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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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格沃茨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过了很久。三年级的生活依旧愉快自在，十几岁的少年像群快活的鸟儿般叽叽喳喳地走过门厅，好像没有什么事值得忧虑。
可总有人例外。
阿斯特丽德站在长廊的巨大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风雨欲来的阴沉天空。她银白色的长发难得显出几分蓬乱，绸缎似的落在肩头，直垂到腰间。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隐约从宽大的校袍间露出，勾勒着女孩略显单薄的身形。她站在屋内，可身上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疲意，让人觉得她沉浮在那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中。
“阿斯塔。”
阿斯特丽德恍若未闻，依旧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天色。微光透过窗格洒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清浅的暗影。
那人温和地、极有耐心地又叫了她一遍，声音里蕴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阿斯塔？”
阿斯特丽德终于惊醒般转过头，绿眸像被春风吹皱的一池春水。
“雷尔？”
少年只是静静地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着，乖顺的黑发垂落额前。大概少年人的个子总是拔得很快，不知何时起，他已比她高出了半个头。
“有心事吗？”雷古勒斯沉静温和地望过来，灰色的眼睛眸光沉沉，让她想起深秋黑湖的粼粼波光。
“要不要跟我说说？”
阿斯特丽德落在他眼里的目光闪了闪，她想起暑假里看到的、烙印在阿喀琉斯小臂上的黑魔标记。
极致的黑与洁净的白交织，狰狞得像困兽的血盆大口。
她来不及阻止，也无力阻止。
看到少女骤然暗淡的神色，雷古勒斯想起假期里沃尔布加有意透露给他的那些事，对其中缘由也猜出了个大概。
“那借你半边肩膀好了。”
少年独有的清润嗓音落下，随即有力却温和地扶住阿斯特丽德的后颈，将她的前额抵在自己的肩头。
阿斯特丽德怔住，感到少年一触即离的温热指腹极守礼而克制地引着她靠在肩头，前额感受到一片衣料的柔软和隔着衣服传来的柔和暖意。
雷古勒斯做完这一切便将手垂下，重新望向窗外。
阿斯特丽德脑中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断掉，滚烫的泪意冲击着她的眼眶，鼻腔涌上阵阵酸楚。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雷尔。”
“为什么我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感受到沁入肩膀处衣料的泪水，雷古勒斯只觉得那泪水好像灼人得很，一直灼烧到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的疼。他的手指几次蜷起又放开，指节用力得发白。
梅林知道他多想紧紧地把女孩抱进怀里。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阿斯塔。”
最终，他只是用手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女孩的后背。
“不必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很累的话要停下来歇一歇。”
“我一直都在。”
“雷尔，”阿斯特丽德闷声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成为他的追随者？”
雷古勒斯愣住了，他怔然望向女孩盛满近乎哀求情绪的眼眸，心中一紧。
在十余年的人生里，他一直是谨守规定、游刃有余的，从出生在圣芒戈、被冠以布莱克姓氏的那刻起，他便知道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早已有人替他决定的、几乎看得见结局和尽头的路。在他看来，他生而披着属于布莱克的荣光，也理应担起振兴布莱克家族的重任。与他那叛逆的兄长不同，他从未想过反抗这宿命。
但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从心底翻涌起的、深深的无力与无可奈何。
沉默良久，他艰涩开口。
“阿斯塔……你知道的，我首先是个布莱克。”
你首先是个布莱克，但我却希望你只是雷古勒斯。
自由的、快乐的、长命百岁的雷古勒斯。
她没把那些话说出来，只是用力眨掉眼里的泪水，一双笑眼灿如新月。
“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拉钩吗？”
雷古勒斯深灰色的眼眸里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伸出微曲的小指温和地望着她。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没关系，雷尔，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绝不会让结局重演。』
赛琳娜压下自心底泛起的、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的不安，飞奔着堪堪穿过不断变化的楼梯。
寝室里的对话不断浮现在脑海。
……
“赛琳娜，”阿斯特丽德踌躇着说，“我觉得有件事情你有权知道。”
“什么事，宝贝？”赛琳娜彼时正躺在床上，对着水晶灯折射的光亮看着自己新做的精致美甲，纠结着下次该涂什么颜色。
“阿喀琉斯……他加入食死徒了。”
赛琳娜指间的指甲油瓶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
拐过转角，她看见被几个人众星捧月般跟随着走在中间的少年。
时隔一个暑假，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
阿喀琉斯也看见了她，清凌凌的目光隔着长廊遥遥地落进她眼里。只见少年转头对同伴说了什么，便朝这边走来。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间，那积攒了一个暑假的、空荡荡的思念被他的身影填满。少年海蓝色的眼眸愈发明晰，像遥远的大洋上吹来的夏季风，温和湿润地吹进她心底。
“我们谈谈。”
赛琳娜终于平复下来，抬头看着少年俊朗的面容，望过去的目光从下巴挪到眼睛，又微颤着回到下巴。
“好。”
傍晚的天文塔起了微凉的风，赛琳娜倚靠在栏杆上抿紧有些单薄的外套，旋即被披上一件带着余温和淡淡雪松香的校袍。她抬眼看了看少年，没有拒绝。
“为什么？”
“你明知道食死徒有多暴虐，那里不是魔法部，想去就去，递份辞呈就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少女的声音微颤着。
“我没有选择，赛琳娜。”
她戛然而止，望进阿喀琉斯疲惫的眼。
半晌的沉默，阿喀琉斯开口。
“你不该被牵扯进来的，回去吧，赛琳娜。”
他的女孩不喜欢纯血家族的虚伪逢迎，不喜欢食死徒的残忍暴虐，她像一阵自由的风，奇迹般地从腐朽落败中诞生，也理应拥抱自由。
他注定是个满身污泥的人，怎么能去玷污太阳。
阿喀琉斯克制着冷下神色，转身离开——
“你混蛋。”
女孩的声音恶狠狠的，却带着哭腔，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身。阿喀琉斯僵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
“就因为一个食死徒身份，我告诉你，屁都不是！”
但女孩的声音又软了下来，轻缓却坚定——
“让我陪着你好吗，阿喀琉斯。”
“不管你是食死徒还是什么身份，于我而言，你都只是阿喀琉斯。”
“不管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我陪你。”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