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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隔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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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括回过神来,温双就已经离开了,松下劲的那一刻,他赶忙开始关心手里的剑:“蓝棋,你还变的回来吗?”
蓝棋闪了闪光,表示没问题。
“好家伙,还真不知道你能这么用。”
语气中多少带了一些嘲讽。
向括没再理蓝棋盈盈闪着的蓝光,径直走向伽谦倒下的地方。
伽谦抬头看着向括,眼里是憎恶和不服。
向括撑着伞,身上很干净,既没有战争留下的污渍,更没有雨水留下的痕迹。
反观地上的两人,雨水早就浸透了他们全身,地上烧焦的碳灰也沾了一身。
“成王败寇,既然败了,就不配再有怨言,当年是,现在也是。”
向括的声音冷淡极了,以至于他说的时候总有一种狐假虎威的心虚感。
看着伽谦身旁的皇上,向括也是明白的,伽谦也是在皇宫里被宠大的孩子,但是这和向括有什么关系。
“你还是这么冷淡啊。”皇上开了口,他的声音虚弱了不少,他抬头看着向括,眼里没有仇恨,那是看淡一切的心胸:“向公子,此事谦儿的确做错了,望向公子不要再追究了。”
向括愣怔了一会,便被身后的声音拉回了神。
“师弟?”
向括转过身,才发现是大师兄带着三师兄来找自己了。
张钰荇有四个弟子,其余三个都比向括大了不少,因为张钰荇本身年纪就很大了,不打算再收取弟子了,但是没料到突然出现了这么有天赋的人,随后破了规矩收了向括。
因为三位师兄都比向括大了不少,所以从小他便很是受宠,特别是大师兄苏仑毕。
苏仑毕神色匆忙的走过来,对着向括转来转去,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确认没有伤后才松了口气。
“吓死你师兄我了,我收到信号以后立马赶了过来,结果看到这座城的废墟后以为晚了。”苏仑毕身材高大,常年修习法术让他的威压很是明显,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担心的不行,竟莫名带了些喜感。
“大师兄,我没事的。”向括轻轻拍了拍苏仑毕的手。
苏仑毕眼神里略带有责怪,“早说了让我和你一起来,你非不听。”
“好了,别怪他了,这不是没事吗?”说话的是向括的三师兄万麦,他神色温柔的拍了拍苏仑毕的肩膀。
苏仑毕这才放开了向括,前者和万麦都淋在雨下,但都没有湿了衣襟,法术让他们随时都保持干燥。
向括向万麦笑了笑,后者也对他笑了笑。
错过万麦,向括看到了万麦身后的一个人影,“小生?”
万麦也看向自己身后那个可怜的小孩,后又转过头对向括说:“他是我们来的路上见到的,你认识?”
“嗯,我也是之前见到的他。”
小生也同样暴露在雨下,但是却和平常没什么异样,向括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雨滴全都透过他的身体落到了地面。
向括心下一惊,这个孩子竟然已经成魂了?
苏毕仑看着躺在地上的伽谦和抱着他的皇上皱起了眉,向括也是发现了他大师兄的神色有些不对,赶忙说道:“师兄,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事都解决了。”
既然答应了他们不再计较,就算了。
虽然……是温双答应的,但是,还是答应了不是。
苏毕仑收回了视线,既然向括没有多提,他便不再多问。
三人把小生一并带回了天灵宗,既然已经成魂,在这世间便无法停留太长时间,他们带他回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和小生契约。
凡已死之人,皆有成魂的可能,成魂定是有事放不下心,但天地不允许生灵死后依旧存在于世间,唯有一种方法,便是和修士契约。
硬是留人在身边是违反自然规范的,肯定要付出些代价,代价就是与那个魂同生共死,所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和魂契约,除非对他们有用。
小生生前本就没什么本事,死后更是没有,所以很难有修士愿意和他契约。
小生的事只得暂时搁置。
回到宗门后向括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给了大师兄听,这不听还好,一听不仅那伽谦可操纵整座城的灵力还遇着了温双,苏仑毕又开始念叨了起来。
“我就知道,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出门,师傅还说什么,遇着什么都是你的命数,说你命不该亡,那这还不是九死一生?”
向括给他大师兄倒了杯茶,低声安慰道:“师兄,我这不没事吗?”
“你……”
几人回到宗门以后,苏毕仑还是放心不下,拉着向括去药门细细的查了一番,最后确认任何伤口以及内伤后才放向括回房。
“那可是温双!”苏毕仑一口喝光了向括倒的茶。
那可是温双,活了几百年的妖王,是人人都惧怕的存在。
“可是,他不仅没伤我,还救了我不是吗?”
“是,他救了你,但是……你还是应当提防他的,”苏毕仑顿了顿,又说到:“他的力量杀你和你杀死一只蚂蚁一样,无论他是善意还是恶意,你都该提防,因为……”
他太强了。
向括没有反驳,道理他当然都懂,没有人比他再惜命。
向括又安慰了苏毕仑几句,让他放下了心,送他出了门。
向括看着桌上的蓝棋,想了起来它面对温双的时候抖动,“蓝棋,你也怕他,对吗?”
