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13、第二章 倩女情痴空惆怅（5）

　　石中英从电梯出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不由怔了一下，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杨淑卿，他暗自一皱眉，不明白楼下的警员怎么会随便将不相干的人带上来？
　　“阿英……”杨淑卿低低招呼了一声，幽怨的眼神情不自禁追随着他。
　　石中英迟疑之时已经走到了门口，想到在走廊上说话终究不大方便，就算直接赶她走恐怕也会惊动其他同事，只好不动声色的打开门进去，杨淑卿自然也随后跟进。
　　石中英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收拾桌上的文件档案，平静的道：“杨小姐，我已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又来做什么？”
　　杨淑卿双手紧紧抓住小巧的皮包，低声道：“可我……可我还是放不下你，也学不会你那么绝情。”
　　石中英手中握着一叠材料，抬头微恼的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是我绝情？还是你自作多情？”
　　杨淑卿走上两步，隔着办公桌面对着他：“阿英，我……”
　　石中英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跟你理论，你快走吧。”
　　杨淑卿忍泪道：“阿英，别这样对我，我只是忠于自己的感情，并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我对你是认真的，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我？我现在不求其它，只求你至少给我一个交往了解的机会，这样的要求也算过分么？为什么你却总是拒绝我甚至讽刺我？你看着我痛苦难过，你就会开心么？你真的这么冷酷无情？”
　　石中英将手中的文件用力一摔，立时满屋子纸张乱飞，怒道：“够了！我用不着你来教训！我一向这么冷酷无情，你又是凭什么来指责我？我从没请你来找我，你难不难过与我何干？现在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要控告你妨碍公务，有权扣留你四十八小时。”
　　“随你怎么说，反正只要是我认定的事我一定会坚持到底，绝不会半途而废。”杨淑卿美眸盈泪，语气却依然十分坚定。
　　“你……”石中英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杨淑卿把小皮包放在办公桌上，弯腰将地上四散的文件一张一张的拾起，整理好放在石中英面前的办公桌上，勇敢的直视着他。
　　石中英剑眉轻蹙，星眸微闪，稍稍避开了她的目光：“杨小姐，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朋友都可以找到，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好不好？我现在请你放手，不要再来找我了，可不可以？”
　　杨淑卿没有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焦躁，知道自己的纠缠已经给他带来了困扰，心下不由感到一丝歉意，微低下头，却仍坚持道：“溺水三千，我只要一瓢。我从来没想过要逼你，可我也不能就这样放弃。阿英，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好么？”
　　石中英冷冷的看着她：“你不走？那我走。”绕过办公桌就向门口走去。
　　杨淑卿拦住了他：“阿英，你明明并不是很讨厌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正视我？你的自尊和高傲就那么重要么？其实根本不必，我从没想过要让你放弃什么。”
　　石中英强忍着胸中的怒意，冷冷道：“让开。”
　　杨淑卿微扬起俏脸，努力忍住眼中的泪水：“阿英，我不明白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是不是你的自尊和骄傲使你从来都是征服别人，却从不肯被别人征服呢？”
　　石中英终于被激怒了，猛然扣住她的皓腕一把将她拉到眼前，冷怒道：“杨淑卿，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我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这样容忍过，你为什么总要来惹我？”
　　“阿英，快放手，你把我弄疼了。”杨淑卿的手腕被他握得好痛，不由可怜兮兮的颦起了柳叶弯眉。
　　石中英甩手将她推开，沉声道：“你走，马上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杨淑卿含泪道：“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不是这么想的。”
　　石中英逐渐变冷的星眸闪过一丝寒光：“你还不走？真想让我把你关进审讯室么？”
　　杨淑卿咬了咬樱唇：“反正我不会走的，任你处置好了。”
　　石中英星眸中的寒意又深了几分：“你以为我不敢？那你就错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疾步走到门口就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阿华几人正在门外听得入神，没有防备，门一拉开都躲闪不及，不由皆感有些尴尬。
　　石中英乍见门外有人，怔了怔，随即不悦道：“有什么好听的？都回去。”拉了杨淑卿就走。
　　阿华急忙道：“阿英，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石中英不理，走得飞快，把杨淑卿拖得几乎小跑着才跟得上他的脚步。
　　阿华几人拦不住他，只能跟在后边，干着急没办法。
　　来到审讯室外，石中英一把推开房门，甩手用力一推，杨淑卿踉跄了两步扑到长桌旁，伸手按住了桌沿。
　　石中英冷冷道：“但愿这个地方能让你清醒一下。”回头道：“都出去。”
　　阿华等人只好退了出去，石中英随后跟出，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杨淑卿正站在桌旁静静的看着他，石中英向她冷冷一瞥，伸手拉上了房门。
　　阿华劝道：“阿英，你不能把杨小姐关在这里……”
　　石中英打断了他的话：“都回去工作吧。”
　　阿雄道：“阿英，杨小姐她……”
　　石中英冷怒道：“都回办公室去。”
　　阿华几人互相看了看，只好相继回去。
　　附近还有几名警员怔怔的看向这边，石中英目光冷冷一扫，立刻所有人都退了回去。

