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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下 但今夜,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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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大娘,”白草将一碗热汤递给老妪,“喝点这个暖暖身子吧。”
“哎呦,谢谢小神仙,”老妪颤抖着接过碗,她睁着浑浊的双眼,时不时往外面望望,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切切地盯着白草,“您能让外面那几位歇歇么……”
“唉,大娘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凡人,哪有这本事。”白草叹道。
白草环顾这医馆四周——大部分人转移的及时,没被波及到,再者只是受了些皮肉伤,这里刚好供他们躲一夜……这哪路子妖魔鬼怪,这选的打架时间也太糟心了。
“师父,”小雁儿凑过来,“您说他们这架打的,会不会没完没了了。”
“不会,”白草找了块地,坐下,把白瓷碗端过来。昨夜的汤圆已经凉了,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像糯米团子。他轻轻地说,“这镇子是块风水宝地,神仙会保佑我们的。”
小雁儿:“.…..”
这不着调的师父!
萧春锋这一夜过得可不安稳。那道水柱十有八九是“沧溟”里的东西出来作怪了。“沧溟”是秋淮镇边的一片海,里面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也其中势力最大的是幽壑族人。幽壑族人自称是上古龙族的后代,心高气傲的很,他们深居海底,更有甚者还自建帝国。相传那些个龙王个个都能呼风唤雨,神力无穷,可传到这一代就剩下一点微弱的灵力,也不知混杂了多少杂七杂八的血脉,也就只有头上顶着的突兀的角能证明这点了。但这对于一辈子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凡人来说,已经到了足以让他们顶礼膜拜的地步了,幽壑一族不仅喜欢把海里搅得不安宁,还喜欢在人间四处兴风作浪,最近更是像发了疯似的搅得沿海几个小镇不太平。
他最近一直追着这几只海怪穿梭于几个小镇之间,无意间打听到一位名叫“白草”的神医,期初他只是觉得好奇,那天他正好来到秋淮镇,就顺带登门拜访,没想到这白草是有些不寻常的地方的。
但今夜,似乎有人先他一步了——
那是一群修士。为首的那位修为不知道高不高,反正架势挺高。只见他不要钱似的撒了一把符咒,一群人借这纸形屏障一路突击,一时间各种法器宝物万箭齐发,大概是那位觉得只要我放的东西够多总有一件能命中——大概从远处看到那些白色的光团就是这么来的。可对手呢,也不是吃素的——那水柱时而化作屏障,时而化作利剑,将迎面而来的东西全削了个干干净净。
这都什么门派,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萧春锋暗暗叹道,这几年下山游历的标准越来越低了吗?
果不其然,那群会点三脚猫功夫的修士不一会就被那水柱打的抱头鼠窜,纷纷散落在地上……好巧不巧,其中一位还落在了萧春锋面前。
那人抬头一看,这满城赶着奔走逃命居然还有人坐着看这神魔大战,不是傻子就是哪位大人物,不由得有些惊异:“我们正奉命抓捕这妖孽,这位道友可否搭把手……咳咳……啊啊啊啊啊!”
哦,原来是那水柱在空中打了个转。
偏偏被这小修士这么一嚎,它立即冲着萧春锋藏身的地方直逼过来!
感情这放出来的还没脑子。
萧春锋心里直骂娘。他身形一闪,拐进了巷子里,打算换个藏身的地方,谁知那东西还不依不饶的跟上来,打算先捏捏他这个躲躲藏藏的“软柿子”。
没完没了了是吧?
眼看那水柱化成的利剑快直逼他面门了,萧春锋这才挺身而起,剑光闪烁间,剑头已经刺入那根水柱,他手腕一翻,剑就在里面打了个转,随后上挑,将水柱劈成了两半。随后他掐了个手诀,手中的剑便飞了出去将那妄图合二为一的水柱捅了个对穿,他跃上房梁,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最后一击,于是那水柱失了活力,“啪叽”一声落到地上,化作一滩水,就地蒸发了。
领头那位这才御剑过来,拱手道:“多谢,敢问这位道友是哪个门派……萧春锋?”
此时月光正拨开了云雾,一束惨白的月光落在萧春锋的脸上,那人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脸色顿时一变。
周围的几个小跟班已经面色铁青,刚刚那位落在他旁边的已经差点跪下了。
萧春锋:“.…...?”
萧春锋其人,在修仙界的名声可谓如雷贯耳。他本是山下农户家的孩子,传说有一天他在田埂上玩耍时遇见了修士下山除魔,那时位于仙门之首的蓬蒿派的掌门人夜舟真人见了萧春锋,直叹这孩子天赋异禀,若能潜心修炼,将来定成当世大能,于是就破格将他收为关门弟子。可没过几年,他老人家就飞升成仙了。蓬蒿一派以剑入道,萧春锋却对剑法没多大兴趣,反而在入夜时躲在房里对着几本药谱比比划划。新一任掌门见他无心修炼,也没把他当回事,权当是山里的吉祥物。后来他跟随几位师兄下山游历,不知怎的,回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人们都说,这小子中邪了,也看不见他逃课了,天没亮就见他去山头练剑,如此几年,果然跟嗑了大补丹似的修为大涨。
他再一细看,这几位的衣着……白衫青裾,为首的那个人拿着一块碧绿的玉石,在暗夜中闪着点点微光。
流萤石。
蓬蒿的信物……错不了。
萧春锋眼色暗了暗,抬脚便要离开。
传闻这位人物脾气极其不好,做事特立独行,别人要惹他不高兴了他先就赏人一个剑气做的大耳刮子,蓬蒿山上的飞禽走兽见到他都能分分钟怂成鹌鹑。可他也是真的厉害,那些年蓬蒿派由盛转衰的时候,周边的门派都蠢蠢欲动,成天斗得你死我活,于是萧春锋就拎着剑把这几大门派给揍的服服帖帖。只要他愿意,天上的月亮都能被他削下来。
有好心的劝他收敛锋芒,怕同门师兄忌惮他,难道他要叛出师门自己开宗立派吗?可萧春锋驴脾气,一意孤行。后来在一次除妖中中了法术,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叛出师门,更有甚者猜测这是门派借机除掉他的幌子。
反正他消失好多年了。
可现如今,这个大活人就站在他们面前,还顺手帮他们解决了一只妖怪。
萧春锋恍惚地穿梭过几家的屋顶,他甚至觉得街边挂的灯笼有些晃眼。
蓬蒿……蓬蒿。
那个承载了他半生喜与悲的地方。在他记忆里,蓬蒿的风是清的,月是明朗的,那里的人们仿佛也沾着山风带来的清澈与明净。绝不是眼前这般模样。
突然,他听见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伴随着肩上的一阵钝痛,一支铁镖扎上了他的肩膀。
萧春锋脚下一滑,从房上跌落下来。
只见领头那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轻蔑地笑道: “不过一介叛徒,押他回去找师尊谢罪可比捉那什么水鬼强多了,拿下他!”
随后那帮狗腿子小弟稀稀拉拉的围上来,按住萧春锋。
但他明显的感受到,这几个小崽子连手都是抖的。.
萧春锋简直快气笑了,贵派什么时候开始以暗器入道了?打水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气都往昔日同门上撒吗?
当他有意好好让这几位领略下真正蓬蒿的风骨时,巷口飘进来一个影子——说是影子,是因为那人的身形实在是太单薄了。
“几位差不多得了,”白草轻笑道, “这镇上的百姓可都要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