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双更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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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高明从森林夏令营回来了。
他带回了弟弟闹着要的萤火虫——这些在晚上会发出光亮的虫子此刻都被被关在了透明的瓶子里，高明准备晚上带着弟弟一起去他喜欢的小树林里放飞。
他这样突然地去参加夏令营，景光一定很孤单吧？一定要好好安慰他一下。
还有，听说家里还借住了一个女孩，之前父母特地打电话来叮嘱过了，女孩子现在住在他的房间，让高明回家的时候注意，不要吓到女孩子。
高明和女生相处的经验并不多，更别说还是比他小好几岁的女孩子，犹豫再三，高明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包森林图案的糖果，每一颗糖果的糖纸上都带有森林的特色植物和动物，希望小姑娘能喜欢。
只是在离家越来越近的时候，高明依稀觉得面前这个熟悉的家门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从踏入居民楼的那一刻起，鼻尖似乎就一直萦绕着一股铁锈味。
从小就聪颖，喜欢看侦探小说的高明皱起了眉头。
***
……
目睹了家里的惨案之后，高明很快调整好了心情，终于在衣柜里找到了弟弟，连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孩子。
在他眼里还有些稚嫩，一团孩子气的景光，明明因为恐惧，即便还在睡梦之中，五官都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了，但手臂里仍紧紧搂着这个陌生的女孩子，以绝对的保护者的姿态拥着女孩。
只是小景光显然没什么保护人的经验，他保护人就是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全然没考虑到女孩这样长期蜷缩着会血液不通。
高明无奈地想先把女孩从小景光的怀里接过，只是作为兄长，力气也大许多的他居然都费了好一番的功夫。
是叫……星野未来吧。
诸伏高明回忆了一下夏令营期间父母和自己简短的对话，想起父母曾经就究竟是送这个孩子去福利院还是送到东京的亲戚家征询过自己的意见，而自己在得知对方的身体很差，睡觉根本就叫不醒之后，果断建议让她被亲戚收养。
毕竟这样的体质如果去福利院住集体宿舍，是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高明本来是想先叫醒弟弟的，但是反倒是女孩先醒来，她睁开了迷茫的眼睛，看向了陌生的高明：“……你好？”
“我是诸伏高明，是景光的哥哥，这家的长子。你能告诉我，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
……
“景光，爸爸和妈妈都死了，你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诸伏景光朦胧间被哥哥叫醒，就听到了这样恐怖的消息。
景光瞪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但是什么声音都没能发的出来，他茫然地看着熟悉的哥哥，痛苦又无措。
他又伸了伸手，想要做些什么，但是看着自己高高举起的手，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他又没能想起自己要做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不止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
三天前，星野是被一声声担忧的呼唤，面颊上贴到的冰凉的易拉罐瓶子，还有肩膀处传来的大力的摇晃唤醒的。
睁眼，是一双陌生的上挑凤眼，里面满怀关切，自我介绍名叫诸伏景光的小男孩正热心地关心自己的情况。
起身，自己正身处一个极为古怪的大家伙之中，这是一个长圆柱体的容器，很大，可以容纳下两个小星野，里面到处都是硬邦邦的，星野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很痛，痛的几乎眼泪都要出来啦！
这样想着，小星野的眼角就忍不住分泌出了泪意，真的好痛啊……
小景光问她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个怪东西里，父母的号码……但是她一个都不知道。
虽然这样说有些奇怪，但是小星野觉得自己应该是很聪明的，她应该懂得很多，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样，脑袋里空空荡荡的状态。
