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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问有心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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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现在来我的公寓,钥匙在门前垫子下。」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睡醒的黎原疑惑地按照自己昨天已经分手的前女友在凌晨六点二十分突然发来的信息,用备用钥匙进入了她的公寓。
室内是一番精心布置的派对现场,挂满了的彩色气球,一路到客厅中央的花束,还有空气中弥漫的Frapin Terre de Sarment的酸葡萄气味……
她这是在干什么?公寓内的一切都很干净整洁,也完全没有狂欢后的杂乱景象。
他环顾了四周并没有人。
“我进来了。"
换上过去来时穿过的拖鞋,他深入地进入了公寓。
客厅中的茶几上精心定制的蛋糕用透明的玻璃盒装着,三根蜡烛出乎意料地全部插在蛋糕的一边,没有燃烧过的表现。
据他所知,那女人好像是个完全可恶的对称派,连发型也要左右一致。这样显然不对称的插蜡烛方式真的很奇怪。
昨天似乎是她的三十岁生日,明明之前两人还有在讨论生日的事宜,但在昨天已经与他毫无瓜葛了。
“人呢?”
他打开每一个房间查看,但她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发出噪音。
“把我清晨叫过来,人又不在吗?”
他无聊地走到了楼上的小天台。前女友居住的地方是这栋楼的顶楼,拥有一个二十多平方米的平台。在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人工湖 ,视野还不错,居然还有几只人工养殖的天鹅。
“你在我手 枪的射程之内。”
突兀的声音打破悠闲的观赏氛围,从他的背后传来,明显经过了电子处理。黎原停住了步伐,明明这是前女友的公寓,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谍战?喜剧?未免太过奇怪。
难怪与自己分手的她突然莫名其妙地主动联系他,还以为她突然发现在三个月的相处中爱上了自己,想要延续这段也算不赖的关系。但实际上她不可能会爱上他,他也不会爱上她。
他又联想到楼下异样的场景。布置好的派对现场却没有聚会的迹象,叫自己前来的前女友如今又杳无音讯。不会是遭遇不测了吧?
“这是违法行为。”
他双手举至耳旁,缓慢转身,发现声音的来源正是裴绫,他的前女友。
她将右手比成机枪的姿势站在三米外,目击到他的转身,得意地晃了晃右手,朝指尖吹了口气,做出熄火的动作。
“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还设计这么一场游戏。
她收起左手的手机,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我不是裴绫。”
“什么?”
眼前这个人穿着自己一个星期前和裴绫一起买的生日派对用的小礼服,有着和裴绫一样的发型,甚至脸也是一样的。
“我是裴绫的孪生妹妹。”
裴绫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有一个妹妹的存在。这让他更加坚信从进门到现在都是这位前女友的恶作剧,她向来就是开朗的人,但这次的幽默毫无水平。
在分手后的第一天开这种玩笑有什么意义?
“她从来没有周围的人说起过你,她的妹妹。”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至少我认为我是妹妹。”
“行吧,如果你坚持这么说,那么她呢?”
他决定顺着她的话去击破这个谎言。
“死了。”
“你说什么?”
他对自己所听到的感到怀疑。
“生病或者凶杀,死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供选择,反正结果是死了。”
“够了,这并不好玩。”
为了捉弄他,拿自己的死亡开玩笑,黎原竟不知道前女友是这种性格。
“但,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哦。”裴绫靠近他,“你看我和她有什么地方不同呢?”
太近了,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控制住自己呼吸的频率,放缓了呼吸声。
“眼睛不一样。”
裴绫褐色的双眼有细微差别,一只深一只浅。
他很喜欢她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区别。眼前这个人两只眼睛都是浅褐色。
但只要带美瞳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还有呢?”
她的嘴角咧开了诡异的弧度,极度非自然,难道是在微笑吗?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消除自己与澪的相似度来蒙骗自己?
黎原尴尬地呼吸着狭窄空间内的空气,连身上的气味也和裴绫一样。
“没有了。”
“就算是男朋友观察也这么不仔细吗?”
是前男友。他在心里无声辩驳,这绝对又是她为了瞒过自己故意露出的破绽。
“裴绫会对你做这种事吗?”
诡异的微笑继续放大。
他感觉到她俯身探了下来,有温热的鼻息扑到了他的脸上,然后是两片薄薄的唇。他有点慌张 ,感受着波荡开的凉意,像是初晨的雾气刹那间凝结而成的霜。
她的身体很僵硬。
自己与裴绫交往的三个月以来,什么亲密的行为她都能够接受,唯独亲吻是绝对不可以的。自己也没办法提出什么要求,从一开始两人的关系就是建立在双方的舒适区里的。
但这也无法说明什么。
“不会。”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你还是不相信吗?”
