看起来十足小少爷气的云溪山做起饭来倒也有模有样，“别一直看我，你也快吃。”
“嘻嘻，老公喜欢就好。”云溪山拿起叉子开始吃早餐，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顾临霄。
“吃不完了？”顾临霄看到云溪山盘子里剩下一块面包片，问道。
“嗯！我吃饱了！我今天吃了好多。”
“剩下的给我吧。”
“哦好，老公你没吃饱吗？”云溪山把面包递到顾临霄嘴边。
顾临霄用手接过，他只是不想浪费粮食。至于已经是成年人的云溪山，他无权干涉他的行为习惯。
“我来。”顾临霄几口解决掉剩下的早餐，抬手阻止云溪山收拾的动作。
他捡好两人的盘子刀叉，起身进到厨房，放到洗碗机里。
他们现在住的是一幢独栋别墅，比起他自己买的那套房宽敞了几倍不止，但厨房却奇怪地设计得有些狭小，倒是和他家那个厨房有些像。
小小的厨房里，他刚一转身，便碰到了跟进来的人。
“老公，你撞得我好疼。”云溪山撒娇似的一声哀嚎，直接跌进他的怀里。
当事人顾临霄：......这是碰瓷吧，只是轻轻挨了一下。
“别闹了，站好。”
“可是老公以前就会这样抱着我呀，还会给我吹吹。”云溪山赖在顾临霄怀里又蹭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
他描述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顾临霄不禁想道，这完全不是他的做事风格。会不会，和云溪山发生关系、和云溪山朝夕相处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他的记忆里真的毫无云溪山的存在。
“你说的人真的是我吗？我说过了，我不记得这些。”顾临霄冷酷道。不知道在和什么较劲，他把心里的怀疑直接吐露出来。
“是你！你不可以忘记！”
刚刚还在对他甜蜜撒娇的青年怎么受得了这样冷淡的态度，推开顾临霄哒哒跑走了。
顾临霄的心像在一瞬间沉入湖底又被打捞上来，残留着冰冷、窒塞的错觉。他竟然对云溪山口中那个自己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楼上传来哐啷的关门声，打断顾临霄的思绪，他这才回过神，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走出厨房，下意识想去楼上看看，但又很快止住脚步。
他和云溪山双方都需要冷静冷静。不管云溪山对于“失忆”这件事什么态度，他都应该想清楚，他口口声声叫的老公在“失忆”后，和他心里形成的那个老公形象已经不一样了。
而他自己也应该拿定主意，到底要怎么对待云溪山。
顾临霄常年和无机物打交道，养成了冷心冷性的行事风格，单身时倒好，可以无拘无束泰然自得。
而一旦结了婚成了家，他便会陷入传统男人的那种责任心里，一切自由随性的打算都将成为狗屁。他会不由自主改变单身时的人生规划，把两个人的未来纳入自己的考虑范围。
他会在心里划好条条框框，规规矩矩把自己束缚在模范丈夫的标准里。
所以现在，云溪山是他的结婚对象，当这成了摆在眼前的事实时。不管云溪山多么可疑，不管他们睡没睡过，不管他爱不爱他，顾临霄都会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
他想，自己既然承认了这种关系，那就好好对云溪山。而不是用若即若离的姿态，让云溪山患得患失。
想明白之后，顾临霄留在客厅，观察起他们这对新婚夫妻的家。
干净、整洁，但也空旷，并不像早上醒来的那个房间，不管是成双成对的牙刷还是毛巾，都能发现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而客厅则显得冷冰冰的。
多少有些不对劲。
没多久，云溪山没事人一样从楼上下来了。看得出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了一件绿色套头毛衣，头发也仔细打理过，松松软软，是干干净净的青春大男孩的样子。
云溪山走到顾临霄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老公，我们走吧，你来开车。你要换身衣服吗？”
“不用了，就这样吧。”小朋友没继续生气就好，顾临霄也不再为刚才的事情纠结。因为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好好对云溪山。
然而，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后悔，为什么不多解释两句，为什么那么天真地相信云溪山真的没事了。
他还不知道，在自己老婆心里留了个疙瘩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事，玄学意义上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