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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胆!竟敢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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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已经收了最后的一抹光芒,这座陵阳小城渐渐灯火通明。
城内车水马龙,一排歌舞升平的景象。南柯正摇着团扇,乐呵呵地在街头巷尾闲逛。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她的那个倒霉姐姐在学堂把夫子气到罢课,又被父亲关在府中背书写字,面壁思过,美名其曰复习功课。
此时已是傍晚,路边点亮了灯火,街道上有商贩在贩卖各种精巧实用的玩意儿——纸伞字画,锦缎刺绣,香甜点心,竹木玩具……南柯一边走一边瞧。
天色越来越暗,南柯手中正把玩着手里刚买回来的精致绣球,好不乐快,小城里的东西果然比京城里的用心。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鬼鬼祟祟的几抹身影。
野子阳在暗处跟着她,忽然察觉到有另一拨人跟在了南柯身后,他隐身进入树丛里观察。他发现那几个跟踪者忽然冲上去将南柯打倒,还套进一个麻袋里,悄无声息地扛起就走。
在陵阳城里下手?什么人敢这么大胆?野子阳大惊,紧忙跟了上去。
而南柯,她被那个人重重敲了一下后就倒了,一记重击让她整个人昏昏沉沉,但她听见了那几个袭击她的人的对话,也听到了“交换”,“赎买”等字眼,什么人?是土匪吗?
南柯苦闷地在地上躺了足足一个时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声一直不曾消散。哭声听起来有些压抑,似有意控制着,只敢低声啜泣。南柯昏昏沉沉的,头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下,痛的要命。将醒未醒时,她忽然听道刀剌过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听见有人粗声粗气地喊道:“哭什么哭,在嘈嚷现在就把你们宰了。”
这声音把她彻底吵醒了,她睁开双眼,一张比较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美丽的脸,晶莹剔透的眼珠如清晨的露珠,楚楚动人,双眉如岚,睫毛细长而弯翘,桃红的花钿点于额间,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乌黑的发丝下藏着小巧玲珑的雪耳。只是,那耳垂想被人撕扯过一般,不断有血渗出来。
南柯知道这个女人,她是陵阳城城主的嫡生女儿,夏莺。
南柯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她发现这是一座废弃的民居。这座民居似乎已经废弃很久了,墙上有许多青苔,屋内的摆设装饰更是残旧破烂,地上还有从墙壁上脱落的灰石块。
南柯见屋内除了她和夏莺以外,还有七八个衣衫褴褛,满脸泥灰的女子,哭声就是她们发出来的。而且她们穿的并没有她和夏莺的好,像是平常人家的姑娘。她扫了一圈发现自己是里面最小的女孩子。
“你没事吧?”夏莺十分温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南柯转过头,看向夏莺。房间里的其他女子都在低声哭泣,只有她平静如水,格外温柔地看着南柯,似乎很担心南柯到底有没有事。
南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她能勉强扶着墙站起来。南柯尝试推门出去,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为了尽快从这里逃走,她开始沿着民居墙边寻找,希望能找到打开的窗户或者与外面相通的洞口。
可惜,并没有。南柯身娇体弱,筋疲力尽,只能靠着墙,缓缓坐下。
这时夏莺凑上来,安慰她说:“没事的,肯定是额金人来绑我们勒索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爹娘送钱就行。”
南柯细细一看,估摸着夏莺估计才十六七岁,很放松,并不焦急,想来不止一次遇到这种事。
外面传来脚步声,南柯收回目光,警惕地看着门口。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那男人身穿羊毛短袍,头戴方巾,身材黑壮,典型的额金人的样貌。
那人瞧见她们,遗憾的笑了笑,开口道:“真是倒霉,本来还想把你们这些顺带的丫头卖个好价钱,可惜上头不让留活口,放你们走是不可能的,所以只好把你们全,杀,了。”
男人的汉话并不标准,带着股滑稽,可话里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每个人狠狠的颤了一下,当然除了南柯。
南柯上前打断他:“大胆!你居然敢绑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语气骄横,十足的大小姐做派。
身后的夏莺拽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冲动。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矮小的南柯,嘲弄道:“我当然知道,将军府的娇小姐,不杀你,你还有用。”
“动手!除了这个小姑娘和那个最漂亮的女人,其他的,一个不留”
男人抬抬手,吩咐完,一群跟男人一样服饰的人提着刀冲进进来,女人们顿时惊呼起来,纷纷四处逃窜。手起刀落,一时间,哭喊声,惨叫声贯穿南柯的双耳,南柯皱眉,太乱了,她讨厌。
夏莺急忙朝南柯奔去,死死捂住南柯的双眼。她还小不能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溅开,落入南柯的被蒙住的眼睛里……那是红色的液体,温热的,熟悉的,一下子映红了她的眼睛。
良久,夏莺的手才渐渐松开,屋内只剩她,夏莺,和那个男人,地上是一片片漾开的血迹。
南柯冷冷地看着眼前一切,面上辩不出任何神色,好似司空见惯。
夏莺暗暗观察南柯,一个正常男人见到这种场面都会被吓到惊叫,更何况是一个小姑娘,但将军府的二小姐不哭不闹,乖巧懂事。
南柯的表情却镇定得令她吃惊,这就是真的将门虎女吗?