她现在就是一张只有姓名处被被写上了“星野未来”的空白答卷，除了知道她是星野未来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她还是知道一件事情的，她应该在等一个人。
——一个非常非常喜欢她，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来接她。
不会是面前的诸伏景光，他应该更年长一些。
也不会是之后见到的高明哥哥，高明哥哥对自己很温柔的，虽然看起来很成熟，给人距离感，但是会给自己吃漂亮又好吃的糖果，像小景光一样关切地询问自己的状态。
……不过，脑袋好痛啊，她好像忘掉了什么，是什么呢？
对了，她怎么会突然见到高明哥哥呢？中间的记忆，似乎缺失了一段。
还有见到小景光之前的记忆，她好像也没有……
***
高明有些疲惫，他毕竟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少年，回家先是发现了家里的惨案，父母都不在了，年少的弟弟妹妹躲在了衣柜里幸免于难，但是两个人什么都记不得了。
出于保护两个孩子的想法，高明有意将两个孩子隔开，高明趁着小景光检查的时间，带着在别的楼层已经检查完的的小星野坐电梯下楼，准备带她去买两件可以替换的衣服。
从东京来的亲戚下午就要到了，高明准备还按照原来父母的想法，让小星野跟着这户亲戚生活，不过在此之前要先看看他们能不能相处融洽，尤其是看小星野能不能接受这位亲戚，所以现在得换身衣服，去见亲戚。
至于景光……长野倒是还有别的亲戚，自己也会留在长野，自然是会照顾景光的。
只是作为熟悉弟弟的哥哥，高明很担心景光留在这里病情会加重，甚至会钻牛角尖，如果有机会的话，高明会考虑将弟弟送到其他地方去。
高明还在思考弟弟的去处，大厅的某一处喧闹了起来，高明瞥了一眼，数位身材魁梧的保安正围在一个人的身边，大声地问着什么。
因为保安的数量有些多，再加上里面被围着的那个人身材瘦削，高明只能透过人群间的缝隙，隐约看到对方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上半身则被完全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里是医院，什么样的病人都会有，高明没有在意，只随便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谁知道本来被自己拉着手，非常乖巧，无论是做检查还是吃药时都无比乖顺，像是没有痛觉的女孩突然大力挣扎了起来，像一只警觉又疯狂的小兽。
高明怕弄伤了瘦弱的女孩，他微微松开了手，蹲下身子想问问小星野看到了什么，就见眼睛发亮的她猛的挣脱了自己的手，朝着医院的某个地方跑去——正是刚刚喧闹的地方。
小星野身材瘦弱，此刻她显得出乎意料的灵活，高明只见她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蹿来蹿去，居然还真的从大人们的缝隙中穿过了人群，进入了包围圈里。
“这是谁家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啊！”
“谁让这孩子过来的！”
被打断了工作的大人们吓了一跳，不过看着手臂上还挂着代表正在住院的手环，无比脆弱的小姑娘，大人们的声音又和缓了下来，他们左右张望着，“真是的，怎么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乱跑，你家大人呢——”
说话的这人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逐渐走近的高明通过人群的缝隙，注意到小星野紧紧地抱住了那条破烂裤子的主人的腿。
他抬头，也明白了为什么保安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被保安们包围着的那个少年，他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紧紧抱住他腿的小姑娘，也有着一头这样的白发。
在日本这样少见的发色几乎就可以说明他们的亲戚关系了。
而且这个孩子，一直以来都说话细细柔柔的小星野，现在却用如此响亮的声音，还抱着那个少年的腿，连声叫着“大哥”，极为亢奋。
***
“所以，是小姑娘住院了，哥哥担心才会去偷药吗？”保安部队长头疼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孩子。
大点的两个男孩不过十几岁，还是未成年，小的那个女孩才七岁，此刻正躲在她哥哥的身后怯生生地哭，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涌出，这让只是列行公事询问的队长都不禁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坏事。
更别说自己的部下们还都在旁边，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的，很抱歉，他也只是担心妹妹心切。”诸伏高明挺直了背，镇定道。
