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
星野瞥了眼自己距离天台围栏的距离，又回忆了一下刚刚上来时看到的环境，想到下面几层在这个方向都有露出的平台，决定制定一个十分粗糙但一旦成功就回报很高的“苏格兰被她和赤井夹击，不慎从楼顶跌落不幸坠亡”，实际上借助平台攀走的剧本。
好消息是，天台旁的障碍物虽然被称为是围栏，但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那锈迹斑斑的铁丝显得不堪一击，即便只是三五岁的稚童想必也能轻而易举地摧毁，操作起来并不算很难。
坏消息是，这样高度的楼外面如果挂着一个人实在是太显眼了，组织有许多人现在都在朝这边赶过来，但凡露出一点点端倪，别说是苏格兰了，在场包括她和赤井，还有正在赶来
的波本，都会引火上身。
没时间犹豫了，星野咬咬牙，抬起头，终究还是愿意赌这一把。
或许是因为苏格兰之前在组织风头正盛，作为叛徒的他必然掌握了很多她和赤井需要的情报。
或许是因为单纯的恻隐之心。
又或许是因为苏格兰的眼睛里写满了太多故事，让星野想要探究，所以她最终还是眼神暗示着赤井，佯攻着，实际在和赤井一起，把苏格兰往她预先看好的、围栏最薄弱的地方引着。
这是一个十分粗糙又不计后果的想法，但赤井还是秒懂了，他深知这样的办法实际错漏百出，但于公，苏格兰会是摧毁组织重要的人物，于私，他也确实有很多事情想和苏格兰交流一下，能保他一命，终究还是好的，于是默默地配合着星野。
苏格兰看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星野，听到他们快速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行动的计划。
只是他们的努力并没有让苏格兰放松下来，反而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未来加入了fbi吗？
星野紧张地满头是汗，因为不久前的急速奔跑而嘴唇泛白，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美丽，苏格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似乎很难和年少时依偎在自己臂弯、全身心信赖着他却被他弄丢的小女孩联系起来。
“你……”苏格兰想要说些什么，但这里显然不是一个好地方，更别说他实在有太多的疑问，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似乎已经能隐隐约约听到螺旋桨的声音了，组织内喜欢用这样大动静的出场方式的可不多，那么谁来了就不言而喻了。
没有时间了。
可恶，明明他已经确认了两人的身份。
零马上就要赶到了。
还有，他已经……找到了“未来”了啊。
明明……早就想好了见到未来要说什么了：“对不起，过去没能保护好你，但是未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只是，现在应该没有机会了吧？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木仓之前就已经拿了出来了。
里面的子弹是满的，在他出发前就已经确认过了。
苏格兰猛的拽住了面前的星野的手腕，力道极大，从旁观的角度来看就像是一只脚已经到了天台边缘，已经被逼到了绝路的苏格兰临死之前还想拉个组织成员做垫背。
早在苏格兰伸手的那一刻赤井就察觉到了，但他同样也注意到了螺旋桨的声音。
赤井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配合地“阻拦”了苏格兰，实际上却是努力让苏格兰往他们希望的“坠楼的地点”更加靠近。
组织的其他人已经这么近了，想要接着下面楼层露台攀下去的机会渺茫了，但好在这边地形复杂，一面靠海，如果抓住机会隐藏身形，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不管怎么样，好歹先活下去吧。
只是，苏格兰并没有如星野和赤井预想般动作，反倒是借着巧劲，一个劲把两人往回推，远离了天台。
“多谢你们了，不过……就到此为止吧。”苏格兰借着动作掩饰，在两人耳边轻轻道。
“组织必须要抓住一个叛徒，你们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轰鸣声已经大到不可忽视了，星野不用抬头都知道上面的飞机里会是怎样的情景。
苏格兰已经站直了身体，在存在感极强的红点定位到他之前，苏格兰微微笑着，转过身，背对着星野和赤井。
而后举起了木仓。
“砰——”
男人的身影开始摇晃，向来挺直的脊背现在弯了下去，即便只是个背影，谁都能够看得出他生命力的流逝。
而后是木仓支和身体落地的声音。
被子弹穿过的手机落在了不远处。
【攻略人物：诸伏景光线永久失败，当前好感度：10（泛泛之交）】
久违的系统出现。
“不——”星野瞪大双眼，无声地尖叫着，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思绪被拉回了很多年前的夜晚。
密闭的衣柜、浓重的血腥味、传导至四肢百骸的恐惧……
