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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章切茜娅的陨灭 切茜娅的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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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里——
万千碎片同时亮起金芒。
下一秒,光芒炸裂。
无数道金色流光如暴雨倾泻,贯穿每一具恶魔的身躯。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躯体倒下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多米诺骨牌坍塌,空气里,腐臭与血腥交织,浓得令人作呕。
“不想死的,都给我站在身后!”
巴尔奋力与小弟们一起展开屏障,贝希摩斯甚至来不及回头,就被三道炽烈的流火同时擦伤身体。利维坦惊讶地抬眸,对于殿下突然的情绪失控感到不知所措。其余魔军更如割麦般成片倒下,暗红的血漫过废墟,漫过碎石,漫过无数丑陋的碎尸。
血泊中央,只有弥赛亚和切茜娅还负隅顽抗地站着。
切茜娅唇角的笑终于僵住了。她看着那尊杀神缓缓转身,金色的眸子已不再是眸,那是两团燃烧的鎏光,是即将崩毁的太阳,是光本身堕入疯狂前的最后一次璀璨。
路西法的发丝开始褪色。
从发根起,一点一点,金色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比深渊更深的……黑。
“糟了……他要堕入黑暗了……”
切茜娅喃喃出声,下意识后退一步。她看见路西法的背后,光翼正在颤抖,那六只曾照亮天堂的羽翼,边缘开始沁出墨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污染。
而弥赛亚却不同。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仪式。他的呼吸变得极轻,那双带着戏谑与挑衅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映着路西法身后那六只正在堕入黑暗的羽翼,仿佛在注视一场举世无双的盛景。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
“王回来了……”他轻声呢喃,声音里翻涌着近乎病态的欣喜,“这才是我们地狱真正的……王。”
“现在——该你们了。”
怎么会……
难不成自己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吗?
切茜娅不甘心地蹙眉,捏紧链刃的手指捏得青白,裙下的大腿也因全身神经肌肉过于绷紧,而不可抑制地轻微战栗。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猛地朝法阵内的弥赛亚射出一枚水晶,声音里压着火:“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说好的计划完全不一样!他怎么会突然堕入黑暗?”
正常来说,天使是不会无缘无故沦为堕天使,尤其像路西菲尔这样的高阶存在。单凭一时情绪失控而偏离光明,几乎微乎其微。即便最末位的圣灵阶级,要想真正堕入黑暗的怀抱,也得经受地狱百年的日夜洗礼,才能完成转化。
若想迅速沦为堕天使,只剩下一种细思极恐的可能:上帝亲自剥夺了赋予他的神性与荣光。
这个荒谬、刺骨的念头令切茜娅头疼欲裂,也让她瞬间无语——传说中圣洁无比、知性守礼的天国副君路西菲尔,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堕天了。
而这一切,很可能是她与弥赛亚联手所迫。想来,这大概是她堕天千万年来,做过最撼动三界的事。
法阵内的弥赛亚偏头避开水晶,却仍被锋缘堪堪划过脸颊,一道血痕绽开,鲜血顺着下颌滑落。他反而笑了,笑意凉薄:“你也只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罢了。谁让这个世界的走向,偏偏与我预想的差了那么多呢。我只需要设一个局,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这样,天堂自然会厌弃他,到时候,他只能乖乖投向我的阵营。”
“而我,”他抬手抚过脸上的血痕,神色近乎沉醉:“就可以重新辅佐他,成为地狱最伟大的王。助他荡平三界,把天堂碾得粉碎。”
他展开双臂,笑声肆意倾泻,几近癫狂。
切茜娅失语地望向弥塞亚,只觉得他与亚当不愧是亲父子,就算是换了个壳子,骨子里依旧蒙昧如故。
她扶额咬牙道:“你跟巴尔是亲兄弟吗?两人都是大脑发育短路的智障吗?命都快没了,你居然还有心情高谈论阔、痴心妄想的说这些。骗我还不够,你还要装疯卖傻是吗!”
