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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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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后面的一方,正有一位玩家从他们来这开始就一直在关注他们,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高一帆走到许芯苒身边,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正看到时闹跟在那位NPC身后,他随口说着:“我可就不理解了,这转班生这么无聊吗?这NPC多吓人呐。难不成这NPC还能帮他忙不成?”
许芯苒看着他们出操场,收回目光看着前方一处虚点,许久才回答:“说不定呢。”
这就让高一帆来兴趣了,抱手,心里想着大事,他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那许姐是想也利用这个NPC么?”
许芯苒抬眸看向高一帆,眼边带笑:“是啊,你有什么计划么?”
这姑娘平时笑起来很冷漠,但是会让人感到很舒服,但此时他却看到了她眼中藏含的阴谋。
高一帆也笑起来:“有,我们回去跟大家一起商量如何?”
许芯苒点头,环视了一圈在场的玩家,没有其他可疑的人物后,便跟着高一帆离开。
此时,被计划了的“NPC”正在与时闹逃课。
他们去了灵湖旁边的林子,想记住这里白天的样子,还有地形和位置,以免晚上在这迷路而遇难。
与昨天一样,他们靠近灵湖便闻到了那股奇怪的气味,随后又立即消失,变为草木的清香。
时闹捏了捏鼻子:“尸臭。”
钟锦目光自进来就在灵湖上,闻言点头:“这里死过人。”
时闹走到灵湖边的围栏旁,蹲下身,伸手去划灵湖的湖面,一滩青水在他手掌流下,他嫌弃地甩了甩手,然后放在鼻前闻了闻,给出结论:“就是这味,恶心死了。人死在这死湖里边了,恐怕不只几个。”
钟锦看了眼时闹的手,很自觉的远离他几步,时闹失笑:“同桌,你还有洁癖啊?”
钟锦:“挺严重的洁癖。”
这人回完就走,深入林子。
时闹也没急着跟上,在一边抓了把草把手擦了擦,将手背在后边,这才跑向钟锦,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了一段路,发现这林子,树多,非常多,走几步便是树,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很近,树上叶子与其交错,风吹过便划出轻响。
走了一段路了,他们关顾着记路,两人根本没交流,时闹实在觉得无聊也太安静了,于是他随口问:“同桌,这里几乎都一个样,这么,真的记得住吗?”
对方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回复:“记不住。”
时闹:“?”
钟锦突然转身,抓住时闹的手臂,盯着他的游戏身份卡。
他的关注点在他的生命值和积分上。
可是……
【玩家生命值:80】
【玩家积分:未知】
他又将自己的游戏身份卡拿出来。
【玩家积分:215】
他皱起眉头,抬眸看向时闹,结果这人居然在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顿了顿,问道:“为什么你的积分是未知,昨天上午游戏才刚刚开始的时候,你的生命值已经少了五,为什么。”
时闹看了看钟锦抓自己的手,又瞧了瞧他皱眉询问的样子,他没有回答,只问:“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对我有戒备?”
钟锦看着他,不说话。
时闹眼边带笑,凑近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正常。不过,你尽管放心,我决定不会和你作对,我跟着你,是因为……你很有趣,我很喜欢有趣的人。”
之所以说有趣,那是因为他找不出什么词能解释对他钟锦那种很奇怪的感觉。
钟锦当即后退几步,只点点头,什么也没回,快步往林子深处走。
他不想让这个失忆的时闹听到自己因为他靠太近说话,而飞快的心跳声,
他是喜欢,但不是现在这样。
时闹难得见到这位同桌耳红了,这是怎么了?害羞吗?还是……
时闹跟过去,跟他说:“你很热吗?你耳朵怎么红了?你别是不舒服吧,这生命值三十五,生个病就没了啊。”
他觉得自己很关心同桌,感觉自己特别好,居然会关心同桌了。
谁知他的同桌下一秒就冷冰冰回他一句:“能不能闭嘴。”
时闹莫名其妙:“诶不是,你怎么还发脾气,我这么好心关心你,你居然这么无情吗?”
