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46、第八章 咫尺天涯梦难圆（1）

　　石中玉当先踏进大厅，叫道：“妈咪。”
　　石夫人从楼上下来，笑道：“知道你们兄弟今天回来，妈咪早就在家里等你们了。”
　　石中玉道：“爹哋呢？”
　　“他马上就回来。”石夫人拉了爱子在沙发上坐下：“玉儿，玩得累不累？”
　　石中玉道：“累极了，不过也好开心。妈咪，我带回好多有趣的东西给你和爹哋。还有，我们也去过苏州了，那里真的跟妈咪说的一样漂亮。”
　　石中英随后进了大厅，阿康阿诚几人跟在后边，每人都提着数不清的提袋、包裹，简直不胜负荷。
　　石夫人讶然笑道：“这是怎么回事？”
　　石中英笑道：“妈咪，这些当然都是阿玉的杰作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阿玉还是一个购物狂。”
　　石中玉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你也差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石中英打开包裹，把从广州到杭州、苏州这一路经过的各城各地的纪念品和特产一样一样拿出来，一一清点，每样东西都是送给什么人的，标志分类得十分清楚。石中玉只管见到什么买什么，买过就算，却苦了他做这些善后工作，也真难为他把各样礼物与分送何人记得丝毫不爽。
　　石中玉则拿出厚厚一叠照片献宝似的交给妈咪，北上沿途这一路所经过的美景都一一呈现在照片上，还有许多没来得及冲洗的底片。他依在母亲身边，不停的指着照片解说这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建筑，那又是什么风景，在这方面他倒是记得清楚。
　　石夫人一张一张的看着照片：“你们也都累了，先上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等爹哋回来一起吃晚餐。”
　　石中英笑着拉起弟弟上楼：“终于回家了，我不用再担心照顾你这个小麻烦了，倘若假期再长一些，我可真要吃不消了。”
　　石中玉懒洋洋的道：“真的好累啊，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上三天三夜……”

　　阳光穿过透明的落地窗毫无阻碍的洒满了大厅，石中玉靠着沙发坐在一堆抱枕里，专心致志的趴在茶几上做拼图。
　　晶晶忍不住痴痴的望着他，连手里的活计都忘了。
　　正看得入迷时，忽然发现坐在弟弟身边的石中英正冷冷的看着她，她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继续擦拭手中的花瓶。
　　忽听楼下阿慧的声音叫道：“两位少爷，孟先生过来了。”
　　“华哥来了？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石中玉丢下拼图率先起身高兴的穿过大厅下楼。
　　石中英跟在他身后，经过晶晶身边时停下了：“晶晶，一个花瓶有必要擦上半个小时么？”
　　晶晶心一慌，手一抖，名贵的清康熙珐琅彩紫地花卉纹瓶竟从手中滑了下去，她吓得差点惊叫出来，天哪，这一个花瓶她十年的薪水也赔不起啊……
　　石中英手疾眼快，及时探身伸手一抓，正抓住了瓶口，他把花瓶放回案几上，不无讥讽的道：“你很心虚么？”
　　晶晶低下头根本不敢接触他犀利的目光：“大少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石中英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下楼。