她恶狠狠地凝视着对方,抬手凝了几团光球,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去,恨不得把他那团浆糊似的脑子砸清醒些。
“你以为你帮我杀了萨麦尔,他会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他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你与其在这里做你的春秋大梦,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而我,可不会跟你这个恋爱脑白痴一样,坐以待毙地白白死在这儿。”
她话音落定,转身便想离开这。
身后却传来弥赛亚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她方才那番话里描述的命运,与他毫无干系。
“我不会死的。”
他缓缓开口。
这具无用丑陋的身躯,毁了便毁了,反正他也不喜欢。而他,会以一副新的面孔、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回到他身边。
但这计划的最终目的,切茜娅是永远不可能知道的。
眼见那道纤细高挑的身影隐入人群欲要逃离。
路西法指尖微抬,瑰丽而病态的唇角冷冷勾起,吐出的字句如淬寒冰:“想逃?我说过了你已经失去了唯一的逃跑机会。”
他垂眸俯视,仿佛在看一件必毁之物。
“你,必须死在这儿。给他赔罪。”
一枚火球已然破空射出。切茜娅瞬间察觉到身后裹挟着灼热气息的劲风袭来,身形微顿,旋即猛地转身,手中链刃破空而出,径直劈碎了那团呼啸而至的炽焰。
火球炸裂,火星如雨四溅,周遭魔军被烫得惨叫不止,尖锐哀嚎如钝刀拉锯神经,宛若末日炼狱。
“该死——”切茜娅虽及时防御,四溅的火星却裹挟着灼烫的泥块劈头盖脸砸来,在她肌肤上烙出一个个血红的窟窿。
她放下挡在身前的手臂,那张原本白如凝脂的脸上,半边赫然翻卷着焦红的嫩肉,渗着灼熟的汁液,触目惊心。与另一侧堪堪避过、依旧完好无瑕的侧脸并列,半残半美,半明半暗,宛如从地狱深渊中缓步走出的艳鬼。
可不过瞬息,那些狰狞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肌肤重归光洁,仿佛从未受过伤。
唯有灼烧的痛楚仿佛仍残留在新生的肌肤之下,丝丝缕缕,啃噬着神经。切茜娅抬手触碰自己的脸颊,心中怒火中烧,她瞪着充血的眼,目光投向天空中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厉声冷笑道:“看来殿下是不念旧情,非要置我于死地了?”
“旧情?”路西法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滚过,只觉荒唐,“那你对萨麦尔下死手时,可曾念及他是你昔日同伴?”
切茜娅张了张嘴,神色掠过一丝尴尬,转瞬便寻好了说辞,冷嗤一声:“杀萨麦尔的又不是我,我从头到尾根本没动过手。真正被迷惑你杀他的,是你自己的眼。至于交手时放出黑雾,那不过是正当防卫。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凭什么怪我没手下留情?这波天的黑锅,我可不背。”
“如今再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路西法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从极寒之地吹来的风。他抬起眼,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眸如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却丝毫不损那张面孔的俊美,反倒添了种令人胆寒的诡艳。
“你以为将自身撇得一干二净,便能心安理得地脱身?以为一句‘正当防卫’,就能将那条性命从你手上彻底洗清?将他们尽数擒来此地的阴谋,你敢说自己半分未曾参与?”
事到如今,狡辩已苍白。切茜娅索性爽快承认:“没错,是我与弥赛亚联手安排的这出好戏。”
“但那又如何?”
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眼中无半分悔意,声音清亮而坦然:“地狱与天堂本就势同水火,争个你死我活天经地义。谁若战死,只怪他太弱。路西菲尔,你身为三界至强,该明白这个道理。若你执意要审判我——”
魔息骤然大盛。
“我也绝不会束手待毙。”
话音未落,切茜娅指尖已翻涌出浓稠黑雾,链刃嗡鸣着破空而出,周身魔息如狂潮暴涨。她再无半分虚与委蛇,姿态分明。
死战,至死方休。
贝希摩斯见路西菲尔隐有入魔之姿,已无暇细思前因后果。他看出对方眼中杀意赤裸骇人,单凭切茜娅一人,绝难抵挡一位神圣阶级的路西菲尔。
趁击退利维坦的空当,他奋力朝天空打出一道紫色符咒。那符咒呼啸而上,是在向蛰伏于地狱某处的该隐发出急召。
“你赖皮!不要脸!”利维坦急得跳脚,“打不过就摇人,你这恶魔之王也不怕羞!”
贝希摩斯脸黑如锅底,沉声道:“搞清楚了——”
“是你们先违约的!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只能他一个人来。你这外援出现在这儿,就是作弊!”
身为路西菲尔的头号拥趸,利维坦容不得旁人指摘她心中的殿下。她黑眉倒竖,攻势愈发猛烈:“不许你说殿下的不是!给我道歉!”
利维坦骤然显露巨大的龙身形态,鳞甲如墨,双目赤红。她张开遮天蔽日的龙翼,一声长啸震得地狱的岩浆四溅翻涌。狰狞的龙口大张,朝着贝希摩斯狠狠咬下。
“真是个脑残粉!”贝希摩斯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电,避开那足以撕裂虚空的龙颚,纵身跃上利维坦的颅顶。不等她挣扎,贝希摩斯五指如钩,猛然扣进龙鳞之间的缝隙,紫色的咒力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砰!”
利维坦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烟。龙身被迫缩小,渐渐变回人形。
“混蛋!居然敢这样欺负我……站住,不许你去打扰殿下!”