“可是我看小姑娘怎么也用不到这些强力止痛药啊！”保安队长看了看桌上被收缴来的那些止痛药，更加头痛了。
少年黑泽双臂环胸，表情嘲讽，也不回话，一副随便你们说的样子。
“真是，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个眼神——”本来稍微消了些气的保安队长看着白发少年这样不羁的眼神又有些来气了。
因为之前药房时不时会丢一些售价高昂的药，损失很大，且一直找不到凶手，医院便偷偷安装了警报，今天警报声响起，医院几乎所有可以调动的保安都出动了，本以为能抓到一条大鱼，谁知道只是一个白发的少年！
他还十分会躲，即便有这么多的保安追捕，还是很快就混入了大厅的人群中，如果不是因为混乱中他的帽子掉了，露出了他少见的白色长发，保安们肯定不能这么快就抓住他。
当然，当看到了少年的面容之后，保安们又觉得会不会是一场误会，因为少年的年纪明显还太小了，他偷的强力止痛药虽然效果很好，但是正是因为效果太强劲，等药效过后副作用也很明显，痛苦会加倍，只能继续靠更多的药物来抑制，即便是最强壮的猛汉也无法忍受。
这款药向来很少有人会买，价格也很低，但凡有些钱的人都会选择药效更温和的止痛药。
保安们根本无法理解面前这样还很年轻的少年为什么要偷这个东西，因为这样的药物根本卖不出多少钱，如果真的要偷窃，货架上有更多价格高许多的药，而且这样年纪的少年应该也不至于要用药效这么猛的药，更不可能是偷了给自己用。
跟随他们一起来的黑发少年诸伏解释了事情的缘由，保安们觉得这个解释似乎是说的通的，本来都想放过白发少年了，但是看他混不吝的表现，又有些来气，非要让白发少年再详细解释一下。
“那个……我的大哥他不是日本人，日语不太好，所以……”
小星野这时候从哥哥们的身后探出头来，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眼尾红红的，显然还是心有余悸，说话声音闷声闷气，时不时还要抽噎两下，但是她还是努力地为“哥哥”分辨着。
“大哥的日语很差的，他其实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他、他也只是天生的臭脸，他并不是要挑衅你们的，只是他现在很茫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才会这样的。”
“至于偷了强力止痛药……可能他也只是不认识上面的字吧？我因为生病，睡眠有些不好，医生姐姐说有药很有效果，但是我太小了还不能用，大哥担心我这才去偷药的，很抱歉，都是我的错，大哥也已经知道错了……”
保安们相互看了看，对比了下女孩提到的药物和手里的止痛药的盒子，发现确实两者的盒子还是有些相像的。
或许是听到了妹妹的声音，白发少年的表情有了些许波动，他低头看了一直紧紧抱着自己大腿的女孩，后者在注意到少年的注意后，立刻抬头露出了个傻兮兮又灿烂的笑容。
少年黑泽的额角挑了挑，好在有长发遮掩，围着的人才没发现他的异常。
这强力的止疼药没偷错，他也确实是准备给自己用的。
为组织做事，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更别说最近同为底层的成员们为了争夺去海外的机会，斗争已经趋于白热化的阶段了。
而黑泽阵作为目前表现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已经被其他人联合起来对付了。不止是训练，平时走在路上、吃饭时乃至睡梦中，少年黑泽都会受到来自各个方位的威胁。
一般情况下黑泽并不怕痛，但是备一些有止血作用的止痛药，防止被别人追查到踪迹还是有必要的，这些保安只注意到了药物可以止痛，完全没想到他其实看中的是它的止血作用。
来医院看守并不严密的药房偷药，黑泽一直是驾轻就熟的——本该如此，如果药房没有装那个该死的警报的话。
以黑泽的身手，本来也给很轻易地逃脱，可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他牵连到了这几天的伤，他怕留下痕迹，于是不觉放慢了动作，保安这才有机会扯掉了他的帽子。
于是就被现在腿边这个很烦的臭小鬼缠上了。
黑泽的额角又跳了跳。
被带进保安室的时候他并不慌，他知道大部分时候自己未成年的身份是很有利的。
被保安们诘问的时候他也不慌，实在不行就趁着保安们不注意的时候打出去好了。
但是，现在被这个同样白发的小鬼就很让人不爽，她一直叠声地叫着自己“大哥”，声音又甜又腻，全屋子的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于是连带着被她抱着的自己也会受到注意，这就加大了自己打出去的难度了。
黑泽还在蛰伏等待时机，结果意外地发现这个小鬼哭一哭，撒娇了一下，居然保安们还真的对他们这对“兄妹”同情起来，已经开始签字放人了。
甚至还有保安在往小鬼口袋里塞钱……？让瘦弱的她去买点好吃的，嘱咐她看病不要舍不得花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些蠢货，居然就这么被个小鬼头愚弄了。