　　石中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窗前站了片刻，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反思自己为何竟如此控制不住情绪？这可不是一向冷静的他所常有的举止。
　　轻叹口气，他回身倚进办公桌后的皮椅里，盯着墙上的地图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把重要的机密文件锁进保险箱，开启了自动报警装置。
　　看看表，快到中午了，该去医院看望弟弟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回头瞥见了杨淑卿遗落在办公桌上的小皮包，迟疑了一下，还是返回来拿起小皮包，走出办公室随手锁上了门。

　　来到审讯室外，石中英径直推门进去，杨淑卿正坐在桌前以手支颐看着对面的墙壁发呆，抬头一见到他，立刻欣喜的坐起身来：“阿英。”
　　石中英一扬手把小皮包掷到桌子上：“你走吧。”转身离去。
　　杨淑卿急忙抓起皮包起身跟了出去。
　　石中英走出大楼来到自己的车子旁边，回头冷冷道：“杨小姐，请你不要跟着我。”
　　杨淑卿只好站住了，美眸中又因他的冷酷无情而泛起凄楚的泪光，黯然望向他。
　　石中英毫无表情的冷冷扫了她一眼，坐进车中，回手拉上车门，启动车子转弯驶出了警局大门。
　　杨淑卿含泪看着车子远去，心中又苦又涩又痛又累，却只能无语问苍天，真的不知道这种折磨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石中英先到超市给弟弟买了许多他爱吃的水果和糕点，又买了一大束鲜花才来到医院。
　　“哥，好不好看？”石中玉戴上哥哥的墨镜左顾右盼。
　　“好看极了。”石中英在弟弟面前永远都是最温柔的，将鲜花拆开包装插入花瓶，坐下来开始给他剥橘子。
　　石中玉挨在哥哥身边，伸手要去他怀里摸枪。
　　“阿玉，你又想干什么？”石中英笑着一闪身躲开。
　　“哥，借我玩一下好不好？”石中玉撒娇的央求。
　　“别胡闹了，快吃吧。”石中英笑着掰了一瓣小巧的金橘送入他口中。
　　“哥……”石中玉收起笑容，不满的蹙起了秀眉。
　　“好啦好啦，给你。”石中英没办法，只好掏出手枪褪下弹匣递给弟弟。
　　石中玉这才又笑了出来，举起手枪四处寻找目标。
　　石中英坐在他身边，把剥好的金橘一瓣一瓣送入他口中，石中玉只吃了几个就摇头不肯再吃了。
　　石中英只好放下橘子，又拿过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开始削皮。
　　“哥，不要弄啦，我不想吃。”石中玉开始熟练的将手枪拆开。
　　“阿玉，你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多吃一点好不好？”石中英习惯的哄他。
　　“不要，刚才的午餐我已经吃很多了。”石中玉还是任性的摇头拒绝。
　　石中英抬头看看尚未收走的餐盘，一样一样的数道：“一个小笼包，一小片火腿，半碗八宝粥，一块鸡肉，两口鸡汤，几口小菜，三分之一杯牛奶，还有刚才那三瓣橘子，这就叫做吃很多了？还不够哥哥塞牙缝呢。”
　　石中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道：“哥，干嘛记得这么清楚啊？”
　　石中英笑道：“不记清楚怎么成？你总是喜欢赖帐。”
　　石中玉软声道：“可我真的很饱了，不想再吃苹果了。”
　　石中英无奈道：“吃一半，好不好？”
　　石中玉眼珠一转，瞄了一眼哥哥手中刚削了一半的苹果：“如果你的果皮不削断，我就吃一块。”
　　石中英宠溺的笑道：“这有何难？不过只吃一块不行，至少吃一半。”
　　“那就吃两块。”石中玉继续讨价还价。
　　“还是吃三块吧。”石中英也继续跟他争斤论两。
　　石中玉任性的叫嚷起来：“哥，你就不能让着我一些，非要跟我争么？”
　　石中英笑道：“有些事必须要去争取的，不能总是让着你。你看看你自己，总是这么瘦，就好像家人都虐待你，不给你饭吃一样。”
　　他说着话已经削好了苹果，薄薄的苹果皮均匀的一层一层剥下来，果然没有断开：“好了，你说的条件哥哥已经做到了，可以吃了吧？”说着熟练的快速将苹果在小盘中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他。
　　石中玉扁着嘴角，不情愿的瞪着盘中的苹果。
　　石中英瞥了一眼已经被弟弟拆成一堆零件的手枪，拽过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擦手吧。阿玉拆枪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石中玉顿时又得意的扬起了下颏，用纸巾擦了手，接过水果盘挑起一块苹果吃了。
　　石中英起身从购物袋中拿出一样一样精美的糕点：“阿玉，这有你爱吃的各种软糕，待会儿你尝尝。”
　　石中玉嘴里咬着苹果，含糊的道：“上次你和爹哋妈咪拿来的东西我分了不少给医生护士，还剩下许多放在冰箱里没吃完呢，你又拿来这么多，我怎么吃得了？”
　　石中英笑道：“你身体不好，应该多吃点嘛，总这样弱不禁风怎么成？”
　　石中玉又扁起了嘴角，嗔道：“哥哥才弱不禁风呢。”
　　石中英笑道：“哥哥要是弱不禁风的话，那些罪犯们一定高兴得不得了，说不定还会大摆宴席以示庆祝。”
　　石中玉笑道：“那不就是名副其实的饭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