她要保护殿下。
这个信念如同扎根般植入她的骨髓。
她浑身是血,还想挣扎起身,一道紫黑色的困阵已从她身下绽放,符文锁链如蛇缠上她的四肢,将她牢牢钉死在地面上。
“老实待着。”他冷冷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朝路西菲尔的方向掠去。
整个战场仿佛被撕裂成了三半:
东半边,是巴尔和魔军们的负隅抵抗。
西半边,是贝希摩斯和利维坦的激烈混战。
而战场正中央,是路西法的堕光领域。
那里没有雷霆的喧嚣,也没有大地的震颤。只有光——一道纯粹的、炽白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堕光,静静地悬浮在他指尖。
路西法眸中明暗双色骤缩,那半分光明彻底被暗黑戾气吞噬。周身圣光与堕力交织成凛冽光刃,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指尖凝起一道贯穿天地的炽白堕光,仿若诸神裁决的长矛,径直破空而出。
那道光太快了。
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碎裂,快得连地狱的火焰都为之凝滞。
不好!
切茜娅惊觉致命危机,奋力挥出链刃格挡,可那道力量远超她所能抗衡,链刃瞬间崩碎成漫天碎光。
下一秒,堕光长矛狠狠洞穿她的腹部。
滚烫的堕力与圣光在她体内疯狂绞杀,如两头嗜血的凶兽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鲜血还来不及涌出,便被那道炽白的光芒蒸发殆尽。
“怎么会——”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身躯重重僵在原地,嘴角涌出混杂着魔血的碎末。
“这……这绝对……不可能……呕……”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喉中翻涌而出,“我……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
手中残存的黑雾缓缓消散。那半张曾焦红溃烂、又愈合如初的脸庞,此刻再无半分艳鬼般的诡谲,只剩一片濒死的苍白。
就这样?被路西菲尔一剑穿腹,轻飘飘地,像碾碎一只蝼蚁?
不可能。
她是切茜娅!可是被众魔敬畏、冠以“杀戮天使”之名的切茜娅!
深渊剥过她的皮,地狱火烧过她的骨,万千恶魔的尸堆是她登阶的基石。她挺过来了,每一次都挺过来了。她一步步爬到今天,凭什么要死在这里?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施展真正的力量。
好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巴尔那种蠢货还能活着,而她就要随随便便、潦草荒唐地死在这里?
她想活。
她要活。
她还不想死——
无数念头在瞬息之间涌入脑海,在她心底疯狂嘶喊。
她迟缓地垂眸望向腹部已被贯穿的血洞。边缘还在灼烧,却已感觉不到痛。
她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瞳孔骤然涣散,身躯如断翼的堕天使,直直向后倒去。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远处的喊杀声、岩浆的翻涌声、锁链的碰撞声。
所有声音都在飞速远去,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她落地的瞬间,周身魔息彻底散尽,化作一缕虚无的魔尘,消散在这炼狱般的战场之上。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贝希摩斯刚赶到,便目睹了切茜娅消散的最后一幕,心头猛然一窒。
传说中那位天国副君的实力,他向来只闻其名。而今,一个与自己同阶的同伴,就在自己眼前如蝼蚁般无力地死去——没有挣扎的余地,没有反抗的可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头皮发麻,讳莫如深。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路西菲尔”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看够了吗?现在——该你了。”
路西法目光右移,落在困于阵法中的弥赛亚身上。他面色苍白,显然被阵法伤得不轻,可那双蓝色的眸子里,依旧痴迷地望向他。
仿佛刚才那贯穿天地的堕光,不是杀招,而是恩赐。
而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结局,弥塞亚既不畏惧也不胆怯,他轻笑道:“哎呀,殿下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您知道吗?被您亲手杀掉这种死法,我可是在脑子里排练了不下千百遍呢。不过嘛……”
他眨眨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我原以为会排在切茜娅前面。殿下,您这就不够意思了。”
这人不会被吓疯了吧——
贝希摩斯看神经病似的向弥塞亚投去质疑的目光。
都到这个时候了,就算是想通过装疯卖傻、插科打诨地蒙混过去,也绝无可能了。虽然很丢脸,但就算弥赛亚现在跪在地上求路西菲尔饶他一命,他也不会嘲笑他的。
可惜,弥赛亚没有跪。
他依旧笑着,像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你排在她之后,已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至于顺序,我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就知道,殿下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弥赛亚故作动容,抬手轻拭眼角,抹去一滴本就不存在的泪水,语气夸张又戏谑:“就连不愿立刻了结我的借口,都找得这般天经地义。”
旁边贝希摩斯那张刀劈斧凿的硬汉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一种介于生吞柠檬和踩到稀泥之间的微妙表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争先恐后冒出来列队的鸡皮疙瘩,心底疯狂腹诽:杀了,杀了,赶紧的,这玩意儿留久了容易传染。
相较之下,路西法的定力远胜贝希摩斯。
他神色冷然不变:“不必再刻意挑衅。你究竟是谁,又为何步步算计?真正的弥赛亚绝不会有这般张扬肆意的眉眼。老实交代,你是何时夺舍取而代之?”