面前的女人捧着他的脸抬头寻找他的眼睛。
要是这种事都能轻易相信才奇怪吧。
“也是。算了,那现在我们去中央公园吧。”
她放下手,一幅放弃挣扎的模样,“你就当我是骗你的吧。”
“为什么要去中央公园?”
她突然的邀约让黎原摸不着头脑。
裴绫奇怪地看着他,“你昨天不是发信息让我去中央公园吗?”
他的眼神变得奇怪。
“你不是裴绫。”
他退后几步拉开距离,背部抵到了天台上小亭子的木质柱子,戒备地看着她。
“怎么现在愿意相信了?”
她露出微笑,不自然地冲他挑眉。
“昨晚八点我们见了面,她向我提出了分手。”
“分手 ?你同意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诧异的表情很滑稽,但他们两人的关系又为何要告知她?
“为什么不同意?本来就是恰巧双方都无聊才在一起的。既然一方失去兴趣,那就干脆分手。”
黎原拒绝她的靠近,她停在了三米外。
“理由呢?就是你所谓的失去兴趣吗?”
“提出分手的并不是我,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这么说你还是有些难过的吗?”
正常的一句话被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主观臆测地解读,他有些无语。
“任何一个人被莫名其妙地突然分手都会感到奇怪吧,不过我还好,顺其自然。 ”
“你不喜欢她?裴绫可是很喜欢你的。”
“你还真不是裴绫啊。”
裴绫怎么可能很喜欢自己,不过是各取所需。他逐渐在对话中占据了主导权。
“不过这现在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是谁?裴绫在哪儿?你又为何一幅很了解裴绫的样子?”
“我叫做笠,裴笠。很高兴认识你。”
这个自称为裴笠的女人,自顾自地坐在亭子里的藤椅上 。"这具身体确实是裴绫,我也确实是裴绫的妹妹,当然,没出生的那种。"
“什么”,黎原无法理解,顺势坐在她的对面,“没出生是什么意思?”
是那种灵魂转生或者其他灵异的事件?裴绫的父母年龄应该不小了,毕竟连女儿也三十岁了,还有备孕的打算吗?
“孪生双子的一方被汲取营养成为死胎,大概是这么一回事。”裴绫敲着椅子边缘,发出声音,她微弱地皱了眉。
"就算如此,为什么你还存在?”
太假了吧,死胎还能长大?
“我也觉得疑惑,身体死去了意识却被嫁接到另一具身体中存活。”
"奇美拉?”一种拼接的怪物。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吧。”
“难道裴绫真的死了?”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目的 ——杀死我,找回裴绫。”她停止敲击的动作,似乎是在渲染事态的紧急,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黎原。
“杀人?这不会是你想自杀结束生命拖另一个人下水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吧?”
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曾经对不起过裴绫或者其他的女性。
“被猜中了吗?那你可不得不牺牲自己来成全我了。”
诡异的表情又出现了,配上毛骨悚然的发言,黎原露出惊慌的表情,感到后背一阵凉风。
“逗你的。本来以为身为男女朋友你会很爱裴绫,绝对会帮助我的。没想到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分手了。但你现在必须为我作出什么贡献了,你知道了独属于我一个客观存在体的秘密。”
“抱歉,这太匪夷所思了我需要点时间。”
“她明天六点就会永远消失了。”
她冒出这番话。
“八点我在中央公园等你,就在你们所约定的地方。”
然后她离开小天台,留下黎原独自站在原地。
为什么偏偏是中央公园?他不能明白
他下楼时公寓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名为裴笠的裴绫已经消失了。
他怀疑这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也许他根本没有收到裴绫的信息,也没有找到备用钥匙,更没有遇见自称为裴笠的女人。而自己此时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安详地睡觉。
然而,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不会是梦。
她并没有给他留下选择的余地,尤其是扔下的那句话,没有给他选择权。
从这里到中央公园需要二十分钟,现在是7:30。
完全疑点犹存。
然而八点他还是准时出现在中央公园的湖边长廊,气喘吁吁。在那里自称为裴笠的女人已经坐在长椅上,身着刚才的小礼服。这里经过的人虽然少,但都奇怪地看着盛装出席的她。
“裴绫?呃不 ......裴笠。“
黎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一个奇美拉。
