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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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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三次方之 傀儡少年
请记得这三位少年——欧亦然、夏侯枢、乔泽佑。
他们是家人,是兄弟,是朋友。
Chapter 1
当象征着身份的黑色林肯加长停下时,位于校门口迎接的学生和老师都毕恭毕敬地弯腰90°。少年从车上漫步而下,锃亮的皮鞋踩在红色地毯上,伸手取下墨镜,少年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很完美的弧度。
“夏侯瑾少爷,欢迎来校就读。”少年听后微微颔首。
教学楼三楼被掩映在叶影之中,窗前站着的三位少年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你说最近奇怪不奇怪?转学生接二连三啊。先是夏弦,然后是于默薇,现在又是你堂哥。”欧亦然拍了夏侯枢的肩膀,后者的脸紧绷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扫过其他两人,转身走回位置。
乔泽佑侧身靠在窗口,百般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那个,就是枢的堂哥?好嚣张的样子。”
夏侯枢的脸不动声色地阴沉了一下,翻开钢琴谱淡然道:“他就是那样爱炫耀自己的资本。”
如水般的琴音从琴房流泻出来。
安漓捧着乐谱站在琴房门口,隔着一扇门的距离。房内,夏侯枢的目光停滞在窗外的天空,手指灵动地变换着位置,甚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钢琴似乎已经承受不了少年的速度。砰的一声,少年的两只手重重的打在琴键上。
门外的少女像是小猫一样地被吓了一跳,更随着夏侯枢开门的动作而彻底呆愣在那里。
少年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少女,沉默了约莫十秒钟后淡淡地开口:“好好练。”侧身走了出去。深沉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少女恍然走进了琴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琴键,苦涩地干笑了一声。
哆来咪发唆。生硬的琴声迸溅出来,少女失神地垂下头。果然,想达到他的高度,还是不可能。
“弹得不错。”门口传来戏谑的笑声。夏侯瑾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勾起。安漓蹙眉,回眸瞪了他一眼。“你的夸奖真讽刺。”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放在窗口逆光处凝视,“这双手,注定没有他优秀。”
少年意味不明地笑出了声,转身走出琴房,不忘挥了挥手。
莫名其妙。安漓不满地睨了少年的背影一眼,伸手挡在眼前,斜射进玻璃窗的阳光透过指尖的罅隙蓦然刺痛了少女的双眼,眼泪就突然想流出来。
Chapter 2
夏侯氏别墅。
“少爷好。”少年微微欠身,白色的风衣裹着高挑的身材,黑色的紧身皮靴在地板上啪啪踩出声响,栗色刘海在空气中轻轻摇摆。行李箱滚轮在地板上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旋转楼梯上,夏侯枢紧抿双唇不语,目光如炬。
“瑾你来了啊,快点去冲个澡休息一下吧。”中年妇女站在玄关处点头哈腰,嘘寒问暖,对于她的殷勤,少年只是冷冷地瞟了一眼一旁的夏侯枢。
“哟呵。”少年从鼻中冷哼出声,嘴角是一抹轻蔑的微笑。“即使你这么温柔地对我,这栋别墅乃至整个夏侯家的财产,我一个子都不会留给你。”
中年妇女的身体突然僵硬。
“呵。”夏侯枢突然意味不明地笑出声来,“夏侯瑾,这是我家,不满意,你可以滚。至于夏侯家的财产,你可以早点结束白日梦了。”
“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赶我出门?”
“无论我是不是私生子,夏侯光都是我父亲,而你,只是夏侯家的第二继承人。我夏侯枢不死,一个子都拿不到的是你。叫你父亲安分点,不然被逐出夏侯家的下一个人,也许就是你们父子。”
夏侯瑾的脸突然扭曲得可怕,指关节被捏的发白。别墅突然就寂静了下来,依稀可以听到少年的喘息声。夏侯瑾释然一笑,拉着行李箱离开他的视线。
“枢,不得无礼。”原先点头哈腰的中年妇女俨然换了一副模样,冷漠的瞳孔扫过站在楼梯上的少年,“我当然希望你们之间没有战争。”
“妈……”
“面壁四个小时,晚饭不许吃。苏伯,看着他。”
“是,夫人。”
说到夏侯企业就不难联想到商业龙头这个词。企业的创始人,夏侯光,去年因为胃癌死亡,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夏侯企业唯一的顺位继承人夏侯枢,也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有那么一个叫夏侯瑾的人窥伺着夏侯企业的财产。
于默薇便是这场战争中的筹码——于氏企业是仅次于夏侯企业的大陆第二大商业龙头,自从夏侯枢有意识开始,他就明白,他的人生是铺好在商业道路上的,他所做的只是不断地完善自己,然后和于默薇被视作金童玉女一般结婚。
夏侯枢并不是夏侯光光明正大的儿子,大概也正是因为夏侯光的正门妻子常年无子他才会将夏侯枢和他的母亲接到夏侯别墅,成为那里的女主人。
觥筹交错的宴会弥漫着浓浓的烟味,夏侯枢本能讨厌这样的味道。大厅里熙熙攘攘都是人,名门贵族,谁的身上不是穿金戴银以炫耀自己的资本?耳边众口一致的“夏侯少爷”听得他一阵不满,他又何曾不知晓,表面阿谀奉承的达官贵人谁不在背后背后说那么一句——
“夏侯枢啊,私生子而已,就凭借他,显然不可能得到夏侯家的遗产,要知道,夏侯瑾少爷可是虎视眈眈呀。”
