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赴轻舟》橘甘四

2、怎么又遇见你了

　　牧回舟是被热闹非凡的声音吵醒的，南腔北调，讨价还价中混和着小孩子们嘻戏玩闹的声音，隔一会就能听见一句：“卖糖葫芦咯。”
　　她已经多少年没听见这么热闹的声音了。
　　自从进了清荒以后，就只有江希尧和阿橘陪着她。
　　嗯？等等，我这是…回来了？但是…不应该啊，我不是应该失忆的吗？
　　我叫牧回舟，我有一个好兄弟叫宋友菱，有一个好朋友叫卓其乐，有个师傅叫江希尧……在确认一遍，没失忆啊，我都记着呢。难道说，清荒的诅咒看我人品太好了所以对我放水了？
　　“噗嗤。”牧回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但总觉得差点什么，不对劲！！我还有一个小“妹！阿橘！
　　牧回舟扶着小巷的墙站起来，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猛的从小巷跑到大街上，连续喊了好几声“阿橘。”
　　没人应。
　　牧回舟越想越急，到处向人打听，“你好，请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穿橘黄色衣服的小女孩十几岁，大概这么高。”牧回舟用手比划比划。
　　“没有。”
　　“没看见呢。”
　　“没见过。”
　　牧回舟想转身到别处找时，突然听见了不远处的责骂声，“这是谁家的小孩子，怎么偷东西啊？”
　　牧回舟向那边望去。
　　阿橘！？
　　她走过去，忽然有一个人挡住了牧回舟，那人道：“这孩子偷了什么？”
　　“二个包子。”
　　“这个钱我提她出吧。”
　　牧回舟看向那个人，心道：“不是吧，我运气竟然背到了这个地步，刚出来就碰到了那个把我扔进清荒的人。”
　　那人便是随氏二公子，随双又。
　　在牧回舟印象里，他一出场便是一袭青衣，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缥碧色的发带高高挽起。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却无光无神，呆呆的。棱角分明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别说女子了，男子见了都是心动的程度。最不违和的就是他脑袋上的一缕呆毛。
　　旁人都散了，牧回舟看见随双又蹲下来对阿橘说着什么。
　　牧回舟心道：“算了，死就死吧，大不了再被丢回去。”
　　她冲上去，护着阿橘，道：“抱歉啊，这是我小妹。”
　　随双又看了她一眼，站了起来，朝她点了一下头就和一个随氏子弟一起走了。
　　牧回舟：“！？”
　　令牧回舟吃惊的有两点，一是随双又竟然就这样走了？？嗯？还有一点，为什么随双又长这么高了？为什么…明明之前和她差不多高的啊……仰视的感觉真不好。
　　牧回舟看向阿橘，道：“阿橘，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阿橘呆滞几秒：“哥哥，你是谁啊？”
　　嗯？
　　嗯？嗯？嗯？
　　阿橘，是失忆了吗，可是失忆归失忆，这…连性别都分不清了是什么情况啊。莫非那破沙漠不光回收记忆，还回收智商啊
　　牧回舟给阿橘买了一块糖，阿橘就跟着牧回舟走了。
　　牧回舟看着脏兮兮的阿橘，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带着阿橘去了小溪边，帮阿橘洗了把脸。突然她看见河中的自己。这样一看还真的有点像清秀的男儿身，不对，应该就是男儿身。
　　她突然想到江希尧在她的发带上做了什么，她将发带扯下，一头长发瞬间落下，她又变回女孩子的模样。牧回舟嘴角微微上扬，有劳尧叔叔费心了。她又迅速将头发扎起。
　　难过阿橘刚刚教他哥哥，随双又也没有认出她来。
　　牧回舟将阿橘捯饬好后，道：“阿橘，你叫阿橘，知道了吗。”
　　阿橘点点头。
　　牧回舟又道：“那阿橘知道我是谁吗？”
　　阿橘点点头又摇摇头。
　　牧回舟被阿橘逗笑了，“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见阿橘不说话了，牧回舟道：“我叫牧回舟，是你阿姐，但是，嗯…你还是叫哥哥吧。”
　　阿橘又点点头。
　　牧回舟在衣服里找到一个钱袋，里面的钱至少够她过几辈子了！这一看就是江希尧放的，她真的怀疑江希尧曾经是一个富道炸的有钱人。
　　牧回舟看着阿橘的衣服越看越不顺眼，洗也洗不干净，最后直接带阿橘去买衣服了。
　　看着阿橘的小新裙子，牧回舟满意的点点头，但是她又觉得阿橘的头发乱糟糟的，于是左思右想，还是给阿橘梳了个头发。
　　虽然梳的很丑，华丽的小襦裙，加上脑袋上的一坨辫子。
　　很不违和。
　　牧回舟笑了两声，“那什么，阿橘，我真的不会梳头发，你将就将就。”
　　阿橘笑嘻嘻的点点头，一点也不介意。
　　亥时，牧回舟找了个客栈。
　　阿橘不像牧回舟那样倒头就睡，可偏偏今个头碰到枕头就睡着了。牧回舟倒是同往日不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都没睡着，又怕吵着阿橘，就干脆从床上滚了下来，又怕阿橘半夜醒了没有看见她人会害怕，所以也没走远，就坐在放假窗户上。
