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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蟑螂和绿袖子 遇到阿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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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阿宝的时候,也就是阿宝还没有被叫成阿宝的时候,是圣诞节的前夜。
地铁站里人潮唏嚷。独坐在长椅上,手上拿着小勺,恶狠狠地把雪糕舀进口。
三个小时之前,我结束了一段坚持了两年,不过半死不活的恋情,临走,扇了那个被称作男朋友的人类一巴。从头至尾,只是一厢情愿地为他人作嫁,眼角眉梢的一场错误而已,因此我一意孤行地搭上了我的圣诞夜。
是的,没错,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小女人。
于是,三个小时之后,失去圣诞夜的我只有坐在地铁的长椅上。
其实之后我有追究过阿宝,当时为什么那么无声无息地坐到我旁边,无声无息让人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那是因为...我熟悉那张椅子,嘴角挂着不轻不浅的笑,回答得和以后很多问题的回答一样找踹。
然而,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了。在我被身边突然窜出的小强吓得七昏八素的时候,她绿色的袖子瞬间伸了过来,连带手上拿着的报纸….后来她对这个举动有一系列的解释:一、条件反射,看到邻座手中的雪糕,心中升起一阵殃及池鱼的恶寒;二、一只蟑螂存活不过那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很明显,如果它在升上天堂或者堕入地狱之后,影响人世的时间要比它那短短的几个月寿命长得多的话,那这样做不过是为它实现自我价值而已。
不过,当时,说真的,那只突如其来的绿袖子带给我的惊吓远盛于小小的蟑螂。
“哎呀,本来只是想赶走...算了,安息吧...”
算了?安息吧?
我看着她抽回绿袖子,仔细端详着那只已经魂归故里的蟑螂,再心痛地看了看那张躺着蟑螂又只看了一半的报纸头版,十秒之后,一抿嘴角,决绝地把头版塞到旁边的垃圾筒里,又过两秒,她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对我说:“有没有发现,原来我们一直坐在一堆报废材料的旁边?蟑螂的温床...”
那一瞬,我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无由来地,紧接着的是大滴大滴的泪...
自私的小女人呵,阿宝后来如是说,其实我一早就应该发现。
那时的泪打湿了阿宝的绿袖子,把她吓得手足无措,把她吓得只能说,别哭了,把她吓得只能紧张地抱着我,用她的绿袖子...
我当时是怕路人侧目,她说。
找踹啊,我拎起她的耳廓威胁道。
负负得正,她的绿袖子吓了我,我的泪打湿了她的绿袖子。
感情里面由不得你计算正负。当你付出的对象是你认为值得付出的,无论对错,都是正的;至于负,不过是得不到之后,安慰自己的阿Q心理。人可以自欺欺人,也不过是暂时姑息内心的痛,可当那痛真真实实无法逃遁的时候,它将会以几倍的力量还击,瞬间把你击倒在地。
而阿宝,却及时让我哭了出来,带着泪,和着笑。那个时候她只是个陌生人,好奇怪可笑的一个人;对阿宝来说那是陌生的泪,或者在她眼里我也是奇怪而可笑的,只是拧着不肯承认而已。
阿宝说,那就是蟑螂的能耐,无论气氛如何,都会让事情一瞬间变得奇怪而可笑起来。
是吗,阿宝?以后挽着你的日子都在想,那我们应该感谢那天的蟑螂,抑或,你的绿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