“嘿!”欧亦然穿着白色的西装,刘海梳起,颇有意气风发的文艺少年意味。他重重地拍了下夏侯枢的肩膀,喜笑颜开,“这Party办的不错,于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咯。”
“开玩笑吧。”于默薇穿着鹅黄色的束腰礼服,踩着十二厘米高的金色高跟鞋,左手拨弄着额前微微凌乱的刘海,右手拿着晶莹的红酒随意摇摆,“你是觉得区区这样一个宴会让我于氏企业受不了?”咄咄逼人,欧亦然乖乖闭嘴。
她伸手挽住夏侯枢的胳膊,甜甜一笑。
天知道他此刻有多想甩开她的手,无奈母亲在一旁正襟危坐只得作罢。他没有资格反抗才对,他能做的只是一步一步如同傀儡一般行走,他不能也不敢忘记母亲的话。
——你父亲拥有的不过是夏侯企业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而你叔叔拥有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况且你叔叔在夏侯企业的声望要远远高于我们母子俩,倘若于氏企业百分之九的股份给了夏侯瑾,那么你和我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欢迎各位参加小女十七岁的生日派对,今天除了要庆祝小女的生日之外,更重要的一点便是要宣布小女于默薇和夏侯企业独生子夏侯枢的订婚……”掌声如同雷鸣一般瞬间漫过他的思绪。为什么自己的终生大事,从不曾有人和自己商量。
不论自己愿不愿意娶于默薇,不论自己是否真的想成为夏侯家的继承人,不论他的心里是否存在别人,都不会有人去在意。
夏侯瑾抱胸,站在大厅的角落里抿唇不语。
乔泽佑在看到今天早上的校报时又情不自禁地发起了火。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的头版头条是这个可恶的家伙!”被蹂躏得几乎没有样子的报纸随手扔在桌上,依稀可见报纸上几个硕大的字——
花样海归美男夏侯瑾,赶超三人组人气大比拼!
“该死!”不满地猛灌了自己一瓶水,乔泽佑冲着夏侯瑾翻了足足有十几个白眼。“我要去找米露,那个婆娘真的是越来越癫狂了!”
“少年你可以冷静一点吗?”安敬用卷起的书轻轻地敲了一下乔泽佑的头,“你让我大早上就听见嚎叫,你破坏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安大……”乔泽佑似撒娇似惆怅地说道,“你说,这么一个恶心的人怎么可以比我们三人组还要红?!”
门口,似王者一般的夏侯瑾挑衅似的轻笑了声,而他的身边,站着那个叫做安漓的少女。夏侯枢的瞳孔蓦然凝滞,危险的信号遍及了他的神经。夏侯瑾将手中的琴谱塞在少女的手中,低头笑了笑,意味不明。
手蓦然收紧,握成拳头。夏侯瑾,你到底想怎样。
黄昏下的音乐教室。
生硬的琴声从琴房里传出,夏侯枢依靠在门边,冷漠的目光直直地射在少女的位置。他有着如同冰山一般冷漠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和性感的薄唇,黑色的V字领T恤恰好露出他白皙的肌肤。他淡淡吐出一句“真差劲”。安漓的脸就是在瞬间就变得通红,恼怒不满羞愧。
他静静地走到她身边,两只手分别握住她的,在触及到少年体温的瞬间,少女本能地颤栗身体。接着便是如水一般的乐音,缓缓在空气中浮现、凝滞、流转。
她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似乎是星星一般耀眼的光泽。
“明明不适合弹钢琴,为什么偏偏要固执地做不适合你的事呢。”一曲终了,他蓦然发问。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你可以做些适合你的事,这件事不包括钢琴。”
是为什么才想学习钢琴的呢。
明明家里就没有这个条件,明明自己就没有学习钢琴的天赋。只是因为在开学典礼上看到少年弹奏钢琴的身影,就不自觉地陷了进去。
“你明明就知道冷漠不适合你,可是你也在伪装不是吗?”她的话句句扎心,“其实,我们是一类人吧,夏侯枢。”
——其实我们是一类人吧。
“少自以为是。”少年回眸冰冷地瞪了她一眼,声音立即降低到冰点以下,“你是哪一类的人,我根本不想知道。”
仿佛是活生生被羞辱了一般,少女的眼中有波光闪耀。
相较之下,夏侯瑾的脾气的确是比他要好多了。温柔大方典雅,只可惜遇见夏侯枢,早了一年。
“请不要在我的钢琴课上发呆。”他冷漠的声音再次回响在琴房上空。
“是……”她小鸡啄米一般的点了点头。
只有有机会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尴尬的局面也无妨。短信提示音就这样打破了和谐的氛围,奢华的手机屏幕上有这样一行字——
少爷,夫人叫您早点回去,她给您准备了击剑老师。
烦躁地甩门而去,留下一句不温不冷的“自己练,明天我检查”。
Chapter 3
书房。
“这是我拟定的合同书,关于这次的投资项目,你只需要签个字就可以。”中年妇女有着亮丽的头发,发髻盘在脑后,眉间有着操劳过度而累积的皱纹,金框眼镜无不透露出她与生俱来的气质和腰财万贯的经济实力。
夏侯枢盯着报表看了约莫有五分钟,随即开口:“妈,可是我觉得给星马集团投资我们的收益会更大。”
中年妇女抿了口茶:“我说过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妈……可是……”
“没有可是。”中年妇女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要么签字,要么滚。”少年阴沉了脸,沉默了二十秒,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原子笔签下“夏侯枢”三字,工工整整。
毫无商量。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欧亦然可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天啦天啦,小欧你完蛋了!”大惊小怪的乔泽佑一把抢过他的英语试卷,天晓得上面一个字母都没有,“你看看你看看!零分!”
