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惹尘埃》心如茝水

4、谈婚论嫁的年纪

　　那个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像摊煎饼一样，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陈泽牵着那个女孩手的样子，想到她我便不得不陷入深深的自卑当中。有了她，陈泽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关心我了，再也不会为了让我好好活着，而去种满屋子的花了，是不是也不会在我难过时安慰鼓励我，带我去吃好吃的了？我预想了很多以前我们在一起经常做的事，但没有他参与的情景，我不敢想象，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我难以承受他把另一半的关心给了那个比我好百倍的女孩子。我这是怎么了，我一次次内心谴责自己一次次又不得不去想。

　　我不知道怎么得出的结论，我要改变自己！我只知道那段时间我改变挺大的，别人进入高三都剪短了头发，而我头发却越留越长；体育课基础课完成后别人都是选择树荫下乘凉或聚在一起玩，我却要操场上面跑圈，大家也只是觉得我学习压力太大了。说实话，学习压力确实是挺大的，刚好也放松自己，释放压力，还可以减肥。不知不觉我竟然瘦了十几斤，这应该是我高中做过最疯狂的事情了，我试着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他的事，不去想他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我也不敢主动打电话给他，我怕打扰到他们，我变得更小心翼翼了！而陈泽还是坚持每周给我打一次电话，大多数都是问问学习和身体情况，而我也总是报喜不报忧，可能我长大了吧。或许我该做好准备，过年就要见到嫂子来家里，或许爸妈要和他们探讨结婚的事宜，然后陈泽搬出去住。以后过年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只要一想到我就会感到孤单，也罢，人生本就是场孤独的旅行。

　　很早之前爸妈就给陈泽买好了婚房，三室两厅，在他之前的大学附近，那儿不仅有大学，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学校都有，完美的学区房，也是为了他们孩子考虑，他们的孩子该叫我姑姑吧，爸妈见到未来的嫂子肯定很高兴了！

　　高三上学期，我在学校补课回去已经是腊月二十四了，我心里甚至希望多补几天，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承认很多时候我都像一个缩头乌龟，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会暂时躲进自己的壳里，我不想伤害别人，但我也要避免被伤害，避免去面对！那天下起了雪，我拖着行李箱，一下车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喷嚏，正准备在背包里找纸巾，这屎不知道是谁适时地将纸巾递到了我面前，我也没犹豫，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等我抬头时，发觉竟然是陈泽。

　　许久未见，他好像更加帅气了，外面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打着伞大概是在雪天里等我，我有点心疼。我们俩都没说话，他将自己的手套脱下来，熟练地套在我手上，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顺手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和书包，另外一只手还是像原来一样，拉着我朝家的方向走去。手套被他戴暖和了，因此当我戴上时还能感觉到里面得温度，是他的温度，雪地里，我就这样被他拉着一前一后走着，我在后面看着他的侧影，我看了看他的肩头，眼睛目测了下高度，大概最近也是长了几公分了，我从之前的到他的胳膊肘渐渐到了大胳膊中间了，心里很开心自己的变化，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之间的距离又变近了呢？我第一次希望回家的路能再慢点，再慢点，我怕他一松手就没了。

　　“爸妈知道你今天回来，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你猜猜有什么？”每次接我回来，他都会说这句话，我感到很温暖。我开心得边走边数着爸妈可能准备的菜，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我期望这样的日子不要变。

　　当他掏钥匙开门时，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挣开了他的手。我想他女朋友可能也在家，毕竟我长大了，这样看到了可能不好。陈泽回过头看着我，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甩开他的手吧。小时候，他每次从学校回来我都会像跟屁虫一样，他在哪，我在哪，甩都甩不掉，现在却不一样了。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

　　“没什么，我，我只是想帮你拿着东西！”我躲开他追问且疑惑的眼神，垂下了头，说完将挣开的手接过他手里的背包，让他腾出手来好开门。他应该没发现我的反常。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回来啦？想死我啦！”一打开门，妈妈便从沙发上跑过来抱住我，顺便问着一些我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我环视了一下屋子，奇怪，陈泽的女朋友怎么没有来？我又去厨房逛了一圈，也没看到她。只看到爸爸在厨房忙活，我们家一般是妈妈打下手，爸爸是主厨，爸爸不在家陈泽便负责做饭，我们则负责洗碗。爸爸说妈妈爱美，厨房的油烟会把她熏成黄脸婆，所以从来不让她下厨。我问爸爸需不需要帮忙，爸爸则把我轰出来了！吃饭的时候，陈泽没说什么，只是偶尔往我碗里夹菜，都是我爱吃的。我看爸妈也没提到陈泽结婚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

　　吃过晚饭，爸妈出去和朋友约着打麻将去了，我则回自己屋子收拾东西，我背对着门口，陈泽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不知道，回过头的时候吓我一跳。

　　“你怎么走路没声呀？吓死我了。”我多少带点埋怨的语气抱怨道。

　　见他没有回答我，我回过头看着他，但他眼神竟然很奇怪，我不知道那是怜悯还是心疼亦或是陌生。他呆呆地看着我，半晌才说道：“这几个月你做什么了？怎么突然瘦这么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吗？”

　　“压力肯定大呀，初中还有你帮我补习，高中下课还得排着队找老师问问题，有时候还没到我，就上课了。很多时候只能自己消化。”我学的文科，但我的数学却不太行，因此总成绩在班里不是靠前，一直保持在前十五名，但我知道，一个班前十几名，在年级就靠后了，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是这个道理！

　　“那正好，趁着放暑假我帮你补习补习！”他爽快的回答我。

　　沉默了半晌，我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你女朋友呢？都带我看了，不带回来给爸妈看看吗？”

　　“怎么，这么不待见你哥啊？着急着把你哥推出去？”他开玩笑道。

　　“那是，你走了，两个房间都是我的，一个放衣服，一个睡觉多好。”

　　“她回北京了，想要我也跟着去北方发展，但，我不想去，我们规划不同。”短短几句话，我不知道他内心曾经经过一番怎样的挣扎才会想着放弃这段感情，这是我知道的他的唯一一次感情经历，就这样夭折了，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点难过！

　　“伊伊，你记住，这里有我们相爱的一家人，我是不会走的。”看着他眼神里的坚定，我感觉自己要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忍住了。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就这样我们谁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契的收拾着我的房间，他帮我叠衣服，而我则把他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