星野一度睡眠极差，午夜梦回时常梦到一直挡在自己身前的人颓然倒下的身影。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这是少年大哥，因为梦境中面前的脊背看起来是瘦弱的、单薄的，除了年少时相依为命的大哥，她还和过哪个少年人如此亲密过？
但是现在，星野知道了答案。
她全都记起来了。
不仅仅知道了他是谁，还知道了“未来”是谁。
***
【叛徒已确认自杀身亡。】
降谷烦躁地收回了手机，删除了这条今天已经看了无数遍的信息，明明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现在不想去想身为苏格兰搭档的波本要怎么应对之后的忠诚度测试、他们身为公安的卧底任务要如何收尾，也不想知道本该在外国的琴酒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日本，消息如此灵通地坐着直升机带着狙击枪过来捉叛徒。
身为警校精英，降谷知道现在他应该做好善后，诸伏的任务失败了，但是他的还没有，他不能辜负诸伏的付出，身为苏格兰固定搭档的他之后势必会受到多次怀疑和试探，现在要早做准备。
只是，他还是想知道，天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便身为卧底他们早有了付出生命的觉悟，但怎么也不应该是如此突然的。
更别说一系列事情都巧合到匪夷所思的程度：诸伏心心念念幼年失踪的小青梅、早有耳闻的琴酒宠爱的那个人、组织的怪物新人居然就是同一个人。
莓酒。
那个和琴酒有着相似发色的异瞳少女。
她比自己早了一会上了天台，接着琴酒也来了。
她究竟和苏格兰说了什么，为什么就这么一会，苏格兰都不愿意等他赶到，而是采用了这么极端的方式？
更何况她显然对今天苏格兰出事的那栋楼十分熟悉……
而现在，她又约了自己到这里，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降谷难得有这样思绪混乱的时候，甚至直到现在他都还不太能接受好友已经离世的事实。
诸伏曾经一次次地提过他失踪的小青梅是个非常可爱腼腆的小姑娘，也再三表示了很后悔一直没能想起她。
所以即便其实现在桩桩件件的事情都绕不过莓酒，莓酒的立场终究还是不能够确定，又在这样一个敏1感的时间邀请他，降谷终究还是过来了，他很想听听莓酒究竟想要说什么。
但是如果是陷阱的话……
不，如果是陷阱的话，手段未免也过于粗糙了。
何况反正情况已经这样了，也已经不会再更坏了，是试探的话那也更应该过来，就正好借此机会洗清波本的嫌疑好了。
只是……如果再来一次，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让景光一个人出去调查以致暴露。
不，如果人生真的可以倒带重来，那果然还是希望景光干脆
别来找这个什么所谓的青梅比较好吧？
如果再来一次……
“如果再来一次，诸伏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我就好了。”身后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莓酒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们约定的地方。
看起来只有她一个人。
降谷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寒意——
果然是试探！
面上却是笑着：“诸伏？很陌生的名字呢，莓酒小姐是想到了谁？”
星野没理会降谷的防备，甚至她是佩服降谷的，换做是她，如果面前站着个间接杀死挚友的凶手，只怕满腔的恨意都无从掩藏的。
“我会救他的。”星野盯着降谷的眼睛，快速地说道，“很抱歉，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但我会救他的。”
降谷渐渐卸下了假笑，毕竟装傻充愣只对一知半解的家伙有用，星野如此笃定，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再翻来覆去地绕弯子就没有必要了。
但是，什么叫你会救他的？
虽然并不能完全说他是为你而死，加入组织做卧底本身就是个人的职业选择，但是他也确确实实是因为你沾染了许多麻烦事。
还有突然出现的琴酒……
更别说，“救”？你拿什么“救”？
“如果”？拿假设说事真的很没有意思，又有谁能更改已经既定的事实呢？就像组织，一直以来在追求长生、妄图玩弄时间，但终究不还是——
降谷这样想着，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嘲弄，有对白费功夫的组织的、有对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星野的、或许也有对自己的：“死人如何复生？莓酒小姐应该已经过了相信起死回生这类科幻作品的年纪了吧？”
星野没有回应降谷的挖苦，缓缓道：“组织内有一个特殊的小组，名字就叫‘未来’，由一位姓星野的研究员负责，不知道波本你有没有听过？”
降谷慢慢拧起了眉，作为“降谷零”，他自然知道莓酒叫“星野未来”，但是作为波本，他明面上应该还不该知道。
至于这个名叫“未来”的小组倒是闻所未闻，他毕竟加入组织时间还短，不知道一些小组名字也正常，但是因为几个关键词过于明显的原因，降谷还是倾向于莓酒在拿自己的名字炸他，故而并不搭话。