“你很吵诶。”欧亦然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考试的时候睡着了,醒来之后考试就结束了……”也不知道自己考试的时候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想睡觉,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下个月网球社要参加决赛了对吧。”名为夏弦的少女有着浅浅的碎发,两个梨涡依稀可见,目光疏离地扫过趴在窗户边的欧亦然,“加油训练,不过成绩不能掉啊。”
欧亦然突然脸红的可以,乔泽佑发出窸窣的笑声。
“枢他又是第一啊。”欧亦然懒散地靠在窗户边,“啊啊啊,真悲剧。”这样的少年,奔走在商业的风口浪尖,还得时刻保持成绩第一,艺术音乐全面发展,可以说,他活得太累了。
“他最近在给一个一年级的学妹上钢琴课诶……”
欧亦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蓦然抬头:“你是说那个叫安漓的学妹?”见乔泽佑点头他顿时语塞,他明明就记得她的简历上写着……
“怎么了啊小欧?”欧亦然摇了摇头。
“啊对了,下周的求生训练如果不出我所料,你是要和米露一组吧?”提到那个女生的名字,他终于忍不住蹙眉。
“该死的,老师总觉得我和那个臭婆娘有什么似的,每次只有一有活动就会扯到我们俩。你说安大他是不是开放的过头了!”
于是突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抹黑影。
“在老人家背后说他的坏话可不是好孩子啊两位少年……”欧亦然率先摊开手掌示意这个件事和自己无关,安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揉着乔泽佑的头发,“欧亦然同学,你可知英语从九十五分掉到零分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欧亦然丧气地趴在桌子上,不语。
“不知道你们一群少年天天在想什么。对你们严厉了嘛,在背后说我老顽固,对你们松了嘛,有人说我开放的过头了,有人天天在网球社和夏弦同学幽会,还有人不知道天天窝在琴房干什么。”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曹操”就回到了教室里。
“少年,说吧,你和一年级的学妹又擦出什么火花了?”安敬对着夏侯枢就是犀利地开口,“据说,夏侯瑾同学和她可是男女朋友关系啊。”安敬斜眼偷看他,忍住笑意。
然而反应总让人大失所望。
“第一,我和她没有任何火花。第二,我教她钢琴是因为我实在看不过去了。第三,安漓不可能会是那个人的女朋友。最后……”他顿了顿,“安大你最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安敬无奈地撇撇嘴。“关心你们嘛,真是的。”
欧亦然做了个干呕的动作,然后拉着乔泽佑背着书包往外走。
“那么,安大我回家了。”他打开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司机。
“等下。”安敬的脸上退却了戏谑,严肃地看着他,“夏侯枢你告诉我,夏侯瑾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恼火?”
他沉默了半晌。“毋庸置疑,这是事实。”
“那么,于默薇是怎么回事?”
“是夏侯家世交的独生女。”夏侯枢默然放下手中的书包,“你知道的安大,我只是一个私生子,要想得到父亲所有的财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大概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我和夏侯瑾谁娶了于默薇,于家在夏侯家的股份就会归属那个人,而他就会得到夏侯家的财产。母亲大概是想让我从真正意义上拥有夏侯企业才这样的吧。”
“所以,你不喜欢她?”
“能走进我夏侯枢心里的,目前还没有人。”他的心中突然闪出了一个名字,但是他接口地太快,没有给自己一点反应的时间。
“嗯哼,我就说你最近精神不是特别好。”安敬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年轻时候的爱情可不能错过了。”安敬意有所指地看着夏侯枢,诡异地笑了笑。
“安大,我先回去了,我晚上还有功课。”
门外有着海藻色卷发的少女狠狠抓住了自己的裙角。
——夏侯枢,无论过去了多少年,能走进我心里的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可是,我却永远都走不到你的心里。这,我又何尝不知晓。
Chapter 4
游泳课。
烦躁烦躁烦躁!找不到理由拒绝参加游泳课,安漓只得硬着头皮去到游泳池。如果说惧水是她始终不愿意下水的原因之一,那么,另外一个原因大概就是游泳课的时间。
要知道,那个时间夏侯枢的班级也同样进行着游泳课。
穿着比基尼的美女确实让安漓不爽,虽然自己不是完全的飞机场,但是和那些凹凸有致的高三学姐比起来,还真的是丢脸到不行。
人群中,少年依旧如同星辰一般耀眼。
白皙的皮肤即使是在远处看大概也能猜得到吹弹可破的质感,完美的身材轻盈的姿态无一不是其他女生为他花痴的理由。如此说来,她倒是和其他花痴一样庸俗。
“学妹,怎么不下水?”
