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54、第九章 戏剧人生莫认真（3）

　　石中英将茶杯放到茶几上：“好啦，别胡闹了，玩什么不好？偏要玩抢银行？那是你拿来玩的么？”
　　石中玉摇着哥哥的手央求：“哥，陪我去嘛，你教我都需要做什么。”
　　石中英道：“我不会，我也不去。”
　　石中玉拉长了声音：“哥哥……”
　　石中英道：“阿玉，抢银行是要坐牢的，你以为坐牢很有趣么？”
　　石中玉讨好的笑道：“只要有你在，你是不会让我被抓到的，是不是？”
　　石中英有些哭笑不得：“阿玉，你怎么忽然对抢银行这么感兴趣？是不是警匪片看得太多了？”
　　石中玉嘴角扁了扁：“那都是在拍戏，我可是要玩真的。”
　　石中英拿过了书：“玩笑开够了吧？我要看书了。”
　　石中玉一把抢过书：“哥，我是在说真的，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石中英道：“阿玉，拜托你不要胡闹了好不好？让我帮你去抢银行？爹哋妈咪不骂死我才怪。”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出的主意，爹哋妈咪怎么会怪你？哥，你就陪我去吧，我保证只玩这一次，好哥哥，求你了。”石中玉摇着哥哥的手软言相求。
　　石中英笑叹道：“阿玉，你也太过分了吧？哥哥是警察，你却偏偏要我陪你去抢银行？”
　　石中玉倚进他怀里开始撒娇：“哥，就一次好不好？”
　　石中英被他缠得没辙，只能无可奈何的道：“好啦好啦，真拿你没办法，说说打算抢哪一家银行吧。”
　　石中玉想了想：“哥，石氏在本港有几家银行？”
　　石中英道：“十几家吧，怎么问起这个？”
　　石中玉笑道：“那就随便找一家好啦。”
　　石中英一怔：“原来……你要抢爹哋的银行？”
　　石中玉下颏一扬，得意的笑道：“难得我亲自出手，当然要照顾自家人了。”
　　“你啊……真不知爹哋听到之后会是什么表情。”石中英摇头笑着拿起了旁边的电话。
　　石中玉道：“哥，你要打给谁？”
　　石中英道：“总得通知银行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吧？”
　　石中玉急忙道：“不要。”
　　石中英停下手，抬起头来：“为什么？”
　　石中玉道：“他们有了准备，游戏就不逼真了，那还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绝对真实。”
　　石中英微蹙起了剑眉：“阿玉，你是来真的？”
　　石中玉道：“当然，我还要向你借一支冲锋枪呢。”
　　石中英又吓了一跳：“你还要拿枪？”
　　石中玉眸光流转，白了哥哥一眼：“没有枪，我拿什么去抢银行？你见过赤手空拳去抢银行的么？我只是要支枪再装上空弹，你担心什么？”
　　石中英只好放下了电话，叹道：“看来你是非去不可了？玩笑不要开得太过火了，小心别把哥哥的同事们引来，那样大家都尴尬。”
　　石中玉终于逼得哥哥答应下来，马上兴致勃勃的道：“哥，你快教我应该怎么做。”
　　石中英靠进沙发里，右手握拳抵在下巴上，沉吟着道：“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当然没什么经验了，不过理论上应该不会比我从前执行过的那些任务更难。让我想想……首先要调出银行所在街区的巡警路线，选一个可以避开巡警的最恰当的时间，然后是银行及附近路口的监控和报警系统……”