从没见过脾气这么臭的。
钟锦停下脚步,做了个深呼吸,随之转身,抬眼与时闹对视,眼里如覆冰霜,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我们没有联盟,也没有组队,你根本没有必要跟着我,关心我,我只有三十五点生命值,到头来,你的关心最后都会成为累赘,我们最终都会走向对立面。”
时闹话本要出口,却因为钟锦这么一段话卡在喉咙里,他愣了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钟锦,心里翻滚的难受却似曾相识。
钟锦看着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对不起。”
他正要转身走,手却被拉住。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刚刚还很好,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我可以道歉,你不喜欢我这么吵,我可以闭嘴,只要你说,我一定会。我们没有联盟没有组队,没关系,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但是我就是很想跟你在一块儿,行吗?我可以不要积分。”
时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理,明明这个人都把绝交的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他却依旧不敢承认,他明明是可以一个人,但是,他的大脑却仿佛总在跟他说,你没他不行。
多可笑,他们明明并不熟。
钟锦看着他,他刚刚突然这么说,也不是没有理由,也不是时闹说错了什么,是他自己的原因,这个游戏他可以自己玩,死也可以自己死,昨天晚上一个人和一群NPC在图书馆他就这么想了,至少在那个时候就,他觉得自己没有在意的人了,时闹失忆,这对他来说在这个游戏里,是对他最好的礼物。
至少他可以什么都不在意地被淘汰。
可现在……时闹却在关心他,他不想。他喜欢时闹不假,也很久了,可是他失忆了。
所以他想撇清关系,即便他知道时闹不喜欢自己,也不希望时闹再把他当很好的兄弟。
自私吧,他多希望他是让这里所有人忘记自己,让他淘汰。
为什么这么说呢,在知道自己生命值为三十五时,他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这个游戏,因为,这几乎不可能。
时闹见钟锦不说话,抿了抿唇:“这样不行吗?”
钟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终于开口,但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微哑:“算了,都好好玩游戏,活着出去。”
当然,他这话只是说给时闹听的。
时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昨天打鬼脸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他是想联盟的,但又怕钟锦不同意,便没有提。
两人才走几步,就发现了好玩的东西。
时闹先看到,他拽住钟锦的衣服,将人带到一棵大树旁,两人蹲下。
树上刻了红色的字,他们才靠近就闻到了上面散发的浓郁的血腥味,是血刻的,像是不久前,也许刚刚他们谈话时,因为这字上的血还在往下流。
时闹将上面的话念了出来:“你们都是杀人凶手,你们都是,别想躲过!你们都别想!”
时闹咦了一声,做评价:“这人怨气还挺大,诶,钟锦,你觉不觉得恐怖啊,刚刚我们在聊天,这人搁这刻字。”
原本确实是很恐怖的事,但是在你口里说出来,却很好笑。
钟锦这次却很配合的点头,但是语气的冷淡倒是一点没变:“嗯,好恐怖。”
时闹:“……”
他干笑道:“钟锦同学,你在安慰我是吗。”
钟锦闻言居然笑了,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他起身,也将时闹拉起,随后回话:“知道就好。”
然后转身就走。
时闹当然捕捉到了钟锦那笑的一下,他昨天晚上见过他笑,但于此不同,那时还带着些自嘲,而刚刚……却像是逗笑。
不过,这同桌笑起来可真的是太好看了。
他心情突然变好了,以至于后面念那些树上刻的恐怖话都是带笑的。
“今晚你们谁都别想逃过。”
“我要你们通通给我偿命,都给我死!”
他还边念边评价:“这人脾气倒挺大。”
一边正在找红字的钟锦闻言翻了个白眼。
“这。”他淡淡地说道,让时闹过来。
时闹遵命过去,念着上面的字:“他真该死,掌握全校人的命,却说他善良。”
“他说我的死,都是命运,我不信。”
“我没有害人,是她自己要死的。”
“如果硬要这么说,那谁给我的孩子赔罪?我要你们的命为我的孩子献祭!”