“啊,社长……!”意识到自己目光的方向,她顿时觉得脸部一阵充血,支支吾吾,“没有没有……我怕水……”
“怕什么呀!”欧亦然做起了老好人,拉着安漓的手就往旁边的游泳池走,“我先走了哦,学妹你在这里练吧,这里没人哦,所以放心吧。”
安漓头大地看着满池碧蓝的水,走到池边却还是准备往回走。
“噗!”游泳池瓷砖由于沾着水变得格外的滑,因此没有平衡感的她就这样跌进了游泳池。水池有两米高吧……可是为什么这么深……救,救命……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她在空无一人的游泳池里大喊,随着呛进的水越来越多,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抽离,“咳咳……救我……救救我!”
是突然就看到一道光的。
还有一张熟悉的脸。
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刷白的帘子晃眼地摇动着,点滴的声音滴答滴答让人心烦意乱。
“欧亦然!你为什么要带他去那里!?”模糊中,她听到这样的对话,“你不知道那里没人吗?!如果我不是恰巧路过的话她就没命了!”
“枢……我……”
“算了。”暴怒的男声戛然而止,突然变得冷静,“还好没事。不过有些事就不用说了。”
“呃……哦……”
她知道,那是夏侯枢的声音。
凌晨的时候安漓一个人去了医院的天台。
逆着风,少女闻到刺鼻的酒精气味,甚至在天台的一隅看到了烂醉如泥的夏侯枢。他的脚边是瓶瓶罐罐的啤酒,栗色的头发招摇在城市漆黑的夜幕下。
“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她皱着眉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易拉罐。
“别烦我!”他暴怒地大吼,夺过瓶子又是一阵猛灌,随即又自顾自地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也相信今天流星雨的预言还跑到天台来?”笑着笑着,他的眼角仿佛有波光闪耀。
“哪有……”她再次夺过他的瓶子,这次直接扔出天台。夏侯枢突然醉的趴到她身上,模糊地说道:“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那么优秀,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我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不能过自己的生活,不能走自己的路,寄人篱下……哈哈,就连自己的婚姻也是别人做主……我活的真窝囊……”
安漓突然就愣住了。
晚风有些凉,钻进他湿湿的衬衫里,不禁打了个冷战,他蜷缩成一团。
是没有安全感吧。她伸手轻轻覆上了他微蹙的眉梢,淡淡一笑:“睡吧,醒来之后什么都会好的。”他像个孩子似的蹭了蹭她的手臂,沉沉地睡着了。
天际突然有一道两道的光点划过,流星雨。
透过他濡湿的衬衫,安漓看到他后背满满的伤痕,她甚至能想到,没有按时完成钢琴练习的他被家人教训的样子,又或者是种种种种的家规让他肩负着整个家族的责任。可是,他毕竟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双手合十,夏侯枢,为自己而活吧。
而当第二天夏侯枢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也将昨晚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枢,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回到家就被管家叫进书房,黑色靠背椅上中年妇女的眼镜泛着阴冷的光,“今天要出席一场重要的会议,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么?”
“是,母亲……我……”
“我不需要你无所谓的解释!”她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怒目横视,“你没有资格和我解释,你能做的只是服从、服从、再服从!”
服从、服从,再服从。
他如同死一般地沉默,猛然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妈,为什么你不让我自己做主一次?!从小我就听您的,您难道就不需要我有自己的思想吗?!”
“自己的思想?你的思想就是不和于默薇结婚?你的思想就是不要整个夏侯家的财产?你的思想就是让我和你一样扫地出门?!你以为你一个私生子就可以把夏侯企业继承人的位置坐稳么,你不要忘记了!你的叔叔,夏侯瑾的父亲,拥有夏侯企业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今天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如果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后果你知道的。”中年妇女说完便走出了书房。
他栗色的刘海遮住愠怒的双眸,然后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Chapter 5
求生训练安排在本周,高年级的配搭低年级。于是纠结的是,安漓、夏侯枢、夏侯瑾恰巧被分在一组。
经过一天的训练,几乎所有人都累得趴在敞篷里。安漓端着一杯夏侯瑾给她煮的姜茶,突然站起离开帐篷。
“你去哪里?”她回眸给夏侯枢一个微笑。“我出去走走,别担心。”
结果出去走走就变成了这种情况。
荆棘密布的山中,月色被阴霾在不明的窸窣的声音中,风吹着树叶发出诡异的声响。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安漓裹紧身上的衣服,虽然阴冷还是透过它钻进她的皮肤。
“啊!”突然大叫了一声,安漓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直到体力不支的她靠在树边休息。可是身后不知来源的奇怪声音依旧是没有停止。
“救命——”声音突然消逝在一双陌生的手中,“别怕,是我。”
是他?!她的瞳孔蓦然睁大,是夏侯枢。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可不会相信他是碰巧来到这里的。
“喏。怕你冷,本来想给你送衣服的,谁知道你走的这么快,跟着你我也走丢了。”他波澜不惊地仿佛是诉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他将手中的衣服披在她身上,然后用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脸,刷地就染红。
“你说……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她没有敢回头,只是低头看着漆黑的地面。
夏侯枢环视四周。“把无线电给我。”
“呃……”在搜索编全身山下所有的口袋之后她终于无奈地说出了这个可悲的事实,“刚刚在跑的时候把无线电弄丢了……”
“你果然做任何事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不满地开口,虽然依旧是如此镇定,“那里有个山洞,先进去一下。就在里面住一夜吧,等明天天亮了再回去找他们。”她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没有吭声只是跟在他身后。
他找了一些柴聚集在地上,然后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诶?你不冷?”