黑泽的眼神愈发不屑了起来，但是在已经信了小星野话语的保安们看来，面前的少年一定是因为听不懂他们说话，现在正在痛苦地茫然着。
“好好照顾妹妹啊！”一位保安拍了拍黑泽的肩膀，也在往他的口袋里塞钱。
初具反侦察意识的的黑泽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抬头打人的冲动，他侧过脸，希望大家不要对他的样貌留下太多印象。
***
“根据医生的诊断，景光应该是患上了失语症，还有轻微失忆的现象，或许是……或许是我们父母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他丧失了这几天的记忆。”
诸伏高明欠身向特地从东京赶来的亲戚解释道：“我已经决定留在长野了，景光就拜托您了！”
特地赶来的亲戚十分喜欢孩子，他满是怜爱之情地摸了摸高明的头：“我一直想要个孩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景光的……你父母之前说还有个叫未来的女孩的，她又在哪里呢？”
“她……应该是被自己的亲人接走了。”高明歉意道，“说来也是凑巧，我带这孩子去医院，结果正好遇到了她的亲人。”
“我记得这孩子是个黑户……？”亲戚有些疑惑，“在日本原来还有亲戚吗？”
“对，是她的哥哥，也还是个未成年，我本来是不放心他们一块走的，但是小星野趁着我去照顾景光的时候就跟着自己哥哥跑了，好在她给我留了字条，说是跟着大哥回家了，照顾她的护士小姐也说是几个少年模样的人接她走了，我也去看了监控，确认最后是她哥哥带走她了，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如果这孩子能和亲人在一起也好吧。”
“但毕竟都还是孩子，连哥哥都还未成年呢……”亲戚叹息了起来，“我也算有些家底，如果那些孩子愿意的话，我多收养两个孩子也是可以的。”
高明摇了摇头：“小星野的状态也很不好，也有些失忆的状态，她本身身体底子就不好，再加上当时和景光是一起藏在柜子里的，情况就更差了。我想，借此机会让这两个孩子分开可能更好。”
“而且她哥哥似乎很抵触我，全程脸都避着我，如果我太主动，只怕会让他更加避讳，我之前有给小星野留了我的联系方式，她是个聪明孩子，如果她需要帮助的话，我想她会主动说出口的。”
亲戚表示理解，于是不再多说收养星野的话题了。
“对了，景光应该是丧失了关于星野的记忆，我想拜托您，如果景光没有自己想起来的话，请您也不要主动提及有关长野或者那个女孩的事情，我怕再让他受到刺激。”
亲戚微微颔首，他看着表现的彬彬有礼，对一切都游刃有余，显得十分成熟冷静的诸伏家长子，忍不住又安慰了两句，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自然不会看不出少年眼里虽然努力掩藏，但是只要细心观察还是被泄漏出来的黯然。
“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想，只要有缘的话，你们这些孩子都还会相遇的，想必那时候一切都解决了。”
***
虽然和亲戚说的时候，高明表现的很有自信，说小星野跟着大哥会更好，但是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有疑虑和担忧。
小星野的哥哥哪怕再老成，毕竟也才十几岁，看起来顶多也就是比自己大一些的少年，从始至终这对所谓的兄妹都没有父母或者其他长辈的出现，虽然这吻合了之前诸伏一家的猜测，他们作为混血儿被抛弃在了日本，成为了黑户，但是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哪怕结伴而行，又该如何独自生存呢？
最让人担忧的是，高明自己也是个哥哥，他总觉得少年面对主动贴过去的小星野是陌生与抗拒的，乃至是嘲讽的，这绝对不是一个哥哥该有的眼神。
这时候景光在呼唤他了，他弟弟很快就要去东京生活了，高明强按下心中的不舍，十三岁的少年做出了坚强的长兄的模样，去送此刻明显依旧彷徨的弟弟。
***
三小时前。
四个看样子就充满了反派气息的少年在来到了小星野的病房，虽然带了礼物，但是显然来者不善。
小姑娘看起来十分畏惧，用宽大的被子遮住了自己，瑟瑟发抖。
“这家伙就是黑泽的妹妹？看起来好弱。”反派A仔细打量星野后，吐槽道。
“我还以为那个黑泽的妹妹也会是超级赛亚人类型呢！”B说。
“你们是白痴吗！”C冷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这可是，赌上了生命的对决呢。”
D阴冷道，他舔了舔嘴角，手上的刀正发着白光，“那个不怕流血不怕痛的黑泽……啊哈，我还真想知道，他保护的这么好的妹妹，又会不会害怕流血和疼痛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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