　　楼下，阿华几个人正坐在大厅里争着向石中玉询问大陆的人物风景等事。
　　石中玉笑道：“那里的人称呼警察为同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阿雄心直口快的道：“同志？那不是用来称呼同性恋的么？”
　　阿华道：“地域不同，名词的含义当然也不同了。”
　　石中玉则好奇的问道：“雄哥，同性恋是怎么回事啊？”
　　阿雄随口道：“就是男人爱男人、女人爱女人啦。”
　　石中玉有些疑惑：“这样啊……可是我也很爱哥哥啊。”
　　哥仔们立时大笑出来，阿华笑道：“阿玉，那绝对不是一回事，你千万别搞错了。”
　　石中玉不解的眨了眨美眸：“有什么区别？你们跟哥哥不也都非常要好么？难道你们不爱哥哥？”
　　阿雄立刻夸张的笑道：“爱，当然爱，我们简直爱死他了。”
　　石中玉道：“那你们不是同性恋么？”
　　他的话顿时又惹来一阵大笑，石中英从楼上下来：“阿华，你们在笑什么？”
　　石中玉回头道：“哥，雄哥说他们都很爱你，我问他们是不是同性恋，他们就笑我。”
　　石中英忍不住也笑了：“阿玉，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走过来在阿雄头上拍了一掌：“你想教坏小孩子么？”
　　阿雄笑道：“谁叫阿玉有那么多问题，那你说该怎么回答？”
　　石中玉道：“哥，雄哥说男人爱男人就是同性恋，可是我们这些人之间的感情难道不是爱么？”
　　石中英在弟弟身边坐下来：“阿玉，兄弟之情和朋友之情跟同性恋绝对是不一样的。”
　　石中玉追问道：“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呃……”石中英噎了一下，不由咬牙问道：“是哪个混蛋提起这个话题的？”
　　立刻所有的手指都指向阿雄，异口同声道：“是他。”
　　阿雄马上举起双手投降：“阿英，我不是故意的啦。”
　　石中玉却拉着哥哥追问道：“哥，你回答我。”
　　石中英瞪了阿雄一眼，敌不过弟弟的纠缠，只好认真答道：“正常人都是异性恋，就是男人和女人相爱，可有的人不爱异性，只爱同性，却既不是兄弟也不是朋友，而是把同性当作情人和爱人，这样的人就是同性恋者。”
　　石中玉似懂非懂的问道：“既然正常的人都是异性恋，那同性恋就是不正常的人了？”
　　“同性恋者虽然是少数，但也不能说他们不正常，现代医学和心理学早已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中去除了。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局外人其实并没有理由去歧视他们，只要没妨碍到别人，选择什么样的恋情是人们的自由，只是当今社会大多数人并不认同同性恋者，人们出于传统道德观念而难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所以大多数同性恋者都不会公开承认自己喜欢同性，或许他们自己也觉得难容于世俗吧。”
　　石中英给弟弟做解释时依旧是按照平日教导他的方式，即不以自身好恶为依据，而是从客观的角度进行理智公正的分析，不过虽然他已尽量做到客观评论，最后还是不免稍稍泄露了一些他自身的想法。
　　石中玉敏感的听出来了，直率的问道：“哥，最后一句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
　　石中英笑道：“看来人心很难做到真正的客观，凡事都不可避免的带有主观色彩。”
　　阿雄对此则不以为然：“阿英，你的解释已经够客观了，如果让我说，只有两个字，恶心。”
　　石中玉马上又追问道：“为什么会觉得恶心？哥，同性恋很恶心么？”
　　石中英不由有些哭笑不得：“阿雄，你可不可以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哥仔们再次笑得前仰后合，阿雄赔笑道：“对不起，我不再说话了。”
　　石中玉毫不放松的缠着哥哥追问道：“哥，快回答我，为什么雄哥说同性恋很恶心？”
　　石中英狠狠瞪了阿雄一眼，可对弟弟解释时的口气依旧温和耐心：“因为正常人的心理很难接受同性恋行为，所以才会觉得恶心吧。不过阿玉千万别跟阿雄学坏了，公开说这种带有歧视意义的话是不对的。”
　　石中玉乖乖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哥哥从小就教我看待事物要客观公平，不能有先入为主的偏见。”随后又继续像好奇宝宝一样追问：“可是，为什么正常人很难接受呢？”
　　石中英看着好友们一个个憋笑的表情，感觉自己就快要被弟弟追问得词穷了，只好一边努力思索一边斟酌着措词：“嗯……比如说，你看电视上男女相爱可以拥抱亲吻，可如果换成是两个男人或两个女人拥抱亲吻，你想那会是什么样子？”
　　“啊？呃……”石中玉呆了一下，想了又想，皱眉道：“很难想象。”
　　石中英道：“那就是啦，如果不是同性恋者，是很难接受这种心理和行为的。”
　　阿华几人看着兄弟俩，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拥抱亲吻的对象是像阿英或阿玉这样的人，就算再正常的男人也不会感觉恶心吧，恐怕都会心甘情愿兴奋不已……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啊？不对不对……天啊天啊……我没发烧吧……”
　　阿雄性子最直，心随意动，没经过大脑就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随后又听到几下同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抬头就发现阿华几人的手掌也都各自按在额头上，几人互相看看，忽然同时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战，各自别扭的转开了目光。
　　阿雄心下连连嘀咕：“难怪阿华他们私下总抱怨说跟阿英在一起时间长了就有什么什么审美疲劳，再美的女人跟阿英一比也都成了狗尾巴草，如果不是阿英太难追的话……啊，不对，应该说如果阿英肯让男人追的话……啊啊，也不对……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一定是好久没见阿洁没跟她亲热了……呃……好像昨天我还在阿洁家里过夜来着……不管了不管了，今天回去就跟阿洁求婚……”
　　石中玉并没注意到阿华几人瞬间青白红黑不停变化的脸色，星眸微转，再次好奇的问道：“哥，那你遇见过同性恋者么？”
　　石中英一怔，微一迟疑之后才道：“没有。”
　　石中玉立刻道：“你说谎。”
　　阿华几人虽然刚刚惊吓震撼了一下，仍忍不住大笑出来，石中英则只能苦笑。
　　阿欣笑问道：“阿玉，你怎么知道你哥哥在说谎？”
　　石中玉嘴角一扁：“哥哥的眼神告诉我的。”
　　阿华笑道：“你哥哥实在太出色了，所以不仅女人爱他，连男人也都爱他，在国外时也确实有不少男人纠缠过他，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男人敢公开追求你哥哥，最多只是收到些匿名的电子邮件或情书而已，不知道这算不算遇见过同性恋者？”
　　石中玉又意外又觉得有趣，笑道：“哥，真的有男人给你写情书么？都说些什么啊？”
　　石中英警告的瞥了阿华一眼：“我从来都不看，怎么会知道？”
　　石中玉道：“那同性恋是合法的么？”
　　石中英道：“这个……很难说，至少在香港的法律上，同性是不可以结婚的。”
　　石中玉清澈的美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显然哥哥解释了大半天，这个问题对他而言还是无法理解。
　　石中英知道以他单纯的心思要弄懂这些问题恐怕很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阿玉，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反正哥哥再怎么解释你也不会明白，你只要知道那些事永远与你无关就够了。”
　　石中玉好奇心过去，也就不再问了。
　　石中英暗松了口气，瞪向对面那些只会惹麻烦看热闹的损友们，用眼神警告他们谁敢再提起这个话题谁就要小心了。
　　阿斯笑着岔开了话题：“阿英，本年度的摩托车赛就快到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石中英道：“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不过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了。”
　　阿雄道：“为什么？”
　　石中英道：“因为感觉已经没什么新意了。”
　　阿昌笑道：“我看是拿奖拿到手软了吧？”
　　阿欣笑道：“是啊，每次比赛总拿第一，当然觉得没意思了。”
　　石中玉道：“哥，那以后我替你去参赛吧。”
　　石中英笑着一把搂过弟弟的肩膀：“你？等比赛取消之后再说吧。”
　　石中玉粉唇微翘，嗔怪的横了哥哥一眼，众人都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