“怎么可能不冷。”他不满地白了她一眼,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冷,“所以拿了我的衣服就给我好好睡觉,我可不希望明天你就病成白痴了。”
他和她在一起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多说话,这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她紧紧地咬住了下唇,侧身靠在他身上。
“你要干什么?”从小就有洁癖的他竟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开口问她。
安漓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这样你就不会冷了吧。”他窒息了约有三秒钟,冷笑了一声;“你这样示爱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难道你也和那些花痴一样想高攀我?”他字字扎心。
她没有回答,传来只是均匀的呼吸声,约莫是睡着了。他垂首看着怀中的少女,微微上扬嘴角,微微闭上双眸,在火光中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她不知去了哪里,他的外套依旧是披在自己的身上。“该死的,她又去了哪里?!”不禁低吼,这算是担心么,怎么会。
他揉了揉眼睛。从小到大,不曾有一个人会让他如此担心。作为私生子的自己,从来就只有两种待遇。一种是家人的歧视,一种是外人的羡慕。
活在不能昭示天下的世界里,那么累。不曾笑过,不曾哭过。为了家族企业的继承权,那是母亲一辈子的期待,所以长大必须和于默薇结婚;为了做个像样的夏侯家人,疯狂地学习音乐艺术;为了保持自己的成绩不掉,总是在深夜一边整理企业的资料一边复习。
他就是活的这么累,像是一个傀儡。一点没错。
“你醒了啊?”看到少女的瞬间,他的心中竟然有说不出的狂喜。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心情,他假意无所谓,只是侧脸去看了她一眼,“我去找了找无线电,然后幸运的是,我找到了。”她胜利似的挥了挥手中的无线电。“我已经联系他们了,马上就到。”
他释然地笑了笑,突然就闭上了眼睛。
——发烧昏迷。
安漓作为他的普通朋友自然是没有机会进到病房去探望他的。她在想什么呢。他是夏侯枢,夏侯企业的未来继承人,怎么可能给她高攀。
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水果,转身却撞到一堵人墙。
“学妹怎么不进去?”欧亦然穿着宝蓝色的运动服,刚训练结束。
“社长?”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即垂下头,伸手将水果递给他,“社长帮我带进去吧,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
“啊……嗯。好。”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少女已经转身走了。
乔泽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那个学妹,肯定是对我家枢有意思吧哈哈?”
欧亦然的目光骤然缩紧,是这样吗安漓。突然有什么感觉侵袭他的神经,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
她永远只能连累他。
“嗨。”夏侯瑾朝着她挥挥手,少年的刘海随风轻轻摆动,那双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你来看枢?”
她顿时不知如何回答,呆愣了三秒钟后随即摇了摇头。
公园的长椅上。
安漓捧着尚热的奶茶吸了两口。“那个……夏侯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叫枢也是夏侯学长吗?”
她被他的问题问得不知所措,迷惘地眨了眨眼睛,干咳了几声之后说,当然也是夏侯学长。
“也就是说,我和他在你眼中的地位一样重要?”
当然的,都是我的学长。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一样?”见她依旧没有懂得样子,他不仅抚上太阳穴,“我的意思是,安漓学妹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枢?”
世界突然静谧了。时间仿佛停滞在那短暂的一秒钟,带着少女错愕的眼神。
“开……开什么玩笑?!”秘密仿佛被一瞬间戳穿,她起身就想离开。他从她身后拉住她的手。“夏侯学长……”
“如果说我喜欢你,你会接受吗?”
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身体突然变得僵直。“哈哈哈哈哈——”后者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学妹你还真的是可爱诶,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
玩笑……而已?如果有刀,安漓敢保证现在夏侯瑾已经被五马分尸了。只是说了一句“学长请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就落荒而逃,站在公园长椅前的少年邪笑两声。
夏侯枢出院的时候安漓被欧亦然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带到医院。
少年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可以,如同未写一字的白纸一般。在于默薇的搀扶下,安漓瞬间有种错觉,那两个人,金童玉女。
自嘲地笑了笑,安漓躲在了人群中。突然害怕见到他,那样优秀的他。
尽管这样,他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我说,明天下午六点,琴房。”她抬头对视他的眼神,坚定不移。安漓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微微颔首。
于默薇回眸看了少女一眼,说不出的含义。
Chapter 6
谣言开始流窜。
随着夏侯枢去找安漓的次数逐渐增加以及他教她钢琴规律性的提高,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一点暧昧关系的话,想必一中没有人会相信。
米露对于这些故事总是持有一颗恒久的好奇心,于是中午的时候抱着猫来到一年级的她并没有觉得此行有所浪费。所以第二天的校报头条赫然印着这样几个大字——
绯闻女主角安漓声称和夏侯枢并无瓜葛,只是这消息真的值得相信?