　　银行里的情景每天都差不多，人来人往，高效率的忙碌着。
　　忽然从门口传来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 先生们，女士们，请大家都在原地不要动，不许出声。”随之响起了一串枪声。
　　刹时银行大厅里一片寂静，然后便是一阵尖叫，人们乱成一团，争相逃窜。
　　马上又有一个冷峻威严的声音喝道：“所有人都不许动，放弃抵抗，警察！呃……警察是不会来的，不想有伤亡的话就马上蹲下，双手放在头上。”
　　这个声音和先前的声音不同，虽然中间语气忽然转折了一下，惹得另一人“噗哧”一声轻笑出来，但十足的王者气势显然平日便是惯于发号施令之人，而人们在惊惶失措中又有谁会注意到那一下微小的停顿，别无选择的只能纷纷蹲下，各自抱头发抖。
　　柜台后边的职员们都呆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孩走了过来，手中提着一支□□，另一个同样装束的年轻男子跟在他身后，手上却并没有武器。
　　几名保安已闻讯马上持枪冲了出来，男孩身后的年轻男子却不待他们有所行动甚至连威慑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已身形极快的闪身上前，三招两式已干脆利落的制服了几名保安并缴下他们的武器。
　　一名职员趁机急忙伸手去按柜台下边的警报器，不料却毫无反应，那个年轻男子一边用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娴熟的褪下几支手枪里的弹匣一边漫不经心的道：“警报装置和通讯线路都已被我切断，你们就别再费心了。”
　　那个男孩靠近他，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低问道：“哥，你好像对这里的警报装置十分熟悉？刚才在车上就是在用电脑做这个吧？”
　　年轻男子随手将几支空枪扔在倒在地上的几名保安身上，弹匣则远远的抛向另一边，也压低了声音笑道：“这只能怪爹哋所托非人啦，石氏银行在去年更新所有的监控系统和警报装置时都是由我经手的。”
　　“原来如此。”男孩促狭的轻笑出来。
　　男子道：“好啦，别浪费时间了，速战速决。”
　　男孩悠闲的倚在开放式柜台前，把枪往柜台上一拍，左臂屈肘横在柜台上，对柜台内一个女职员彬彬有礼的说道：“小姐，请把保险柜打开，多谢合作。”
　　女职员只好战战兢兢的打开了保险柜。
　　男孩瞄了瞄里边满满堆积的钱币，自语道：“这么多怎么拿得走？对了，上次爹哋打牌欠我一万多还没有还……喂，小姐，我不要太多，我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元，少一分不行，多一分我也不要，麻烦帮我清点一下。”
　　他的样子一点也不着急，不仅好整以暇，简直是如入家门一般的有恃无恐——蹲在地上的人们和胆战心惊的职员们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家银行对这个男孩来说的确就是家门口。
　　那个女职员怔怔的看着男孩，看着他挺秀的鼻子下那诱人的粉唇，看着他线条柔美的下颏和两颊上隐约盈满笑意的小酒窝儿……怎么看都看不出“交出钱来，多谢合作”的职业用语怎么会是从如此温柔性感的双唇之间飘出来的？其实现场所有的人都在迷惑不解，不相信那么清柔动听的声音竟会是出自一个抢劫犯之口？
　　男孩被那个女职员盯得脸色微红，墨镜后的美眸因为自己的气势不足以威慑于人而有些泄气，同样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用力一掌拍在柜台上，却忍不住小小痛吸了口气，随即嘴角任性傲气的扁了起来，叫道：“喂，我叫你拿钱你没听到么？我是来抢银行的，不是来请你相面的，你再这样盯着我，我可要不客气了。”
　　他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一再的强调声明，只差没立个牌子标上“我要抢劫”了。
　　耐心等待他完成任务的那个年轻男子听到这十足任性的命令，不由暗自摇头，啼笑皆非。
　　人们开始犯疑了，自古以来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抢劫犯，他们的目的真的是抢劫么？
　　女职员只好开始清点钞票。
　　男孩又神气又得意，东张西望，欣赏着自己的演出，看着人们都乖乖的服从自己的命令，开心得只想笑出来。
　　女职员颤声道：“点……点好了……”
　　男孩秀眉微蹙：“看你的手，抖得这么厉害，钱数一定不对，给我重新再数一遍，快点。”
　　等在一旁的年轻男子不得不开口制止了他的任性：“别胡闹了，我们该走了。”
　　男孩宽宏大量的道：“好吧，看你这么可怜，就马马虎虎放过你，把钱装起来吧。”
　　女职员把钱装进一个提袋里，男孩接过来就转身离开柜台，年轻男子不禁又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柜台上已经被男孩忘到脑后的那支枪，跟在男孩身后若无其事的走出银行。

　　银行很快报了案，立刻不仅震惊了警方，也惊动了石氏集团，因为石氏名下的银行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种事了。
　　警方不敢怠慢，马上派人赶来展开详细调查，然而调查结果却令人大吃一惊，做案者竟没留下丝毫可供追查的线索，监控系统和通讯电路都被极内行的人在不损伤设备的情形下截断了，甚至连邻近银行路口的几部自动摄像装置也被极精通此道的人利用网络进入警方系统清洗掉了，总之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给警方留下。
　　警方得出的结论是做案者不但精通高科技，而且对石氏银行内部的警卫设施和装备也极为熟悉，甚至能够轻易进入计算机系统删除录像，可见做案者连银行和警方的的计算机密码都了如指掌。
　　警方不由慌了神，天啊，香港何时又出了这样一个神偷？连设施极为先进的石氏银行都抵挡不住？破不了案，他们如何向石氏集团总裁和正在休假的石中英交代？
　　此时的石氏集团总部里也是一片阴云，石俊华对此事相当震惊并且震怒，被抢劫的数目根本不值一提，可是事件本身却令人极为困惑、不解和光火，而对方那如入无人之境的高明手法更是娴熟得令人不安，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内部之人所为。石俊华立即下令保安部门马上配合警方全力彻查，绝不允许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可是，就在香港各家报社刚刚得到这一惊人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布之时，却接到了石氏集团和警方的双重通知：此事纯属误会，立案已经撤消，无需再做调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