直挺的背影闻声准确地捕捉到他,转过身来。
“你好,裴绫的前男友。”
虽然做着友好的招手姿势,她的声音却无比冷淡。一小时前的玩笑就像是她故意模仿裴绫所做,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裴笠。
“我知道你会来的。”
“为什么你可以笃定?人可以很自私,不把别人的生死看作重要,比如我。”他沿着长廊靠近她。
“但裴绫是很受欢迎的人 ,和她交往后就会知晓她的魅力所在。”
如果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和裴绫交往,甚至交往的短暂三个月也不算差。
“如果想要我帮助你,就必须把一切告诉我。无论是裴绫,亦或是裴笠。”湊打断了她的话,站立在她面前。
“我也是这样的想的,同盟应该建立在信息互通的前提下。
我们的母亲,或者说裴绫的母亲,在怀孕时是同卵双胞胎,但我最基础的营养无法获取。作为结果,我存在的胎体死了。此后我的意识存在于存活的裴绫身上,从婴儿到少年,从青年直到昨天,分享着她的部分知觉。每日晚七点到次日六点,我会失去与零的知觉同步。理由嘛,我也不清楚。但人体奇美拉现象都出现了,再诡异的也不过是正常级别。但今天醒来,发现一直旁观的我获得了裴绫的身体的控制权,而她的意识毫无踪迹。”
“昨天晚上七点前,裴绫没有什么异样吗?"理由稍微地捂着胳膊,这是像天方夜谭一样的故事。
“下午她一直在公寓内布置生日现场和外出采买,然后收到你的信息,我就回到了黑暗的空间。”
她将双手平放在裸露的双膝上,莫名乖巧的坐着,也乖巧地尽数回答他的疑问。
"其实你大可以不求助,借用裴绫的身体生活下去,没有此这更好的选择了吧?于你而言。”
“你认为这里的生活有意义吗?”
“你又没有生活过怎么知道没有意义呢?”
“只是看着她的人生就觉得无聊透了这个世界。无非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聊天。再面临着必须要做的每天的多个选择,必须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件。有什么意义呢?”
“有在乎的人就有意义。”
“你有吗?”
“没有。”
“真那样的话,我也会没有的,这里一切都令我厌烦。”
她拉下长廊外蔓长的枝条,已经到了伸入长廊内的空间的地步了,她将枝条伸到鼻边嗅进葱绿的树叶。
“无法抑制的腐烂臭味已经从根部爬上来了。”
黎原什么也没闻到,他只觉得这是寻常不过的泥土气息。
"你对生命没有期待啊。”
“我自己也没有拥有过生命,如何保持对别人的期待呢?”
他无法针对这句话说出什么,任何从他口中说出的话都会带有生命体的高傲。
“好陌生的感觉,醒来时碰到的沙发的质感,从鼻子中吸入的空气 ,随意转动的眼珠,耳膜振动听见的声音,温度,心脏的跳动,血管搏动,嘴唇分开发出别人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微妙,那么恶心。谁又能与我共感呢?
你认为生命是自然的馈赠吗?我倒觉得是惩罚。我已经习惯独立于世界运转的旁观者生活了,参与世界并非我的意愿,一直忙碌地绕着地球自转,再绕着太阳公转,还有太阳系,银河系,河外星系乃至整个宇宙的运转法则都得遵守,真的很碌碌无为啊。
况且这也不是属于我的人生,我的专属人生早就结束了,现在这个重制人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是与我相伴三十年的人。代替别人走下去什么的,未经嘱托,有够自大的。
所以我拜托你,把裴绫带回来。”
她身体向我偏转,面无表情地吐露心声。
“裴绫回来后,你会死去吗,不对,是消失吗?”
“先找到她再想以后的事吧。”
“现在想这些事确实意义不大。但我还有几点疑惑。你对裴绫的身体毫无支配权吗?一点也无法左右她的行为吗?你所说的沉睡的地方又在裴绫身体的哪里?”
“事实上我只能接受收到结果,无法参与、感受过程。或许对没经历过的人来说会很难理解吗?就像喝水,我知道她做出了喝水的动作,水作为液体状也进入了她的身体,但我不知道喝水的动作是如何发生的,水又是什么味道。即使意识寄生她体内,我也不知道她的想法。
沉睡的地方嘛......大概是一个极其渺小的地方吧。她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沉睡后我与她断联,帮助我接触世界的所有媒介都消失了,连我现在的感想也是因为凭借裴绫的感官感知过不同才意识到区别,我也无法告诉你我在哪里。”
黎原试图理解她所说的话,“裴绫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吗?你们的父母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吗?这件事要完全抹去痕迹应该很困难。”
“我只能看到裴绫所看到的,起码裴绫没有看到或者听到关于这件事的言论。我的尸体在她一出生就被处理了 ,我们共存这么久她也没有任何异样,况且她那么有责任心的人,在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自责,但她一直很开朗,不是吗?”