“诶……”乔泽佑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欧亦然,神秘兮兮地说,“小欧你看,今天枢的脸色不太好。”被议论的对象正拿着报纸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
“已经三十分钟没有动过了……”欧亦然咽了咽口水,伸手在夏侯枢的眼前晃了几晃。后者才蓦然抬起头,眼睛依旧冷的能杀死人,“啊,枢,你没事吧?”
“哼。”他从鼻子中冷哼出声来,“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
“难不成你们怀疑我对那个女人有意思?开什么玩笑。”
欧亦然和乔泽佑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笑。夏侯枢,你的春天看来也要到了啊。
午休的时候安漓的预感最终还是成为了现实。
从他出院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叫于默薇的少女会找她。只是没有想到,如此之快。
于默薇是开门见山的女生,她盘弄着自己海藻色的秀发问道:“安漓学妹,你和枢究竟是有什么关系?”
“学长学妹。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她不禁有些愠怒,毕竟他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少年,她没有理由会输给安漓一个小丫头。“那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纠缠着枢?”
“我没有。”安漓淡淡地反驳,淡地如同夏蝉轻薄的羽翼一般。
她猛地抓住安漓的校服,恶狠狠地警告:“我不是什么大度的女人,不会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幸福而有所退让,哪怕是让我失去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
安漓痴痴地笑了声,伸手理了理自己的校服。
“枢他高中毕业之后就会跟我结婚了。所以,你不要有所期待。”
“谁说我高中毕业之后会跟你结婚?”夏侯枢从学校花园的榆树后走到于默薇的面前,目光阴冷地直视她的眼睛,“你真如此认为?”
“啊……”于默薇的心脏顿时收缩,随即垂下头,“不是高中毕业也可以啊,毕竟高中毕业也确实太早了……”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我强调的不是高中毕业,我强调的是,和你——”他将句末的字狠狠地拉长,怅惘地看着天空,“于默薇,在我没有恨你之前离开我的生活好么?”
她海藻色的头发失去了光泽,耷拉在肩膀上。咬住内唇尽量忍住哭的冲动,于默薇转身就跑出来他的视线。
“真是烦死人的家伙。”他自言自语,随即将目光转移到安漓身上。
午后的阳光灼热,喷洒在两人的身上。花园静谧的环境让安漓几乎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啊,谢谢学长为我解围。”她赶忙鞠躬道谢,不晓却被他逼到树边,直到她的后背抵上了榆树的树干,他才停止前进。伸出手将少女囚禁在自己的怀里,逼迫她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学……学长……”
“这是什么?”他甩手将袋中的报纸扔在地上。“声称和我毫无瓜葛?”
“是……”她呼吸急促地辩解道,“因为……因为不想让学长为难……所以……就……唔……”
世界突然再一次静谧。
午后的蝉鸣回想在耳畔,他如同羽毛一般亲吻了她。
“学……学长……”
“毫无瓜葛?”他冷笑两声,“现在还是毫无瓜葛么?”她无助地摇了摇头,心脏仿佛要跳出自己的体内,连同血液一般在身体里沸腾。
他甚至没有给她回答他的机会就擅自开口:“下个星期我的生日宴会,我一定要看到你,我的女伴。”他转身离开之后,安漓的身体像突然没有了支撑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依旧红的和火烧云一样。她颤栗着手摸着自己的嘴唇,呆愣了足足十分钟后突然笑出声来。即使我知道你是为了惩罚我才吻我,但只要拥有过,我不在乎是因为什么。
呐,这就是爱吧。
Chapter 7
美女。天哪,美女。
这是欧亦然此刻心里的想法。夏弦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狠狠地踩了少年一脚,用凶神恶煞的眼神警告他,欧亦然你要是再多看一眼我们就分手!
欧亦然特没用地成了妻管严。按捺好自己心中莫名的悸动,侧过脸好声对夏弦耳语。
“社长……这里的东西很贵诶……”面前的少女有着乌黑的秀发,烫成大大的波浪卷,柔顺地垂在肩上。淡紫色的眼影,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性感的杏色嘴唇。身上是一件及膝的摸胸紫色短裙,在腰处收紧扎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修长的双腿配上白色的短靴,走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怕什么?”欧亦然拍了拍胸膛,“这不是有我呢么。”敢情不是花他的钱,反正手中有夏侯枢的卡,刷爆了也不怕。夏弦揪着他的耳朵把他塞进了出租车,然后拉过安漓的手坐进了出租车。
果然是有钱人的宴会,无论从哪里看都是高人一等。安漓扭捏地走在宴会上,喝了几杯果汁以后便跑去了卫生间,然而当正准备推开门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她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夏侯枢!你今天真的要让我出丑吗?!”房间内,于默薇丢掉了淑女风度冲着夏侯枢大吼,“你忘了吗?!你只是夏侯家的私生子!要得到夏侯家的财产,你还不是要依靠我爸爸!你只有当众宣布我们的婚约我爸爸才会选择帮助你!”
“你明知道没有爱情的婚姻不会美满。”
“可是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人!你的心在哪里我不在乎!”