蓝棋闪了闪光,表示赞同。
“可是……”我一点也怕不起来啊。
__________
几百年前,向括还是锅扣,温双还是温温的时候。
自从发现温温想要杀了他,锅扣在面对温温的时候总有忌惮,有意无意的防着它。
时间长了,锅扣突然发现,温温也渐渐的开始不再主动和他亲近,一些失落感开始涌了上来。
好霸道啊,允许自己远离它,却不许它主动离开自己。
那天傍晚,一人一狼打猎回了家,同往常一样,锅扣生火做饭,温温守着家门。
天色渐渐暗了,锅扣看着火势渐大木头发起了呆。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不是吗?
至少从那天以后,温温没再威胁到他不是吗?
锅扣抬起头刚好看到了卧在门口正舔舐着毛发的温温。
月亮渐渐爬上了山头,人们开始向月亮索取那少得可怜光芒,但是锅扣总觉得,温温从未主动索要,清凉的月亮却更加偏爱于它。
月亮下的温温毛发很黑,让锅扣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狼崽。
那天也是晚上,锅扣不知发了什么疯,偏想进去森林瞧瞧,这一进,可是吓了锅扣一跳。
那天晚上,森林里有了很多年从未有过的躁动,野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纷纷发出了带有威压的低吼。
锅扣本想赶忙转头离开,但是眼前的一颗树上竟然发起了光,他鬼使神差般向前,伸手接到了那一丛光球,光芒渐渐散去,手中小家伙渐渐显现出来。
感受着手里小家伙的体温,锅扣才辨认出,这是个小狼崽啊。
小家伙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看了锅扣一会,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轻轻的叫了一声。
听着这个小家伙奶奶的啊了一声,锅扣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它该不会把自己认成它的妈妈了吧。
锅扣正犹豫要不要带它离开,身后几丈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低吼,锅扣抱紧手里的小家伙转身看去。
一只体型庞大的鬣狗正呲着牙摆出一副战斗的模样,瞪着他们。
锅扣的身体僵住了。
以前他也会出门打猎,防止被这样的野兽袭击,他总会拿着那把斧子,可是现在,他手上除了这个小狼崽以外什么也没有。
正当锅扣想着如何跑路的时候,那只鬣狗猛的向前一扑,锅扣紧紧抱着狼崽闭上了眼睛,接着一束白光闪了一下,锅扣晕了过去。
第二天锅扣是被同村的人叫醒的,他们围在锅扣周围,面露担忧,锅扣缓了缓,大约想起了昨晚的事,赶忙去找那只小狼崽,却发现它正安安稳稳的趴在自己身上睡得香。
后来锅扣把它带回了家,并且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温温。
全村的都知道锅扣领了一只狼回家。
锅扣不知道的是,那天早上,他的周围全都是野兽的尸体,森林里的野兽也因为那次死了大半,村民趁着锅扣还没醒,瓜分了“猎物”,并且默契的谁也没有提。
但是他们清楚得很,锅扣没那个能力杀这么多的野兽,那么这一切应当都与他身上的狼崽有关。
当然,这一切锅扣都不知道,他只当那天运气好,捡了条命罢了。
温温在他的照顾下越长越大,渐渐露出了属于狼的凶猛,可是温顺的那一面永远都是对着锅扣的。
月光给这只狼镀上了一层温柔的罩子,让人很理所当然的觉得它好像本该这么温柔。
“温温。”陷入回忆的锅扣没有意识的喊了一声,等他反应过来,温温已经停下了舔舐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有时候,锅扣真的觉得它应当是人类,丰富的情绪,在那双眼里藏也藏不住,就像现在,锅扣明显感觉到了它的期待。
可是,锅扣连自己为什么叫出声都不知道,自然不能回应它的期待。
看着锅扣开始变得有些慌乱,温温不再看着他,只是转过头,趴在了它的腿上。
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应该是失落了吧。
锅扣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站起身挪动步子走到温温身边,蹲下来想和它说说话,就像以前一样。
等锅扣蹲下来以后他才发现温温受了伤。
锅扣心下一紧,把温温受伤的爪子捞了起来,有些生气的质问道:“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质问完,锅扣才发现自己有些傻了,它一只狼,怎么说啊。
锅扣被自己气笑了,他抱起温温往屋里走去。
锅扣把温温放在床上,自己去找了干净的粗布,湿了水,开始给温温轻轻的擦拭着。
锅扣擦得认真,温温也看的认真,它紧紧的盯着锅扣,也没觉得伤口上有什么疼痛。
处理完伤口以后,锅扣松下了一口气,抬起眼,和温温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温温移开了眼,它张起嘴巴,想要咬住锅扣搭在自己爪子上的手指。
锅扣开始心跳加速,温温要开始吃他了吗?
他开始发抖,闭上了眼睛。
可是疼痛迟迟没有传来,反而是一阵瘙痒,锅扣睁开眼睛,看到温温正轻轻的舔自己手上蹭到的它的血,而锅扣的手却抖得很不像话。
看着小心翼翼的温温,锅扣开始自责起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猜的不是吗?
算了,以后好好待它就是了。
舔干净后,温温收回了头。
锅扣为了表达歉意,想伸手去摸摸它的头,可是却被温温偏头躲开了。
锅扣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想:没关系,现在温温讨厌他,以后不是还有时间嘛。
…………
可是,第二天早上,锅扣怎么也找不到他的温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