　　半夜的小镇还是很凉快的，月光如冷霜一般照在屋檐的个个角落。
　　突然，一阵急忙的脚步声划过这安静的夜晚，紧接着一个身穿青衣的人拿着剑追了过去，没一会，又有一群人持剑追了过去。
　　牧回舟撑着脑袋，心道：“哟，这么大阵仗追一个人，有意思。”
　　牧回舟从窗上跳了下来，正准备关上窗，她可不想惹事生非，窗还没关好，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外“唰”的一下飞了进来。
　　牧回舟：“……”
　　怎么？她还没惹事呢，非就生上来了？什么情况啊？啊？
　　牧回舟看见他手臂上有一个图案，还没看清是什么，血就流过了他的手臂，挡住了那块图案。
　　那人将遮着脸的黑扯了下来，笑道：“这位公子，我今个怕是没地方可去了，你可不要赶我出去呀。”
　　牧回舟微微咪了下眼，没有任何表情，“呀，我凭什么不赶你呢。”
　　那人看向床上的阿橘，“你猜猜我的飞刀要多长时间可以刺到她。”
　　牧回舟皮笑肉不笑，“那你也猜猜，我杀你要多长时间？”
　　那人迅速扑向牧回舟，牧回舟以为他要行刺她，召出乐童，没想到他直接抱住她的大腿：“求你了，别这样对我，我很可怜的。”
　　……
　　你有没有尊严啊喂！
　　“你放开。”
　　“我不。”
　　“你，放开。”
　　“不要！”
　　牧回舟真是服了他了，“行行行，让你呆一会。”
　　那人立马喜笑颜开，“您真是大好人啊！那什么，我叫苏朵。”
　　牧回舟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大哥！我也没问你名字啊。
　　苏朵见牧回舟没说话，有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叫这个名字嘛，因为我娘生我的时候是躲着生的，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对了…”
　　牧回舟道：“好，我知道了，苏朵是吧，我现在要睡觉了。你自便。”
　　苏朵点点头，立马不说话了。
　　牧回舟刚躺床上呢，一群人就破门而入。
　　牧回舟看了看那被踹倒在地上的门，飞奔到门外，“你们这些人都这么没规矩的吗？去去去，出去。”
　　牧回舟将那一群人全部都赶出门外，将地上的门搬起来，按回墙上，“先敲门，我再放你们进来。”
　　“……”
　　“噔噔噔。”
　　牧回舟将门挪开，道：“进来吧。”
　　一行人刚进来，牧回舟又拦住他们，“等一下等一下。”
　　那一行人中有人翻白眼道：“又怎么了大哥，我们有急事。”
　　领头的那人拉了一下那人的衣袖，“随吾，不可无礼。”
　　随吾无奈道：“五月，还有正事要处理呢。”
　　随五月没有里随吾了，对牧回舟道：“公子，还有何事，我们这边在找一个人，他可能在你的房间内。”
　　牧回舟“啊”了一声，“那你们找的时候记得小声点，我小妹在睡觉呢。”
　　随五月看着床上还有个小家伙，点点头。带着人在屋里搜了好半天，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便走了。
　　苏朵默默推开窗户，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牧回舟道：“哟，两小腿跑的挺利索，地上的血都给弄干净了。”
　　白朵道：“公子人俊心善，我不想给公子添麻烦，也感谢公子没把我供出去。”他说完又小声的补了一句，“就是公子个子有点小矮。”
　　牧回舟没忍住，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另一边。
　　一行人围着随双又。
　　随双又道：“可有找到那人？”
　　随五月道：“都搜过了，并没有，可是……”
　　随吾插嘴道：“随公子随公子，我们虽然没有找到那个人，但是有一个房间甚是可疑，我们刚进去就被里面那人给赶出来了，说什么敲门才给进，你看，我们重新敲门的时间不就给那人逃跑的时间了吗！”
　　随双又道：“你们找人的时候都没有敲门？”
　　众人一愣，全都齐刷刷的瞪着随吾。随双又道：你们，回去之后找个门，一人敲一百下。”
　　“……是。”
　　随五月带着随双又来到牧回舟的房间。
　　随吾道：“公子，没门怎么敲。”
　　随双又：“…咳。”
　　默默的在门旁边轻轻敲了两下。
　　牧回舟和苏朵齐刷刷的看过去，牧回舟小声说道：“喂，人又来了，你还跑吗？”
　　苏朵：“这个…好像跑不掉了呢。”
　　牧回舟点点头，抱起床上的阿橘就往外走，到随双又面前停了一下，对他说道：“那什么，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他自己进来的哈。”
　　牧回舟刚走出门，里边就打起来了。
　　牧回舟又重新开了间房，将阿橘放到床上，可能阿橘真的是累了，这么吵都没有醒。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头栽到床上，睡觉！
　　牧回舟想起刚刚看见随双又的样子，这么多年了，除了长个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记得遇见他那会，还是在清魂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