“是的,至少在我所知的时候。”
“那就是了。”她挽了一下左耳掉落的碎发,“那么你和裴绫的故事可以告诉我了吗?没有我所如道的那么单纯吧”
“异性恋爱与分手的故事,仅此而已。”
“你没有爱过她。”她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语气 。
“一个虚体的存在揣测有心之人的想法,正确率会很高吗?”黎原毫不留情地进行反驳。
“是呢,我没有心脏。人类的行为总是很难去猜测。 ”她没有因他咄咄逼人的话语而情绪变动的表现。
“总之我能确定我们的故事与你的存在和消失没有任何关系,并不是现在紧要的事,不需要弄清楚。”
“我想也是呢。
“我如何相信你的话?”
"你居然还在怀疑吗?”她诧异地看着我。
“证明给我看,你存在过的证据。”
“存在过的时候?好像只有尸体了。”
“医院的死婴不会随意处理的,至少本地的医院不会。你们是本地人吧?”
“是。”
“那么医院或者你们的父母,只要存在就会有痕迹。”
“不是存在就会有痕迹。”
“比如?"
“我不知道。”
“那就证明给我看,你是否存在。”
“三十年前的事,不会有结果。”
“你所说的你的存在都有可能,那么,找到痕迹也会有可能。”“知道了,你还挺理想主义。我会去找的,但你需要和我一同前往。”
“既然我在这里,那就是答案。”
“你似乎并没有你所认为的那么自私。”她露出笑容。
“你认识我只有一个小时。”
“也是,人是复杂的活物。”
“按照你所说,时间应该来不及了。裴绫出生的医院在哪里?”
裴笠也在那里死亡。
“我不清楚,她从未被告知这些事,我也无法知道。”
“你的应对能力有够差劲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她连最基本的方案也没有准备,一直在守株待兔,等待自己的出谋划策。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这个世界。你要是直接答应我,不就没有这些事了吗?”
“只有真相才是我前进的动力。”
黎原坚定地望着她,瞳孔因映射了晨光而熠熠生辉。
“不过,你确定你不是精神分裂而幻想出不存在的双胞胎吗?”
他发问。
“你又是如何确定自己不是在精神分裂的状态下询问我的呢?或许我是你所幻想出的一个人,用来替代甩了你的前女友的人。你也没办法保证吧?”
称自己为裴笠的女人毫不留情地顺着他的思路反驳他,他却无法回复。蠕了蠕嘴唇,什么也没说出口。
“你是在犹豫吗?”
她像是发现了奇妙的东西,脸上透露出诡异笑意,“你也曾发生过会让自己怀疑即将精神崩溃的事件。”
所以才会怀疑自己的精神。这是她的话外意。
“这和你或者是裴绫都没有任何关系。你只需要让我能够相信你没有精神分裂,这才是首要事件。”黎原因为她的话情绪有些激动,却在极力掩饰自己所表现出的不自然。
“好吧,这确实是必要的。你想怎样做?去医院检查?”出乎他的意料,裴笠并没有因为自己占了上风便咄咄逼人,非要揭开别人的伤疤。反而顺着自己的话转移视点。
“当然不可以,你想被当做实验标本吗?说不定你,不对,是裴绫的大脑会被取出泡在福尔马林里观察。医院那群人可是冷血之人。”
看来黎原是个有故事的活物。
“那我该如何证明?”她将双臂撑在身体两侧,斜着头询问他,较短的前端头发扫过她的眼睛,割裂了淡褐色的眼珠。
“唯一的方法是做题自测。”
他拿出手机搜索精神分裂的测试题,却因为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广告心里焦虑。
“你认真的?那能有什么可信度?别被垃圾广告骗了。”这种行为在寄生于裴绫身体中的裴笠眼中似乎很可笑,她总算笑得像个正常人了。
网络测试题在她看来是绝对不靠谱的,她无法理解为什么黎原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很在意的某种结果。他也不是给颗糖就吃的小孩年龄了吧?
“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难道把你送进医院吗?进去你就出不来了。”黎原自己也觉得他的选择很离谱。
“说不定去医院还能够更快地找回裴绫呢。”
“别天真了,你又不是人类。况且被解剖的会是裴绫,而不是你,一个没有实体的家伙。”几乎是立刻他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似乎她在他口中是个自私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随便你,我会配合的。”她没什么反应,黎原心虚又惊慌地把手机递给她。
“MMPI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试,是由明尼苏达大学教授哈瑟韦(S.R.Hathaway)和麦金力(J.C.Mckinley)于40年代制定的,是迄今应用极广、颇富权威的一种纸笔式人格测验。鉴于时间紧迫,我选择的是简略版。”
“399道题?行吧,我会努力做的。”裴笠双手捧着手机,有些吃力地眯着眼查看手机屏幕,裴绫可没有这个习惯。
“其实你大可不必抬着头把手机拿很远,稍微低头就是了。”他很无奈,就算不是人类,不是也能接触这个世界吗?干嘛这么纯真的样子一幅。
“常低头容易患颈椎疾病。裴绫的身体又不是我的,私自破坏别人的所有物不好吧,对你们人的潜规则而言,不是吗?”