夏莺肯定,这绝对不是一个不到四岁女孩应该有的定力。
外面有人进来跟男人耳语几句,男人脸色微变,跟着来人走出去。这时,南柯能清楚看见外面的情况,她向外望去,瞳孔微缩,她看见一个人。
是一个身着绛紫色绣有蟒纹暗花长衫,腰佩长剑的俊美青年。南柯知道他,那是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胞弟——普安王林年。
林年将那群额金人带走后,男人还在外面。
南柯她当然不知道那个号称闲散王爷的男人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又会和额金人有交往。
过了一会儿,男人进来,从她的这个视角看,男人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伸手准备强行将南柯和夏莺带走,态度强硬。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支箭从远处射来,男人立刻收手,后退一步“谁?”
突然,少年从门外迅速冲进来,刹那间,野子阳如黑蛇般袭向男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直插男人的身体,“咣”一声,铁塔般的男人倒地,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野子阳见到南柯,连忙行礼,曲腿半跪着,对南柯说:“属下来迟,望小姐恕罪”
南柯双手抱臂,冷冷的瞧着他,道:“来迟?我看你是如果我没被那人掳走,你就一直不出现。”
野子阳沉默,没有反驳。
“好了,你现在先把夏姐姐送走,再回来找我。”南柯指了指夏莺。
野子阳没动,直愣愣地跪在地上。
南柯瞪他一眼,说:“你怎么不动?”
野子阳依旧跪在地上,神色坚定:“属下的职责只是保护小姐。”
南柯瞥他一眼,警告他:“怎么?是忘了前几天自己说过的话吗?”
野子阳身子一颤,停了会儿,似乎在思考,最后还是去送夏莺回去。
等二人走后,屋里只剩南柯一人,安南柯拾起刚才野子阳射偏的箭,将目光落在男人的尸体上。
安南柯将箭狠狠地刺向男人的胸膛,一下一下。不知过了多久,鲜血已经将安南柯整只手染红,但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野子阳回来后看见这一幕,面色大惊,阻止道:“小姐住手!”
安南柯瞧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唇边勾起邪佞而残忍的笑:“看见没,这就是想伤害我的下场,死了都不得安宁,你是来阻止我的吗?”
野子阳已经缓过来,声音温和,劝道:“不是,我怕这人的血太脏,脏了小姐的手。”
南柯像是被他的话取悦到,轻笑道:“脏了本小姐的手?好啊,我信你”
野子阳看着眼前这个叛逆的小女孩,心里叹口气,年纪这么小,心里怎么如此歹毒?连别人的尸身都不放过,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方帕,蹲下身,仔细地清理南柯手上的血污,像个温柔体贴的哥哥。
温和的月光洒在少年脸上,让原本凌厉的面孔变得柔和,南柯能清楚地看见野子阳脸上细小的绒毛,距离太近了,南柯皱眉,但是终究没有推开他。
野子阳清理完又将方帕收回去,抬头就看见南柯死死盯着他,毕竟她可不是会因为少年一个小小的举动,会心软的人。
“你对我不忠,我讨厌不忠的人,你记住,你现在不是我父亲的人了。”南柯顿住接着说“你现在是我的人了,记住是我的!”
少女软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野子阳不禁觉得好笑,谁教的她,这么霸道。
南柯又说:“这种事情,只有今天一次,下不为例,听懂了吗?”
野子阳回答:“懂了,小姐。”他很好奇为什么南柯身上的气质那么凌厉。
野子阳想牵起南柯的手,他怕这个二小姐又做出什么让他意外的行为。
“那好,天色不早了,咱们出来一天了,该回去了,要不爹爹又该着急了。”南柯抬头,似无意间躲过野子阳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夜色中,糯唧唧的女孩身后跟着一个冷面少年,晚风吹起少年飞扬的衣衫,带来无尽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