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传说,落山有一位女子,姓白,名小念,是天界韶华公主和白大将军的独女。数百年前,白大将军初得战神之号,便被人陷害,一举落下神坛,成为万人所唾弃的卖国奴。
昭华公主见自己的丈夫陷入如此境界,跪下求天帝放生,可怜雨下了三天三夜,原本素白的衣裳早已被膝盖上的血染的血红。却只还来天君一句:“斩”。
处刑那日。桃花盛开,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香味久久不能散去。公主躺在将军的怀里,泣不成声。
“将军——”公主摸了摸腹中才几个月中的孩子,梗咽道:“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啊?”
白将军的眼眶已经通红,但硬是一颗眼泪没有掉下来。
“今日桃花盛开,而你我已到了离别之际,便取名小念吧”白将军用宽大的手掌紧紧握紧公主的手。哭泣声不止,反而更烈。
怀中的女子嗓子已经哭哑了,喉咙干燥,发不出声音,只好拼命点头,眼角的泪一掉再掉,今早特意画的胭脂早已与泪水融在一起,化成一趟红水。
门外的侍卫闯进来,“白将军,到的斩首的时间了
。”
“好,”他抹掉留在公主脸颊的泪水,试图推开怀中的女子,可惜推不开,他也藏不住了,眼角一滴豆大的泪珠滑落。他们明明只是一对仙侣罢了,为何上天如此不公,硬要将他们分开,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滴泪,有对世间种种的不甘,有对一位父亲对女儿与妻子的愧疚,最盛的是他对爱人的不舍。
白将军用牙狠狠地咬着嘴唇,咬的血红。他以点了公主的命穴,将她迷晕了过去。哭泣声戛然而止,房中一片寂静。
白发将军起身,俯下身子轻轻地吻在了她的额头。
“好好睡一觉吧,带着孩子远离这个地方。”白将军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留下一封信,匆匆离开了。
待公主醒来,将军早已仙逝,元神消散,没有留下别的,只有一封信。
多年后,昭华公主以不满调节政策为由,除去仙名。居于五界之外,自立一界,唤白昭宫。
白昭宫于人间与天界之间,隐于群山之中,最有名的当属落山,而落山最盛便是这澄心湖。
这时,澄心湖亭中坐着一位女子,身着素衣,温婉典雅。她不紧不慢地织着衣裳,这是她给母亲的生辰礼——一件唐服,是人间的玩意,至于来由,她也不太清楚。
“少宫主”奴婢白茶声音朦胧,伴着雨声,听不太清楚。
女子停下绣了一半的衣裳,缓缓站起身。白茶靠近了些许,“少宫主,您从小易染风寒,怎能在雨天出游?”她的神情带着担忧与些许恼火。
“无碍,你也不必担忧。”她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后露出一个淡然的笑,眼角微微扬起,笑而不露齿,既让人觉得明艳又深感可怜。她本就生得明眸皓齿,纯色寡淡。
白茶经常看见少宫主笑,有时是释然,有时是愉悦,还有时是自嘲。她的笑干净,没有妩媚,但却异常勾人。
她是宫主捡回来的孩子,无父无母,无兄无嫂。宫中没有一人愿意领养她,只有少宫主将她带到身边,悉心照料,宛如姐妹。
那年她只是一个未张开的小姑娘,手脚不麻利,瘦骨如柴,不会干活,灵力又低微,别人见到他都见而避之,更别提收养了。
她默默低下了头,像一只被主人丢弃了的小白兔一般,红了眼眶。
“将她派到落山来吧”这个声音略带稚嫩,担待这不符合这个年龄的稳重与大气。少宫主走到正厅中间,向宫主鞠了一躬,“母亲,女儿于落山寂静,望母亲将她赐予我,好做玩伴。”
宫主一向宠爱少宫主,这点小事自然是允了。
落山。
她入落山后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醒来时,少宫主正坐于窗前,读着书。她的眼里,少宫主是天下女子的典范,温婉典雅,大气稳重。容貌也是顶尖的,虽然未长开,但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少宫主见她醒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书,“你醒了,快点喝药吧!”
她将药尽数喝下,五官蹙在一起,“好苦。”她有些抱怨。
少宫主见她如此可爱,笑出声来。那是她第一次见少宫主笑,笑到了她的心里,渐渐暖了起来。
她感受到的第一次亲情,是少宫主给的。
白茶思绪渐渐拉回,她耐心地给少宫主穿上披风,整理好着妆。
少宫主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素衣,头上插簪,简单却又不失华丽,披上这红色的披风倒是越发漂亮。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少宫主将这句话诠释的极好。
“少宫主,今日天寒雨大,我们还是回竹楼吧!”一阵风拂过,是这原本寒冷的天气越发瘆人,寒风入骨,刺得她发抖。
少宫主的手指攥成拳,指尖掐入掌心,控制着发抖的身体。
白茶连忙打开伞,古木色的伞撑在她的头顶,缓缓走向雨中去。
竹屋内,早就开了火炉。空气中散发着煤炭的浑浊气味,室内外温差极大,即便是暖了,也免不了身体的不适。
少宫主咳了几声,原本白皙的肤色越发惨白,两道弯眉微蹙,呼吸有些急促。
“少宫主,您先坐下。”
白茶将她扶到躺椅上,缓缓躺下。少宫主一向身子弱。虽武功高强,但毕竟出生时受了风寒,受不了寒气,即使潜心修炼,也很难铲除病根。
火炉中的火渐渐灭了,只有空气中还留有煤炭的浊味,混着落山干净的空气一起流入鼻尖,既觉得清新又让人些许反感。
少宫主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被褥,将纤细的身体尽数藏于被褥之下,只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她静静地躺着,听着外头的雨声,闭上眼睛。她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许是真的乏了,或是雨声太过单一,使得人睡意朦胧罢了。
场景如画。画中竹屋外飘着雨,偶尔淅淅沥沥的雨点洒进窗里,弄湿了一角的被褥。女子躺于椅上,姿态懒散但和规矩,不失仪态。双眼闭着,睫毛微微上翘,眼角稍有红晕,与那虚弱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相称。景色虽美,但与那美人相比,不过是陪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