她左边嘴角微微上勾,颇有股嘲讽的意味。
“喜欢看科技方面的网站吗?我不知道诶,但什么事我都不太感兴趣,是不喜欢。”
“‘即使在冬天我也很少感觉手脚发冷。’我没有实体怎么办?”
“那就以裴绫的状况填写。”等待裴笠做题的他有些无聊,在她身后围观。
“裴绫又不是我。”
“裴绫也可能就是你。”
她撇了撇嘴,神态动作逐渐丰富起来。“你居然还不相信,总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但你只能找我不是吗?你什么也无法一个人做到。”她就是一个自以为冷漠脱世的不灭幽灵,什么也没有参与过的第三者派,却幻想着自己无比了解着所有一切。湊觉得很好奇。
她并没有回复他,焦点回到了试题上。
“喜欢研究梦境带来的启发?我不会做梦,裴绫的梦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这个试题对于一个没有社会生活的人真是困难重重,湊忍不住扶额。
“既然没有梦境就是没有启发,很简单。”
“哇塞,果敢派吗?很帅气呢。但这是它这道题的目的吗?而不是梦境、启发与自我的关系吗?”说着这些话,她面部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动。
“分析内部因果对你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想当心理研究者还是出题者?你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我们注重结果就行了。”
“戳到我的心了哦~”
你又有心脏吗?你又真的伤心难过了吗?
“‘我的梦有好些是关于性方面的事’,我倒是没想过这种事,我完全做不到,但裴绫就不太清楚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应该也不是。”
“ ‘一般来说,人们要求别人尊重他们的权利,多于他尊重别人的权利。’好像是事实诶,人类还真有这么自私的,蛮有趣的。”
“ ‘我能很容易使人怕我,有时我故意这样作来寻开心’,啊!被说中了呢。”
她一个人做着测验,时常爆发出一些奇怪的反应。
“ ‘我很少便秘’ ?这和心理有什么关系?居然问这种问题吗?”
她似乎一有奇怪的问题就要向他发问,才第18题就已经过去三分钟了。这套题理想的完成时间是20分钟。
“五行相生,世界是联系的整体。”
“很玄幻哦。”
“快点做,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急切的究竟是她,还是他?
“知道了。”
“ ‘有时候我觉得有鬼附身?’ 在你眼中我是和鬼一样的存在体吗?”
“差不多吧。”
“好肤浅,站在高纬度认识一下世界吧。”
通过别人的眼睛学习到的东西这样显摆吗?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时间吗?”
裴笠不再说话了,动了动肩膀继续做题。就在他以为她会一直安静下去时,裴绫的声音又响起了。
“小时候偷过别人的东西吗?裴绫幼儿园的时候被人在帽子里藏了别人的削笔刀,结果她不知道,就带回了家,因为不好意思询问就没还给别人,这算偷吗?”
