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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面试 傅之流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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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辰知道他可能有些倔强。
可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写的第一首歌,也是他自己写的第一首流行歌曲,更是写给那个人的曲子。
一切的源头,都是为了给那个人做礼物。
可是那个人已经变成了他心脏着的镂空,那么这个曲子,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可这也真真切切的,是他到这个只有两种性别的世界上,无数个第一次的结晶。
他不舍得毁掉,只能暂时束之高阁,以免现在看到还是一个伤心事。
以后就好了,不是吗?都会变好的。
艾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嗯,他只能从明信片上得知,叫做傅之流的人,昨天应该是有一点生气的。但是对方应该不屑于违背自己的诺言,应该是的。
他现在不太敢相信承诺这件事。
七年前的夏夜,十八岁的他,相信了那个冲动少年的海誓山盟。
他说过不会让他哭,但一年前,他收到了他的豪车礼物,而他第一句话便是,让他删掉微信中所有的男性。
他拒绝了,也哭了。
他说过不会再有其他人,但一天前,他想心平气和地向他公开自己的网红作曲家身份,并送以别墅,最终却看见他与另一个女生拥吻。
这一次他不会再哭了,也不会再信他一个字。
他现在只信他自己,信自己可以走出一片康庄大道。
就算是从小学习的都是什么《小夜曲》《致爱丽丝》,到现在自己尝试的题材也只有情爱。
但是他决定突破自己,选择这首气势恢宏的古风歌曲,尝试挑战戏腔。
傅之流既不会想到这个清清瘦瘦、气质内敛的家庭煮夫,会选择一个大开大合的戏腔歌曲,也不会真的不尽己所能,兑现诺言。
第二天,帝音学院的所有教授信息,和一封百用推荐信都交到了艾辰手上,至于艾辰最后选谁?傅之流表示这是一个艺术创作者的自由。
而过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傅之流不知是还在气人利用自己,还是气人不给自己唱歌,反正一直对艾辰不闻不问。
但网上但凡有关路逸思的一切视频和文案都被他都通通压了下来,微博买他这个面子,说可以持续三个月为他进行这项服务。
而这时候也到海选的时候了。
每一期《音极巅峰》海选时,都是某木淼向他炫耀自己可以第一线收听好歌的时候。
比如现在:
一木三水:看,这个绝对惊艳。
一木三水:虽然不是原创,但翻得简直了。
一木三水:语言无法形容,直接上视频吧。
视频背景是简单的面试房间,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捧着话筒,就像抓住整个世界,便把眼睛紧闭。
“光,是谁燃烛照亮,时间设下的迷藏……”开口,便是沙哑的柔音,仿佛一个久久不见天日的囚徒,饮水润嗓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悲哀而渺茫。
“怀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场,裂过碎过都空洞地回响……”声音恢复清亮绵柔的本色,带着深重的哭腔,皎皎月华一样从乌云中倾泻而出汇入江河,“到最后竟庆幸于夕阳,仍留在身上……”
最后又归于微不可闻的沙哑颤音中:“来不及讲,故事多跌宕。”
然而稍作停顿,“此时无声胜有声”。
后便是“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清冽宽广的戏腔如蛟龙出水,长虹贯日,浩浩荡荡铺天盖地穿透了全场。
“有最奇崛的峰峦,成全过你我张狂,海上清辉与月圆,盛进杯光。”昨日……哦,不,一个月前还红着眼睛,刚刚还哑着嗓子把哭音颤抖的人,此时竟唱出如此飒爽的英气,“有最孤傲的雪山,倾听过你我诵章,世人惊羡的桥段,不过寻常……”
唱着唱着,还真的如同身着戏服似的,骤然间睁开了眼,在那凤翎一样的眼尾,瞪出那京粹的那一抹红。
泪,胭脂一样,在含而不发,在酝酿着浓墨重彩的情绪。
艾辰唱着“有最奇崛的峰峦,成全过你我张狂”,心里却是在问,他的峰峦呢?谁来成全他的张狂?
艾辰唱着“有最孤傲的雪山,倾听过你我诵章”,心中却是在问,他的诵章,现在唱,还有雪山倾听吗?
“光,可寻来路艰险……”被逼联姻,失足穿越,感情破裂……
“光,补填残漏世相,无须度量。”家族的独裁,时空的奇诡,情爱的莫测,承诺的脆弱……
“看,你计算的无常,和你来时的彷徨。”本困于孤苦无依,谁想沦陷爱河,亦是困……
“看终有勇气独挡,人……”再往前走,往上走,不服输,有勇气吗?
“世荒唐。”可是这命运太崎岖,他自瀑布顶峰,降临这不见天日的的深潭,进入别有洞天,却最后一丝光也坍缩湮灭……
前路是否还有深渊?
“到最后竟庆幸于夕阳,仍留在身上……”颤抖着,就像醉生梦死的人,颤抖着手触摸真实,怀疑是否是虚幻。
戏腔再次洞穿空气。
也洞穿了屏幕,洞穿了扬声器,洞穿了傅之流的心。
他曾想过,这个人可能会落得狼狈,然后等他援手,也想过,这个人会把那首《灰烬星云》改一改,然后技惊四座。
但不曾想过,这个人竟然能把一首老歌,一首风格完全不同于《灰烬星云》的歌曲,翻得如此惊艳。
也不曾想,他要通过他人的视频,去感受那惊艳。
视频下面还有几个面试官的对话录音。
“嗯,这是翻唱的《十年人间》吧?”
“啊,这是我父母辈的老歌,我爸老喜欢其中的戏腔的。”
“我听过原唱,这个男生的音色本来是很不贴这首歌的,但是他改了一些细节,然后就……”
“就变了一个基调,从雄壮变得悲壮,很有故事感。”
“我没听过原唱,但是他唱的虽然是有一些勉强,但是违和感不高,而且这个戏腔是真的惊艳。”
“要不……就定了吧?”
“再看看吧……”
傅之流轻轻敲击课桌,看来最近是听不到《灰烬星云》了,不过他好像并没有什么遗憾,他这时候觉得,如果就这样听他唱那首歌,未免有些无趣。
傅之流突然动了所剩无几的好奇心,好奇这个人的极限是哪里,好奇这个人,是否能再一次,于灰烬中看到其他的玄奇——也许不再是星云了。
而就在他有节奏地敲击《十年人间》,那首老歌的旋律时,法律专业的教授一个马克笔盖扔了过来:“傅之流,不要每次到我的课都走神!带着耳机你是当我瞎吗?”
看着马克笔盖砸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的傅之流,那星河倒映于冰川一样的笑容,就,那,样,裂,开,了。
然而这时,他的耳机里响起了,他自己用小提琴拉的《灰烬星云》。他裂开的冷脸有粘合,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对不起,罗教授,我公司里出了一点事,就先行告退了。”
他表面沉稳有礼,实则轻快潇洒地合上电脑,确保那啪嗒一声,能让教授隔着网线,通过扩音器听到。
他还对着那逸出蓝白光晕的缝隙弯腰说话:“教授,到时候您下课了把我踹出去,我自己就不离开教室了,毕竟我这儿现在开始录屏。”
他敛了笑容,又恢复冷酷的面容,而卡其色风衣的衣角来不及跟上大跨步,而露出其中蓝白间隔的睡衣。
后面教授“傅之流就算你家里有矿其他全优我也能给打你不及格”的咆哮逐渐远去。
而他的耳机中传来一个耳熟而焦急的的声音:“傅先生,不好了,艾先生被一个明星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