弥赛亚并未被他的冷脸唬住,嘴角反而噙着更深的弧度,像品尝到某种甘美的毒。
“殿下莫不是真的急糊涂了,想为方才的失手找个替死鬼?不过,我也能够理解殿下此刻的心情。杀死陪伴自己千万年的伙伴,应当相当自责,相当痛苦吧。”他望着路西法,语气里竟浮起一层真心实意的怜惜,“所以殿下急于寻一个情绪出口的心情,我万分理解。你是不是很希望,让我亲口承认是我杀了萨麦尔。”
“切茜娅都把你供出来了,你觉得你的狡辩有意义吗?”
弥赛亚发出一声轻快的叹息,像听见了什么孩子气的胡话。
“切茜娅是堕天使,是恶魔。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恶魔生性狡诈、满口谎言。她不过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想在死前拖个人下水,看我们自家人反目成仇罢了。”
“不过——”
他略略一顿,唇边忽而浮起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既无畏惧,也无辩白之意,只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奇异而坦荡的从容。
“既然殿下执意要把这条命记在我头上……”
他张开双臂,姿态竟透出一股献祭般的坦荡。
“那我认。萨麦尔,是我杀的。”
“临死之前,我还有一番话在胸口憋了太久,想讲与殿下听。殿下大约不知道,早在我重归天堂后,我就已经倾慕于你了。只可惜天堂对情爱寡欲拘情,近乎罪愆,连多望你一眼,都要被视作贪欲。我这颗心脏已为你鼓动过太多年月,想来终该由你亲手将它了结。来吧,殿下。这条命我甘心献上,替你抵这一笔账。也请你务必不要对我心软。”
这番肺腑之言却未换来告白之人的半分动容。
路西法指尖凝聚起一簇炽白的堕光,神色间尽是讥诮:“我倒不知你在天堂的戏竟做得这样足,连这般疯话也敢拿来妄谈‘爱慕’。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只不入眼的跳梁小丑,也配在我面前提一个‘爱’字?切茜娅纵然愚钝,也比你这等摇尾乞怜、装疯卖痴博人一顾的货色体面得多。既然你这般喜欢装疯求死——”
堕光骤亮。
“我便成全你。”
说罢,光锥破空而出。
“住手!”
贝希摩斯到底还是没绷住。他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比嘴诚实一百倍。哪怕这位盟友脑子时常掉线、行事疯癫离谱,从头到尾都不靠谱得要命,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自己眼前。
他咬牙横身,抢在光锥之前挡在弥赛亚身前,紫黑色的咒力自体内倾泻奔涌,于面前凝成一道厚重如墙的咒壁。
“你脑子是屎壳郎推出来的粪球吗?!”贝希摩斯青筋暴起,一边扛着光锥灼烧一边回头怒吼,“四肢健在、咒力充沛,你他妈倒是蹬两下腿自己破阵啊!合着您老人家搁这儿等上菜呢?!”
弥赛亚闻言眨了眨眼,神情无辜得像刚拆完家还冲你摇尾巴的二哈:“哎呀,我真没打算活呀。”他甚至体贴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从贝希摩斯的庇护里挪出去,语气散漫又欠揍:“你这样拼命护着我,别人看了会以为咱俩是一伙的,那传出去多不好听呀~回头你暗恋我的谣言还怎么洗?”
“我暗恋你祖宗十八代的骨灰盒!”贝希摩斯差点被气得咒壁当场开裂,“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动手破阵!再敢摆烂等死,我就亲手把你脑壳掰开,把脑子摇匀了再塞回去!”
然而——
就在两人争吵不休时,那道看似纤细的光锥触及咒壁的瞬间,紫黑色的屏障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贝希摩斯瞳孔骤缩,还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动作,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已轰然撞上他的胸口。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岩壁之中,碎石纷飞。
仅仅一击。
贝希摩斯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半边身子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路西法。那个男人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碍事的飞虫。
路西法重新将目光落在弥赛亚身上,第二道光锥已然成形。
弥赛亚依旧在笑。
“终于要结束了吗……”他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期待。
光锥破空——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如晨曦破晓,如万物初生。
那光芒温柔却又不可阻挡,将路西法的堕光悄然消融于无形。
一道庄严而平静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回荡在整个地狱的上空:“停下,路西。”
贝希摩斯艰难地抬起头,瞳孔震动——
那是……上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