“结果上是抢占了别人的东西,主观上是不知的。”
“那就是偷窃了,结果为重。”
这测试本来就是做给他看的。
“大部分人之所以是诚实,主要是因为怕被人识破。这很真实。”
所以她选择了「是」。
“谁说不是呢?不会被戳穿的谎言谁能做到呢?或多或少都会有痕迹,所以我不会说谎。维系谎言的真实度是漫长无尽的过程。”
所以那家伙在追寻真实的谎言时死了。
“气氛好像有些凝重了。”
“是吗?你还有十分钟。”
“哦。”
“我做完了。”她把手机还给黎原。
「MMPI多项人格测试
用时:21分钟
您的测试结果为:正常。
L 说谎
正常。
敢于承认错误和弱点的知觉、意识与常人相同。
F 诈病
有诈病倾向。
回答问题时不认真,理解错误,表现出一组互相无关的症状,或在伪装疾病。
提示有视觉障碍,不清楚题目,阅读能力低而不懂题目,不正常进行回答;不合作,如重性精神病,诈病;希望引起别人注意到自己所处的困难,寻求帮助;病情严重,处于混乱状态,环境压力大;显示与众不同思维,造成反派性格。
K 校正
正常。
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
Hs 疑病
正常。
对身体和健康的关注程度属于正常,没有影响到生活,无疑病倾向。
D 抑郁
正常。
很少出现提不起状态、对事物失去热情、失眠、焦虑等情况,具有一定的自我适应和调节能力。
Hy 癔病
正常。
独立性较好,不需要过多的情感方面支持;基本没有焦虑的存在;自知力较好。
Pd 精神病态
正常。
不存在控制个性,不驯服,叛逆,反对权威等。
Mf 性度
倾向于男性化。
粗鲁、好攻击、自信、缺乏情感、不敏感。
Pa 妄想
正常。
没有存在对事物会有很强的疑虑顾及,而且不容易自寻烦恼。
Pt 精神衰弱
正常。
强迫观念和行为较轻;没有异常的焦虑不安、罪恶感;自信、注意力容易集中。
Sc 精神分裂
异乎寻常的生活。
由于严重的情境性应激,广泛的焦虑不安,不能表达情感,在测验中可能认同很多意义明显的条目,或者出现错误的认同条目。表现为退缩、胆小、缺少内心体验、紧张、混乱及易怒。可出现特异或奇怪的想法,判断力差及反复无常的情绪。
Ma 轻躁狂
正常。
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
Si 社会内向
内向。
内向、怕羞、退缩、社交节制、屈从、过分控制、懒散、守旧、紧张、固执的特点及表现自罪。」
黎原两指放大屏幕观看结果,“你好像有点危险。”他端详着她。
“最终结论不是没有精神分裂吗?其他附加的话毫无意义。那就证明,你可以相信我所说非臆想。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这么不严谨的实验有什么可做的啊?
黎原认为她在抓住自己语言的漏洞进行诡辩,但他确实也不希望这一切是假的。
“你满意了吧?”
“暂且可以抛除那些想法的程度。”
“既然来都来了,在这里进行第一次实验吧。”裴笠站起身理了理因为久坐变形的小礼服。
“我还没说答应呢。你只是消除了我的第一个怀疑,是否不是开玩笑还没有证明成功。”
“那就当见义勇为喽!”
她说出这样一番不知所谓的言语,将他抛在身后,沿着木质的长廊直至尽头离开,裸露的石路被鞋跟击打发出规律的响动。
漫长的枝条挡住他的视线,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湖岸出现了她的身影,接着骤不及防地跃入人工湖,遗留在空中的曲线如游鱼一般流畅。溅起的水波以她的降落点为中心层层向外泛滥出涟漪,片刻后又消逝了,平静一如既往。
“你还在吗? ”他疾步跑向岸边呼喊,对着光滑如镜的湖面,焦急、奇怪。
这究竟是什么事,让她做出这种行为。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疑惑,厌恶……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就是一个怪人在凌晨朝着除湖景外空无一物的人工湖大喊大叫。他们会认为他失恋了喝醉酒,失智了在发疯。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神经病。
湖面还是没有动静,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他倒宁愿这时起了大风把这儿搅得澎湃,就算不是她还活着的征兆,自己也不必再如现在这般恐慌了。
不会这么轻易就丢掉生命吧?
湊绕着丽跳下的地方徘徊,端详着看似透明的湖下风景。难道湖下有暗道可以让她悄悄离开?说到底还是一场马戏团的恶作剧吗?
“喂!裴笠?裴笠??你还好吗?”
他蹲下身贴近湖面呼叫。
依旧没有得到来自水下的回复,他害怕了会发生溺水事故使一条捉弄自己的生命丧生,他一向不愿意与死亡会面。
不能再等待了,他解开上衣衬衫的扣子,将其丢在石雕上,随后跳进人工湖。用作观赏目的的人工湖考虑到公园中常有的老人与小孩,调节后的水位并不过深,面积也不算大。他只向周围漫无目的地下游就幸运地在视野中出现裴笠下沉的身影。她的双臂向上举着,伸向湖外的天空,背部微弓。受浮力的作用小礼服也在水中荡漾着。他快游过去拦住她的腰肢带入自己怀中。她紧闭的双眼显示着她的状态并不太好,他无法确认她的呼吸。只有实施人工呼吸,向她渡气。两唇一重叠她就诧异地睁开眼,推着他的胸口,挣开怀抱,迅速地游上岸。
“你在干什么?”
裴笠的小礼服此刻受重力作用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裴绫曼妙的身体曲线。她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刚浮出水面的黎原,仿佛溺水被救的是他。
当然“居高临下”的神态感是黎原主观意志添加的。
“救你啊,不然呢?”