星野也不需要降谷的回答，她自顾自接了下去：“‘未来’啊……未来会有什么呢？我偶尔也会想这些问题，不过我不是很有志气的人，或许你们都会想科技改变命运之类的吧，但我想的只是吃了能消除疲惫的糖果、能够躺在里面玩游戏的一天不用动的地方……总之都是和吃喝玩乐有关啦，哦，我小时候看到大哥训练辛苦，还想过要有能强效缓解疼痛的膏药，一贴就见效。”
降谷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星野，即便素日里他再聪明再机智，也对此次会面做了各种预设猜想，也实在没能想象到莓酒如此费力地避开重重耳目、甚至都没带向来和她形影不离的黑麦威士忌，过来就只为了和他聊这些东西。
不过，大哥？
确实根据他们所查到的，莓酒是琴酒的妹妹，私下里会叫琴酒大哥。
所以莓酒说这一大段话是在暗示什么？
琴酒的身体状况？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糖果和玩游戏又代表了什么？
“哦，说到打游戏，我的设想是既然在里面一待要待半天，那一定要是舒舒服服的，坐垫靠枕小毯子都要准备好！游戏要是输了，那也该有些惩罚……我想想，让人变声成鸭子叫怎么样？”
降谷一时还真的跟着星野的思路走了，他跟着畅想了一下未来世界，努力思考了是否有什么引申义，不过也只是十分短暂的时间，最后发现对方看起来似乎脑子有点问题。
“莓酒小姐，我觉得，比起未来，或许还是先过好当前比较好。”降谷堪称冷酷乃至刻薄地说道，此刻他对莓酒的厌烦到达了顶峰。
“啊？嗯，呃……确实。”莓酒慢半拍道，看起来有点恍惚。
“所以，莓酒小姐究竟想要说什么呢？如果只是这些，那我就……”降谷看莓酒不在状态的模样皱紧了眉头，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浪费时间。
“过好当下，对，过好当下。”星野点头，重复了降谷的话。
本来漫不经心准备告辞的降谷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星野，犹豫了一瞬，还是凑了过来，并在星野手中发现了还剩一半的胶囊壳子。
看胶囊的形态，像是组织捣鼓出的什么药物，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即便再不喜欢星野，降谷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消逝，他狼狈地抬起了星野已经脱力的上半身，掐了掐已经有点意识模糊的星野的人中，“你究竟想要干
什么？你身上应该有解药的吧？”
“我要……救他呀，我要救诸伏的。”星野的呼吸渐渐弱了，语调却越来越清晰，“因为我就是未来。”
“能够玩弄时间的未来。”
“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在说什——”
“因为我，是从未来而来的哦！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只要我死亡了，那就可以重置了。我本来就是要来拯救你们的，谁知道我认错了……算了，不提了，毕竟我估计你应该也挺讨厌我的吧？”
星野的声音低不可闻，降谷抱着星野，几乎要把耳朵紧紧贴着她的嘴唇才能依稀辨认出只言片语。
“……好在还有重来的机会，嗯，应该还有的吧？我数数，这应该是第二周目吧，还是第三？怎么感觉已经过了好久。”
“总之，保险起见，虽然概率很小，万一我读档失败，你们这的时间线还要继续下去，那你就和黑麦威士忌把我这个‘叛徒’交出去，多少也算是个交代吧。”
降谷过滤掉了自己完全听不懂的第一段话，着重分析了第二段话，他想用刚刚那样冷酷的态度嘲讽星野的天真。
“不是说琴酒和你关系很好吗，把你作为叛徒交出去，然后惹得琴酒大怒？你是想害我和黑麦？”
还是这是以退为进的圈套？
一定是他魔怔了，降谷想，他逼迫自己一点一点冷硬了心肠，星野吃的是自己带的药，必然不会真的让自己出事，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套话罢了，毕竟回转时间是必然不可能的，而把她交出去保自己和黑麦的安全的可行性看起来又很低，以琴酒对莓酒的宠爱，估计是如果他们真敢交，他和黑麦就要倒大霉了吧，所以莓酒只是说的好听罢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举措。
谁知道，听了降谷的话，星野短促地笑了一下。
“琴酒呀……”她拉长了语调，“如果是我的大哥，那肯定是很关心我的，但是，他是琴酒呀，以组织为上的琴酒呀。”
“我只是个试验品而已。”
什么意思？难道“大哥”和“琴酒”不是同一个人？
降谷还没有把疑问问出来，就觉得怀里的重量越来越轻，怀中人的脸颊似乎都变得透明了，唯独紫色的左眼依旧明亮。
冥冥中，降谷也隐约有了预感，似乎莓酒的玩弄时间并不是一句玩笑，因为周围都是一切景物正在飞速褪色，周围颜色鲜亮的家具逐渐变成知啦作响的老式木质家具，最后周围变成一大片荒芜的空地。
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降谷慢慢闭上了眼睛，同时不期然想起了刚刚他似乎没有回应的莓酒的一个问题。
没有讨厌。
——“我估计你应该也挺讨厌我的吧？”
——“没有讨厌。”
不过，好像也谈不上喜欢就是了，什么啊，一直在那自说自话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