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这该死的焦躁 遇见汪琅 ...
-
大雨倾盆，江北中学微机室内。
荧蓝色的光线下，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紧紧盯着鼠标箭头下蹦出来的字。
“咔嚓_______”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活物朝着杨婧婧移动，她迅速关掉电脑屏幕，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沉寂。
往走道上疾走两步，蹲下，头抱着脑袋，心中默念：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冷汗从额头沁出，大颗眼泪往地上砸，无声宣泄恐怖，绝望的情绪。
她实在太害怕了，来到12年的江北已经有4天，她不敢和别人有过多交流，生怕崩了人设，被幻想出来的第三者发现。
她也没办法走出校园，住校生的身份限制了她的活动空间。
更难堪的是，她没钱。
当年流行充值饭卡，一周50的生活费，全在卡片上，杨婧婧明明有记忆，却败给了后来的消费习惯，2顿饭消耗了将近一半的饭钱。
50元，在12年都只是别人2，3天的饭钱 ，杨婧婧要撑过6天。
日常生活都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任何参考物证明自己是不是疯了。
杨婧婧想到了互联网，她只要有了搜索引擎，就能证明自己生活在幻境还是另一现实，她的记忆力绝对无法编造出她从没接触过的事情。
“啪！” 白炽灯照亮了教室，蹲在地上的杨婧婧显得无比诡异和滑稽。
怎么会有人相信掩耳盗铃？
访客并不陌生，这张下午才撞见过的脸上犹如面瘫，没什么多余表情，那双眼睛，却浮动着笑意，此刻正打量着蹲在地上的少女。
杨婧婧听见声音从头顶传来。狠心一抬头。看见男生，整个人都吓僵了。
汪琅在女孩陷入呆滞的恍神间，反身关上了微机室大门，带着死亡微笑一步一步逼近。
教室角落的广播轻缓地响起伴奏曲，下课了，走廊上的奔跑声由远即近，却不及杨婧婧胸腔里的心跳来得响。
“我来这里找我数学书，下午我在赶作业，忘了带回教室了”
话絮絮叨叨地说，杨婧婧越解释越害怕，越说明越心虚。
明明眼睛大大睁着，却滚出热泪。
说谎的人会眨眼，绝对不能露馅。
可你知道什么叫做露馅么，白嫩嫩的汤圆皮，沾上了黑不溜秋的芝麻馅，怎么遮掩都是扎眼的存在。
汪琅的眼神里，喜悦溢了出来。他也漏了馅。
“杨婧婧，你来自哪一年？” 猛地，眼前人突然发问。
“2022年” 大脑比身体反应迅速，在生出抗拒回答的想法前，嘴已经出声了。
哪一年？
杨婧婧忐忑的心，反复咀嚼这三个字，像打了镇静剂一般被这三个字安抚住了。
“24岁了，你的演技还是那么差” 调侃声像是捧哏，有意把话题接下去。
杨婧婧抬头再次看见的是笑容灿烂的大男生，穿着中学统一发放的制服，没心没肺地逮住她，还嘲笑自己的演技。
居然没有违和感，好想掐一下，看看他会不会疼。
“有那么明显么？” 她也挤出一丝笑，贡献干瘪又硬着头皮要和人搭话的社交礼仪。
“当然,” 男生懒洋洋地敷衍回应，“你不知道，你那天在楼梯口撞见我，就跟撞见鬼了一样”
徐婧婧被这个比喻惊得心头一颤。
“别发呆了，赶快走，马上快上课了” 汪琅收起叙旧的姿态，也打断了徐婧婧即将提出的一百零一个问题，拉起蹲在地上的女生跑出微机室。
“啪——”灯熄掉了，徐婧婧的引路灯却张扬地闪着光。
“你以后用我的卡”
汪琅把自己的饭卡递给徐婧婧。
“别推辞，我指望你救我一命呐“
啊？？？
“你想明白自己回到这里的原因了么？徐婧婧？”
“你知不知道以前高中班上是怎么说你的？穷酸，假清高，装模做样，矮胖子。”
汪琅无视徐婧婧苍白的脸，接着说,“而且你演技很差，明明很在乎，却装作若无其事，我说这些，我知道你很生气。”
“啊，没有没有，我没生气，你说的，的确是别人对我的看法，不管这个看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的确是别人的看法，我左右不了别人的看法，我有的时候的确也会给别人造成这种困扰，我。。。”
徐婧婧脸色极其不自然，明明是别人冒犯了她，她还是小心翼翼维持表明的平和，话越说越多，给别人挑刺的机会。
“那你就收着呗，你可以有机会改变你过往的脓包形象，我也可以找到一个伙伴，没准你能救下我。”