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疑惑又多了。
三星半的恐怖游戏,怎么说都不是昨晚那点小伎俩,真正的游戏,是今晚了。
这些红字的位置,都被他们俩记好了,路上都有做了标记。
但是,这不排除晚上这里会发生大改变。
当然两人离开后,也有其他玩家到这来看,可奇怪的是,他们除了第一句,其他那几句都没看到。
时闹和钟锦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听到旁边去过林子的人说道的。
这个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平平无奇的过了一个下午,今天可真是有趣,有人在今天违规三次,被淘汰。
傍晚,广播里说,在场的人数只有一百人。
也就是说,在白天,除了三个违规淘汰的人,还有玩家莫名死亡。
钟锦听完后查看积分排行榜单,果然,有人积分猛增,他的排名瞬间降了两名,现在的第一积分为两百四十二,第二为两百二十七。
时闹也看到了,放下笔,将写了东西的草稿纸给钟锦:“杀掉玩家,则可以获得他的积分,他们真的开始动手了。”
钟锦接过那张草稿纸,嘴里回答着时闹:“也许是一个队的,有一个队,从昨天晚上的总积分三百五到了五百多,冲刺第一。”
草稿纸上是学校的平面图,他在几个地方画了叉,旁边则是排行分析。
看似正经的开始,结果他就听到旁边的时闹感慨:“你可真的聪明,一开始就知道装NPC,兴许是预测到最后的厮杀了吧,太聪明了。”
钟锦要说的话一堵,一阵无语,他偏头看着时闹,不说话,眼神说明了一切。
时闹很识趣,立马捂嘴:“我知道了,我闭嘴。”
钟锦忍笑将草稿纸拿起来:“我之前听到我们班另一队的人说,外面的那些队伍找别的班的组队,但是这不可能,组队只能和本班的人,所以,这存不存在其中有队伍在做欺骗,最后趁机将那队的积分偷掉。”
时闹转着笔,思考了一下:“你说的不错,也许二十多个队,在那些无知的人眼里已经是几个队了呢。”
那么,今晚的故事,会很精彩,不光是游戏,还有玩家们之间的厮杀。
在许芯苒他们回来,钟锦便没有继续和时闹说话,假装刷题。
所以他不知道,那群玩家看他的眼神里都是算计。
很快,夜幕降临,精彩的夜晚开始啦。
同学们都由自班的班主任带到林中各班的营地,每个班只有三个火把,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椅子给他们坐在,也没有帐篷,当然这林子没有地方能容下一个帐篷。
这是夜游吗?或许吧。
微风吹过树叶,细细碎碎的声音在林中回荡,人在林中走,几步踩枯枝,咯吱咯吱的声音渲染了这恐怖的氛围。
全员进入林中,天,瞬间黑透底。
钟锦和时闹没有拿到火把,但是他们早有准备,钟锦兜里有一个充满电的手电筒,不大,但是他们现在不急着用,现在有点点月光,周围不远处总有其他人的点点星火,因此他们借光游走。
“呼——”
风吹出了诡异的声音。
风冷飕飕地刮过钟锦和时闹的背后,他们瞬间警惕起来。
果然,下一秒钟锦的右肩上附上一只雪白的手,贴着时闹左肩上也是。
他们停住脚步,但都没有回头。
那人在他们身后咯咯咯地笑起来,是个女人。
她说话时声音幽幽的:“你们怎么不回头啊?我都抓上你们的肩膀了,你们都不害怕吗?哈哈哈哈!”
两人依旧不动。
女人也依旧在喋喋不休:“你们也是死人吗?一动不动的,真是没让我感到人的气息——可是,我可闻到了你们皮肉里血的味道哦,新鲜的,很香。”
时闹还有第一次听到有人评价他的血的味道,真的恶心,他不禁一阵反胃。
但尽管这样,他也没有轻举妄动,他更担心的是钟锦,稍有一个不小心他可能就没了,所以他时刻关注那女人的动作,若有异常,他立马出手。
女人继续笑着:“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先看看你们漂亮的脸蛋,我猜应该会是个帅哥吧。”
时闹余光瞥着那具黑影,在她飘到面前时,他便马上将肩上的白手拿开抬脚准备下一步,这一瞬间,身边的人忽然不见。
时闹:“?”
他正想着,怎么当着我的面将人拐走了?
下一秒,钟锦又突然出现。
他刚在女人飘到前面时,蹲下在脚腕拔匕首。
月光此时照下,在光亮的匕首反光刺进女人的眼睛。
就在此刻,一刀很快地在她的脖子划开。
没有血流出来,但在霎那间,黑影碎成粉末消失在黑暗中。
时闹转眼看向钟锦,后者正在放匕首,他忽然笑起来。
“真是人狠话不多。”
钟锦起身拍了拍灰,淡淡地回复着。
“话多的人往往都是这个下场。”
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