“于默薇,你是疯子。”
从五岁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发誓长大以后一定当他的新娘,过了十二年,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是,我是疯子。”她的语气算是稍加平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她在夏侯家忍气吞声是为了什么?”
他沉默了。空气压抑,呼吸困难。
“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安漓?”听到这里的时候安漓全身的神经几乎都颤栗起来,她也在等他的回答。
良久的沉默。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安漓甚至不知道,里面的夏侯枢是点头、摇头,亦或者是面部表情地看着于默薇。她什么都不知道。
转身走离的时候她的脸上带有一丝嘲讽的笑,深入骨髓的讽刺。夏侯枢,倘若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你一定会恨我。
夏侯瑾举着酒杯走到安漓面前的时候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宴会中心的地方。他坐在她身边,戏谑地笑道:“安漓学妹,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话中有话。安漓不是傻子。她轻轻地笑了笑,随即直视他的眼睛,只字不说。
“学妹你这样的眼神很吸引人哦。”她依旧是沉默,目光黯淡。
夏侯枢终于在千呼万唤之后走到了宴会中心,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配上一条蓝色格子领带。刘海遮住本该冷漠的眼睛,看不清晰表情,只是紧密双唇不语。他躬身伸手对于默薇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便开始在大厅曼舞。
夏侯瑾环住安漓的腰,仿佛不甘示弱地站在和他们一样显然的位置。
“我没想到像你这样出声卑微的女生能将交际舞跳的这么好。”他在她身边耳语。
“诶,交换舞伴。”夏侯枢率先将于默薇拱手送人,而当安漓最终落到他怀里的时候他才重重地呼了口气。
“爱情,和地位。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于默薇侧头对他说道,嘴角的笑意却愈加明显。
一曲终了。
“既然大家如此有兴致,不如让枢的舞伴为大家弹奏一曲吧。”夏侯瑾笔挺着西装站在人群中,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巧引得全场人的注意,并首先鼓起掌。
她是音痴。即使教了快两个月的钢琴,竟然连两只老虎都弹不完整。夏侯瑾,你竟让她当面出丑。
出乎意料的是,她从容地走到钢琴前,就座之后,修长的手指飞快地跳跃在琴键上,行云流水般的乐音。
“怎……怎么会?”夏侯枢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不可能,她不该是音痴吗?怎么钢琴技法丝毫不低于自己的水平。
“安漓,全国第二届青少年钢琴比赛第一名。”欧亦然默然看着她的身影,叹息道,“你竟然连当初赢过你的人都不记得。”
那一年,他15岁,她13岁。
夏侯枢勾一勾唇角。“原来是她。”有这么高的音乐造诣竟然让他给她传授钢琴,岂不是荒谬,如果不是有什么阴谋,夏侯枢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优秀的女生会让他教她。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在后面房间的时候,夏侯枢将她逼到墙角。
“如你所想的目的。”她静默地开口,波澜不惊,乌黑的瞳孔里甚至没有一丝害怕的情愫。
“为了我的钱,我的地位,我的脸蛋,还是你要整个夏侯企业?!”他低吼,眼眸染上愤怒的红色,像火一般。傀儡般的他第一次会对别人关心,爱护,甚至吃醋,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她,究竟又回报了他什么。
“你明明知道为何要问我。”
“我不允许!”他一拳打在背后雪白的墙上,如同丧失理智的野兽发狂地怒吼,“我不允许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这样的目的!我不允许你不是因为爱我才会待在我身边!我不允许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只是一厢情愿!”
她呆愣了。
他是说……喜欢?
“我要的,只是……钱。”
“哈哈,哈哈。”他突然失控地大笑了起来,栗色的刘海遮住了愠怒的眼眸,“安漓,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目的。但是你猜错了!夏侯企业根本就轮不到我来接手。既然今天我亲手把于默薇交给了夏侯瑾,这个家就再容不得我!”
她垂下眼眸,默默不语。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晕染着轻微的呼吸声,连同窗外的黑夜一起沉寂。
“你走吧。”他最后指着门对她说,“走吧,消失在我的面前,永远都不要出现。”
她拿起包走到门前,在拉门的瞬间,她突然发问:“如果说,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这样的女生,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回答她的,只是冷冷的沉默。
关上门。他低声说了句,安漓,我爱你。
Chapter 8
生活仿佛回归到原来的平静。
她没有再去过一次琴房,没有再去过一次三年级,没有再在闲暇的时刻下意识地靠在花园的榆树上。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过去了就连泡影都不可见了。路过琴房的时候她偶尔会听到不知是谁弹奏的琴声,却始终都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是,没错。她骗了他。无论是以什么样的目的,骗了终究就是骗了,被伤过的人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而一笑置之。
如果不是那天夏侯瑾打电话给她,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从她离开夏侯别墅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当她气势汹汹赶到他的教室的时候,后座靠窗的位置空缺。
“他在哪里?!”冲上去对欧亦然就是一阵怒吼,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即使她知道这与她无关,“为什么不在学校?!我那天离开夏侯家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欧亦然你快点告诉我!”
