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生剧本也太离谱了》只能养活仙人掌

3、离心

　　孩子的哭声打破了几人的聊天。

　　沈秋菊抱起孩子掀开衣服准备喂奶。

　　尚建业立马带着尚怜出去看他要住的地方。

　　沈姥姥家的院子很大，东面两间套房，沈姥姥住一间，沈秋菊夫妇住一间。北面有三间房子，是沈秋菊结婚的时候重建的砖瓦房，后来又刮了大白，地面是水泥地板，晾了好几年了。

　　尚怜和沈希各自选了一间收拾，房子里只有一张大床和一个桌子。尚怜给自己衣服上套层旧衣服，带着口罩，已经开始扫地了，沈希眼角抽了两下，每次跟尚怜比起来，她都显得很邋遢，尚怜虽然学习不好，但他的书都仔细包了皮，保养的格外好。

　　尚建业从车后备箱里把尚怜的行李箱和沈希的东西都搬过来放院子里，大声问道：“儿子，还缺什么，爸爸给你买去？”

　　“爸，给我和表姐一人买一个简易衣柜吧，屋里没有衣柜。”

　　他还忘了姥姥家没有浴室，他以前就是大年初二来，当晚就回去，现在要常住，不能没有自己的洗脸盆，洗脚盆等，东西缺的有点多，算了还是自己买吧。

　　“爸，你等我一下，我扫完地跟你一起去。”房子不大，尚怜很快就扫完了。放扫帚时，看见沈希在门口整东西。

　　“姐，去吗？”尚怜问。

　　“不去。”沈希觉得她不介意用过的，她可以用家里的。

　　她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一贫如洗的，她以前的压岁钱全被她妈要走了，根本没留什么，上周的生活费也快被用完了，这几年生活费都是通过她大姨给的，至于她妈有没有给还，她不知道。

　　估计她妈和她大姨在这三年中因为钱闹了不少矛盾，两人只是表面和平，看尚怜那傻叽叽的样子，估计他爸妈没在他跟前没表现出来一点儿。

　　别说尚怜，她上辈子也没关心过，浑浑噩噩的，除了学习外，就是和周月混，还为周月堂哥周鑫喜欢自己而沾沾自喜。

　　现在回头看，她和尚怜已经不是一个生活水准，不，她从来和尚怜不是一个生活水平，她以前还傻兮兮地跟尚怜说，家里重男轻女思想真严重，她妈一周才给她三十，大姨就给尚怜一百，现在想想应该是她家和大姨家的经济差距。

　　大姨虽然和她妈是亲姐妹，但大姨比她妈妈大十二岁，那是多挣了十二年的钱，她家市里的房子是租的，她大姨是买的，大姨开了个饭店，她家前几年开了间馍铺，大姨只有一个独生子，而她家现在三个了。

　　计划生育在她们这执行的不是很严格，她是九一年生人，在村里和她年纪相仿的这批人里，只有尚怜是独生。

　　他们村默认第一胎是女孩，是可以生第二胎的，但生二胎是为了生男孩，二胎不是儿子很多人会选择接着生，有些家里觉得生一个男孩不够，越多越好，农民又没有工作，家里除了家电值点钱，什么也没有，又能怎么罚，他们又没有公职可停。

　　她刚刚看见家里的彩电没了，估计是被罚走了，她妈妈不管是真的没钱，还是考虑到弟弟妹妹以后在省钱，都表明已经开始把她放养了。

　　不，或者早已开始放养了，从生了二妹，还是生了弟弟，还是更早呢？

　　她这快三年一直住在大姨家，她当时还很高兴，觉得大姨家比她家漂亮，现在想来，大姨估计这几年都在帮她爸妈养她。

　　“我帮你也买了，颜色就按我的喜好来了。”尚怜欢快地脱了罩衣，跨步走向门口的车。

　　沈希还没回答不用买，沈姥姥已经喊起来。

　　“小孩子家家的，你有几件衣服呀，还要用衣柜？”沈姥姥追了出去，结果两人已经开车走了。

　　沈希从沈姥姥屋里的柜子里把两人被子和褥子拿出来，挂在院子里的绳上晾晾。

　　然后又去擦床板，桌子。

　　沈姥姥回头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快两点了，要做午饭了。

　　石三娃从地里回来，裤子上全是土，他家在山脚底下，地少兄弟姐妹多，吃都吃不饱，他十四岁就出来找活干，后来遇见了沈秋菊，就招赘到了沈家。

　　他是个沉默老实的男人，中等身材，平凡长相，干活利索。

　　他拍拍身上的土，挑帘进屋，抱起了炕边上独自玩的小女儿。

　　“姐夫回来了，出去买东西了，我要不要明说给人家刘芬送些东西，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以后也能关照一下孩子。”沈秋菊抱着儿子轻轻地拍着哄睡。

　　“这点人情世故，姐夫肯定知道，他估计会送的更多，那是他唯一的儿子，还学习不好，你操心这干什么？”石三娃真的理解不了沈秋菊的意思。

　　“哎，你怎么不懂，咱们在中间牵线，还买了礼，费了那么大功夫，还有以后接孩子摩托车的油钱，姐夫都没有什么表示。”沈秋菊现在觉得哪哪都缺钱，大女儿今年都十五了，转头十六，村西头跟她一样大的尚洁去年就不念了，都开始给家里赚钱了。

　　她这想法自然不敢跟她姐说，她姐特别支持孩子读书，尚怜成绩差成那样，她都没想过让他辍学，沈希可是班级前十，她敢说一句，她姐就算死要面子也敢跟她翻脸。

　　算了，在镇上初中学费不多，家里接送，食堂饭票也不贵，还只吃中午一顿。

　　“姐夫刚回来，人家估计没想到，而且那两人都要面子，不会占你便宜的，你这样说，你大姐真跟你掰扯起来，她让你还这几年给大妞的钱，你怎么办？”石三娃觉得这样计较很丢人。

　　“哎，你又挣不了多少钱，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儿子还这么小……”沈秋菊顿时生气起来，声音都大了。

　　石三娃抱着女儿赶紧出去了。

　　“你俩吵什么吵，孩子回来了，你们注意点。”沈姥姥站在灶台边小声提醒道。

　　沈希听见了她妈吼的那句，她想，这就是她当年走失以后，她找都没找，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的原因吗？真是穷吗？还是母爱已经照不到她身上了？而她却在那小山村里把她们当成自己活下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