汪琅一再试探女孩的底线，轻蔑和不耐烦溢于言表。
“再说吧，我先走了” 徐婧婧落荒而逃。
接下来几日，汪琅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接触徐婧婧，一个按兵不动，一个心里翻江倒海。
“猪脑子，我当时就该骂他，果然死的早，我活的苟怎么了，我至少活着”
“啊啊啊，我该收他的钱，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后悔呀，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狠狠宰上一笔。”
“对，我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我又没有招惹他，他自己主动找我，居然还这么不给人面子，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子的人 。”
内耗了好几天，心中的郁结情绪越积越多。
徐婧婧再次看到汪琅时，居然有胆子嘲讽两句。
“你不要到我们班找我，我和你现在根本不熟。”
“那就现在开始互相认识彼此” 汪琅从背包里拿出面包，牛奶，摆放在桌面上，
“我有句话上次没说，看见你，我很开心。”
“你就当做兼职了，我提供劳务报酬，你帮我补习功课，如果要死的话，也不要被班主任传谣言，说什么扛不住学业压力自杀，太掉价了，无语。”
徐婧婧心动了，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成交，咱们互帮互助，你快回自己教室，吃饭的人快回来了，走走走。”心里的两件大事同时被解决，杨婧婧喜形于色，称得上眉飞色舞。
此后的3，4周，杨婧婧吃着汪琅的嗟来之食，心里却十分过意不去。暗戳戳在宿舍里记账。
宿舍外，乒乒乓乓响起自行车锁的，一群男生呼朋引伴走远，杨婧婧从窗户里探出头，正撞见一个人孤零零落在后面的汪琅，她欢呼一声，用小手招呼他过来。
汪琅正带着耳机听歌，一张脸上没有多的表情，抬头就看见一颗脑袋，突兀地冒出来，出现在一堆自行车后边。
“你打算吓死谁?”
汪琅还打算吐槽两句，余光瞥见隔壁宿舍的一个女孩正诧异地看着他，本想往前迈出去的脚收回，回了一个相同的姿势给眼巴巴看着他的杨婧婧。
学校正在举行展校会，操场上排起了长龙，呆在宿舍里温习的学生寥寥无几，一个独守空房的杨婧婧简直不要太可怜。
小可怜结交了熟人后，放松很多，一路小跑跑到操场上，话没说两句，也注意到了隔壁宿舍好奇看热闹的杨洁。杨洁和赵婧婧初中同班，高中同班，按理来说，来到高中那个新环境，两眼一抹黑，自然会和熟人抱团，可杨洁作为天生的交际花，硬是挤进了原县中学的小团体，没搭理过赵婧婧。
偏偏赵婧婧幻想过，两人成为好姐妹的场景。
单单是这样，也没什么忌惮的，主要是杨洁喜欢逗着别人玩，突如其来的热情关怀，突如其来的翻脸，而赵婧婧好几次扮演丑角，得到一些打趣调侃后，也觉得心里膈应。不想再委屈自己后，居然被杨洁口头羞辱，几次三番后，气上头的赵婧婧在一个早自习爆发了，要求杨洁道歉，落下一个咄咄逼人的形象。
一对比，一个是人缘爆棚的青春少女，一个是没什么朋友的死板学委。
思及此，赵婧婧叹了一口气。
她从小就较真，情商方面真的没法比，同学私下同她强调强调再强调，绝对不能把作业让给其他人抄，她执行地到位又不留情面，借不到作业的人讽刺她官瘾大，拿着根鸡毛当令箭，她也傻，直愣愣地说，只要作业主人同意，她就不管，哪成想，人家变了脸，哥俩好似的，随便借随便借，搞得她里里外外不是人。
情商低，相貌一般，只有一点，杨婧婧完全逆袭，成绩好，在一众矮子中间拔了个高。
而成绩好，又变成了她傲慢的原因。别人编排她，瞧不上班上成绩差的同学，生怕把自己成绩混差了，几次三番要求调到尖子班去，都没去成。
这些扎心窝子的话，她不是不知道，而是无力反驳，的确有离开当时班级的心态，那个时候日记上满是:我一定要足够优秀，远离这群傻cha。
可谁还记得，她当学习委员，只是当初为了打破，班上无人主动当班干部的尴尬与沉默。
杨婧婧仰头对汪琅说：我们去排队赢礼品券吧，展校会我都没参加过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这该死的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