欧亦然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不禁蹙到了一起。
“安漓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讲台上安苏媚的脸色俨然不太好,恨不得将手中的粉笔头扔到她脸上,“麻烦有什么事下课再说好么。”
安漓的脸顿时红的如同柿子一般,羞愧地说了句好之后仓皇而逃。欧亦然发了一条短信给她——安漓,放学之后和我一起去趟我家。
欧亦然家有三个孩子,而他常常是被欺负的那个弟弟。
他家不若夏侯家家财万贯,但也算得上是政界的人物。安漓到达欧亦然家的时候恰巧看到夏侯瑾蹲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姿态不雅,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的脸上有伤痕,她大概能猜到那天她离开之后夏侯家发生了什么——不过就事实而言,即使他被赶出了家门也算是幸运的,至少,母亲不会再插手他的事。
少年回眸看到她的时候错愕地怔住了,随即恢复了正常。“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叫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的么。”
欧亦然伸手给他一拳:“人家好歹也是个女生,你怎么这么对人家。”示意安漓进来之后,欧亦然将两个哥哥推到了客厅之外,掩门偷听。
“我……”顿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少女的话没有说出便淡淡地叹了口气,“我骗了你,从未乞求你的原谅。我很抱歉因为我你丢失了夏侯家的财产,对不起。”她垂下头,甚至没有看到此时的少年正温柔地看着她,“你可以恨我,但是,我必须要解释给你听。”
空气有些静默,他干咳了声。
“我的确是擅长弹琴,的确,我让你教我弹琴是有目的。从三年前第一次在比赛的舞台上看到你我就深深地记住了,在来到一中之前,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再见你的机会。在新生欢迎大会的舞台上,我又看到了作为三年级学生代表的你。”她淡淡地笑了,刘海垂在脸上毫无生气,“你是那么优秀那么优秀,我想接近却没有任何的理由。为了你,我加入了你朋友欧亦然的网球社,为了你,我努力为校报写专栏,为了你,我用尽一切办法靠近你,吸引你。没错,我很龌龊,我知道。
“但是,我爱你。”
她说完的时候静静地抬头看着他,目光如同流水一般静谧。然而,客厅外面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大哥,你碰到我的头了啊!”欧夏然不满地叫嚣着,却被老妈的眼神逼到语塞。
欧亦然回头做了一个静音的动作,诡秘地笑了笑。
“这么说,你是在勾引我?”良久之后,夏侯枢淡淡地笑了起来。
她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不敢动弹,夏侯枢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真是白痴。我又怎会忘记三年前唯一击败我的对手安漓呢。”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安转变为浓烈的邪恶感。
“设下了一个局,让你跳,果然。”他戏谑地笑了起来,“早就知道你是三年前赢了我的天才少女安漓,我也早就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目的,我更知道,你爱我。”她的脸顿时烧的通红,胸口开始不规律地律动。
“夏侯瑾那种花花公子怎会对我们家的财产有兴趣,所谓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迷局,一个我为了成功得到你的迷局。”他伸手搂住了她,“三年的日思夜想,两个月的精心布局,甚至我为你所做的一切的一切,你安漓要怎么赔我?”
少女没有答话,委屈的眼泪涌上眼角,哭得他猝不及防。手忙脚乱为她擦拭眼泪没想到她哭得更凶。“你一直在算计我?”
“傻瓜。”他静静地抱住了她。“一直以来,活的如同一个傀儡的我怎能让唯一一个让我感到真实存在的人轻易地从我的生命中溜走?别哭了傻瓜,我爱你。”
于是门外产生了这样一系列连环反应。
“好肉麻。”欧井然。
“好深情。”欧夏然。
“好纠结。”欧亦然。
“好可爱。”三人回头,欧母一脸花痴状。
“妈。你可以去做饭了。”于是三人齐心协力说了一句话。
而当客厅内的两位正准备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夏侯瑾很不识时务地闯入了禁区。面红耳赤的两个人头转到不同的方向,目光复杂。
“喏,夏侯家的钥匙,还有百分之九原本属于你父亲的股权让渡书,都还给你。”夏侯瑾伸手将一串银色的钥匙和一份资料丢给了沙发上的夏侯枢,转身搂着于默薇就走。
“喂,你什么意思?”
“啧啧。”夏侯枢回头玩世不恭地笑着,“我和默薇要回美国去了。明天的飞机。”其实夏侯枢怎会不知道夏侯瑾心里打得是什么算盘,他有了于默薇就等于有了整个于家庞大的家产,他又何必对于夏侯家的财产苦苦相争呢。
其实有些东西大概是命中注定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你费尽心机去抢始终也不会是你的。就例如说夏侯家的财产,就例如说他面前的少女。
夏侯枢回归学校的第一天便收到这样的通知——
由于你一个星期没有来上学,剥削你这个学期和安漓学妹独处的时间。你必须帮助乔泽佑同学一起击败米露这个花痴以及帮助乔泽佑同学顺利追到隔壁班的班花。
署名:乔泽佑。
慵懒地将纸揉成一团,夏侯枢淡淡地笑笑。阳光照射在少年的身上,熠熠生辉。
楼下林荫道的少女笑得灿若星辰,回眸的瞬间与少年相视一笑。少女挥挥手,用嘴唇说着——夏侯枢,我爱你。
像是傀儡一样生活的人摆脱了被线操纵的命运,而我们下一位的男主角乔泽佑,是否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
呐,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