他朝着岸边游去,双手抱着石墩,没有焦急地上岸。
“我在进行实验 。你居然认为会存在溺水的鱼这种情况吗?看来你并不了解自己的前女友,她水性非常好,在水中游刃有余。这也让我的实验变得困难。”
“那成功了吗?”
“你说呢?”
明显失败了。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实验的内容,你要做什么,想要我做什么?会和我有关的就全部告诉我,我对成为猴子没有兴趣。”
黎原撑着岸边借力爬上岸,长裤吸水性能太好,令他有了腿部绑着铅球的错觉。
这两人的状况都没好到哪里去。
“我想我们可以边走边谈,现在已经超过八点半了。“
清早晨练的人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他们。他感到被人当做动物会很丢脸,同时也想到了他们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多么不合理,羞愧得脸红。
“那快点走。”
他又发现在探究的目光中有不少落在裴笠裸露的肌肤上。这女人没有感觉的吗?
不对,对她——裴笠,来说,还真不一定会有感觉,人类特有的羞耻感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给你。”
黎原从路边商店买了一件常规的连衣裙。风格不温不火,颜色也是经典的黑色,容错率极高。
“恐怕裙子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
裴笠顺从地接过口袋,向面前的他道谢。在她的认知里,他一向对澪这么体贴,但体贴得也是那么没有灵魂。
“那需要我重新买吗?”
他只是习惯了为年轻女性购买裙子,倒是忘了他们在一起不是为了浪漫约会。
“但没什么关系。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裴笠转身背对着他,招手离开。
他百无聊赖地站在两栋楼间,背抵着狭小缝隙。路边的长凳被随意地扔弃食品包装袋,“这种地方应该很适合老鼠生存吧?”,他想。
“久等了吗?”凑被从老鼠的幻想中剥离出,换了衣服的裴笠出现在黎原面前。果然很适合澪的身体,即使没有太大的设计感也不显单调。
“很好看。”
“这种寒暄的应付话就不用浪费时间说了,我存在的时间还剩下21小时二十分钟。”
但这是真实的啊。裴绫的身体很吸引人,在聚会唱歌的情态也是这般。
“好吧,换下的衣服呢?”
“扔进垃圾桶了。”她的语气很无所谓。
“那件小礼服花了裴绫半年的工资。她要是回来了,会杀死你的。”黎原在心里为她默哀,裴绫对这种行为完全无法忍受,超级绝对永远讨厌。
“呃......现在要捡回来吗?”
“不用了......我会想办法再送她一件的。”
“裴绫不会接受的,她不会无缘无故接受别人赠礼。”
“男性为女性恋人花钱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你会认为正常呢?我不太明白。男女性都只是同时存在于地球的同一物种,给予也应是双方同等给予,没有任何一方应该被要求对对方的照顾多一点。还是说自我意识过剩,认为对方是弱势群体所以一定需要自己的照顾呢?
现在的社会是在倡导平等吧?在除了男女天性存在差异以外的领域,如果自己都想要被照顾或者从内心深处认定别人需要被帮助,我想平等这种话根本没什么呼号的意义,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平等的可能性,不是吗?”
“但大家都是这样做的,这就是社会潜规则。”黎原好脾气地试图纠正一个未经世事的人的天真发言,将这个世界用锋利的小刀刺入剖开,用汩汩的血液掩盖她幼稚的侃侃而谈。
“既然是潜规则,就没必要遵守。”“你也和裴绫一样可爱呢。”可爱到未涉世事便批判着入世者为了融于世俗的努力。
在囚牢中出生了,也应在囚牢中死去。
“什么?”
“没什么,那就当作她三十岁的生日礼物,她也没有推辞的理由。”
“哦~很坏的心机男人呢。”
“第一个目的地是裴绫与我的父母所居住的乡下老家,寻找裴绫出生的相关文件。”
乘坐电车黎原和裴绫抵达了城市中较偏远的地带,他查看左手的手表,九点十五分。
在行进过程中裴笠并未告知他所感兴趣的实验内容,反而提起了裴绫的事。
“裴绫是很可爱又坚强的人。在六年前父母因意外离世后独自生活,现在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她眯着眼睛望向窗外,妄图捕捉流逝的景物。但消失了就消失了吧,她本来也没那么好奇。
她也只存在了和裴绫一样的三十年,从第三方上帝视角观看世界,就会有成为长辈的错觉吗?她的语气让黎原非常别扭。
在裴笠的指引下两人于乡下相似度极高的建筑群中找到了裴绫父母的住所。
“裴绫上次回到这里大概是三年前了,还是因为房产事宜。” 裴笠在门口蹲下身掀开已经积灰的垫子,在平整的地板上摸索。地板在某个地方被按动,附近的一块地板升高露出藏在地下的盒子,钥匙就在里面。
一个简易的机关,他们一家人还真是一脉相承地喜欢将钥匙放在门口。
两人进入室内,除了角落堆积的几个大箱子,内部几乎是清空的状态。
“咳“黎原一进入就被厚重尘埃的气味呛到,眼睛因为突然的黑暗而无所适从暂时性失明,裴笠也没好到哪里去,停下脚步等待视觉的适应。
“还真的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的表现”,他上前拉开窗帘,栖息之上的蝙蝠感知到振动和突至的光线惊恐逃开,在室内逃窜盘旋。他试探着用手推了推窗框,却发现根本推不动,长久以来滋长的锈班使开关的金属钝化。于是他把全身重量集中于手臂,意图用身体撞开,无果。
怎么有蜘蛛网啊?
“那个窗户好像一直都打不开。”身后的裴笠打开大门,让无措的蝙蝠飞了出去。黎原尴尬地停止自己的鲁莽行为。
“之前裴绫把父母所有遗物整理在箱子里,与她出生有关的东西应该就在里面,开始找吧。”
他突然想到很关键的一点, “与自己有关的东西她万一带走了怎么办?”
“我没有这样的记忆。”
“你能保证记忆中的就一定是真实的吗?过度依赖主观记忆可没什么说服力。”
“我是以意识形态存在的,记忆是我赖以生存的存在。”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记忆是混乱的呢?”他继续发问。
“我很确信我的记忆是联系的,是有前因后果的。”
“即使混乱了,从混乱的时段开始也会被用主观修正为合理的连续记忆,不是吗?”
“
话是这么说,但你忘记了吗?我不是人类,没有与人类相似的过强主观性。”
“但你现在成人了。”
“一天就能使延续29年的记忆混乱,你是否太高
看人类这个普通物种了呢?”
“大前提是我们还无法真切地证明你的精神状况,之前的实验并没有百分百的权威性。”
“与其空谈,用事实证明,我会找出来的,我的存在。真相使你激发动力 。”她坚定地飘离了自己的视线,费力搬动重叠的纸箱。
如果让她一个人进行体力劳动,作为有心脏人类的黎原会滋生愧疚的心理,于是他承担了搬动纸箱的任务。
“一起证明给我看。”
他感知到当他靠近她时,即使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却被不着痕迹地疏远了,仿若可怖的病毒细菌。
他惹怒她了。
黎原细腻地体悟了裴笠的心理:她厌恶被质疑自己记忆存在的真伪,因为只有它才算是她。
“抱歉。”他也讨厌刺痛别人的行为。
“为什么道歉?”这种问法倒像是黎原所认识的女性赌气时常说的,她们需要安慰。
“我想你生气了。”
“我做出了生气的表情吗?”
不是激烈反问,是平和疑问。
“没有。“她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清。
“那就不用道歉。未发现即不被期望发现。八面玲珑的你应该比我更懂。”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部动作,似乎真的没有情绪,打开了被压在最下方的纸箱,“是日常衣物。”
黎原也抛掉了心中毫无用处的愧疚心情,开始加入翻找,“这个是生活用品。”
“衣服。”
“床上用品。”
“园艺工具。”
“电子产品。”
……
“有了,一些看上去有年代感的相册和泛黄的档案袋,可能就是这个。”黎原小心地拿出脆弱的相册,坚硬的纸质外壳早已被蹭得翻起了卷。
《幸福一家》,这是相册的标题。
动作间,被夹在内部的某张照片滑落,黎原不可避免地看见了照片的画面,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双辫女孩坐在公园的滑梯上。
还挺可爱的,裴绫的幼年时期。
他捡起照片重新夹进相册。
“是这个吧?”他举着褐黄色的袋子,被压在相册下的档案袋正面有用黑色笔迹标注的“小绫”字样,“我可以打开吗?”
“请交给我。”裴笠起身蹲到他的身旁,伸手索要他们一家的私人物品。
黎原双手递给了她,在她翻阅资料的同时将被慌乱翻出的杂物“完璧归赵”。
房间里沉默得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裴笠霎时打消了沉寂,“圣心医院,恐怕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地点。”,在她的左手有一份诊断怀孕的病历。
“我想也许再多找一下会不会直接找到你父母关于你的记录?你也是他们的孩子。”绝大部分父母不会遗忘失去的孩童,并且掩饰着痛苦生活下去。
“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他们翻尽了剩下的硕大纸箱,果然没有那么好运。
裴笠的存在已经完全随风消逝了,只有她还记得她了。
“走吧,还是去圣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