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爱你》冷静小女子

9、Chapter 9

　　郑允浩拉开玻璃门，让夏日的暖风从露台吹进满含着暧昧气息的卧室。他抱臂倚在门边，嘴角若有似无地上扬着，下意识地舔了舔湿润的唇，刚才的早安吻，味道真是好极了。
　　“啊！——”
　　卫生间里突然传来冷静的尖叫声，他眉头一蹙，几乎是一个健步飞奔了过去。
　　“怎么了？”
　　“你看这儿，是什么？”冷静纤细的手指指着鼻子下方的三角区内，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地问他。
　　“青春痘。”他定睛看了看，然后没什么大不了地拍拍她的脑袋。
　　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没什么大不了，可是……
　　“我从来不长痘痘的。”她的小脸整个儿地皱在一起，沮丧、纠结、懊恼，可怜兮兮。
　　“嗯，第一颗痘痘，证明你长大了，可喜可贺。”他笑着打趣，“唉，别挤。”
　　郑允浩拉下她的手，“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啊！”
　　他再次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到了。在他反应过来以前，冷静已经迅速地跑回到卧室，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快出来，别闷坏了。”
　　“嗯，不要！”她扭着身子，一双小手却死死地拽着被子不肯放松，“我都没脸见人了。”
　　才多大点事，就没脸见人了。郑允浩坐在床沿，不禁好笑。厚脸皮的他见多了，可像她这样脸皮薄，倒是头一回。
　　“出来。”
　　“不要！”
　　“连我都不要了？”
　　“……要。”冷静终于探出脑袋，嘟着嘴，微微地害羞。
　　“你呀。”郑允浩在她鼻子上刮一下。
　　“不丑吗？”她还是有点担心。
　　“不丑。很可爱。”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
　　“今天就不出去了？”
　　冷静摇摇头。
　　“好吧，这几天玩得很累了，休息一下也好。”他宠爱地抚弄她额前的刘海，“你不是一直对那个浴缸耿耿于怀吗，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待会儿下去泡个澡，保证你的痘痘明天就不见了。”
　　“真的？”
　　“真的假的，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不过现在，你必须起来跟我下去吃早餐。”
　　“又吃啊。”冷静一听到“吃”就头大，“我告诉你，我就是最近吃太多了，营养过剩、消化不良才会长痘痘的。”
　　有道理，但是，“早餐不能不吃，待会儿泡澡要头晕的。乖啦，我们吃清淡一点的。我煮绿豆粥给你，好不好？”
　　“你煮？”冷静瞪大了眼睛，他堂堂郑家大少爷，居然会煮绿豆粥！别开玩笑了。
　　“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口福的哦。”
　　“那我还真要尝尝了。”

　　冷静侧身靠在料理台上，一边把玩手里的苹果，一边看郑允浩忙活。他套上围裙，专心致志地淘米、洗绿豆，还真像模像样的，即使家庭妇男的装扮，也一点无损气质。
　　“唉，大米不能和绿豆一起放进去煮的。”可惜，一到关键时刻就露了馅。
　　还好，冷静在他犯错之前阻止了他。
　　“你到底有没有煮过绿豆粥啊，该不会今天是第一次吧。我看我还是准备好急救药，以防不测。对了，日本的急救电话是多少来着？”
　　冷静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将洗净的绿豆倒进锅里，盛了适量的水，再放在炉子上，最后点火，一气呵成。
　　“你说，如果用Voss的水来煮，会不会好吃一点？”她把锅盖盖好，才回过头来问他。
　　“也许。不过，”他深邃的眸子盯着她，“你怎么会这些的？”
　　“耳濡目染的多了，自然就会啦。”她答得理所当然，“你忘啦，我妈最擅长的之一，就是绿豆汤。”
　　他怎么会忘，成琳的绿豆汤，曾经是他每年夏天的必修课。
　　“绿豆不容易煮烂，所以要先下锅，多焖一会儿。如果像你这样把所有食材通通丢进去，就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他们交换了位置，冷静站在炉子前，郑允浩则倚在一旁，围裙也解了下来，随手搭在台子另一边。
　　“你看什么？我的痘痘……”她立刻担心起来。
　　“不是。”他把她的手握进掌心，“我只是在想，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妻子。”
　　她羞得小脸绯红，连忙装作低头看炉子。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是谁那么有幸，能让你第一次亲自下厨呢？”冷静突然问到。
　　郑允浩装作没有听见她特意强调的“第一次”，还有“亲自”。她还不太擅长掩饰情绪，他却可以信手拈来。“还不是Jackson。他有一次生病发烧，什么都吃不下。绿豆粥不是可以降火气的吗，我就乱七八糟地熬了一大锅给他。”
　　“乱七八糟？你就这样对待病人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要负全责的。”她笑着戳他的肩膀。
　　“病人？我看他是故意整我。”天知道，他当时手忙脚乱地，差点没把厨房给烧了。
　　“原来万能允浩也有不会的呀。”
　　“所以，我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完美。”
　　还没等她回神，他又嬉皮笑脸地将她搂进怀里，“不过不要紧，谁叫我有福气，娶了个能干的老婆呢。”
　　“谁是你老婆呀。”某人明显口是心非。
　　“当然是你啦。看，有戒指为证，你可不能抵赖。”他轻抚她左手的无名指，轻快的音调降了八度，“还有谁吃过你煮的粥？”
　　“我爸、我妈、我姐……”
　　“除了他们。”
　　“郑爸爸、郑妈妈。”
　　“还有呢？”
　　“没了。我又不是煮饭婆。”她小声嘟囔。
　　“嗯，以后，只煮给我一个人吃，好不好？”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情而专注的眼神。
　　“我答应你，以后，我所有的第一次都会和你分享，只和你分享。那么，相应的，你也必须答应我，你所有的第一次，也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他都知道，她介意的。
　　他都了解，她希望的。
　　“I do.”
　　郑允浩目光一闪，“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冷静笑得好漂亮，让郑允浩心痒难耐，他俯身吻住她……
　　郑允浩叹息一声，又忍不住啄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暂时离开她的红唇。他正在兴头上，被生生打断，心里自然不爽，连带着接电话的口气也差了不少，不见一贯的彬彬有礼。
　　“喂，……妈。”
　　冷静捂着嘴偷笑，被郑允浩幽怨地瞪了一眼。
　　“没有，我们刚刚在接吻。”
　　他竟然如此直白，吓了冷静一跳，咬着下嘴唇，直掐他的胳膊。
　　“痛！”郑允浩蹙眉，嘴角却扬着。
　　“没事，她害羞了。”
　　冷静不再理他，径自去查看炉子上的绿豆粥。
　　“不了，我们再待几天再回去。……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嗯，知道了。……我知道。”郑允浩颇为无奈，把手机递到冷静手上，“找你的。”
　　冷静放下勺子，乖巧地接过来，“喂，郑妈妈。……嗯，没有啦，他没有欺负我。”
　　她抬头看看正把她的头发绕到自己手指上玩的某人，笑道：“他对我很好，我们很开心。……好，我知道。……嗯，郑妈妈再见。”
　　“她跟你说什么？”
　　“她叫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啊，不然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你。”冷静仗着有人撑腰，气焰更加嚣张。
　　他的母亲大人，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我有动手动脚吗？我顶多是动了动嘴。”郑允浩说着又要贴上来，被冷静抵在胸口。
　　“炉子上还有东西。”
　　“你在拒绝我？”他眼睛一眯，“我还以为，刚才你也没要够，小舌头缠着我不许我走呢。”
　　冷静的脸瞬间红得可以滴血，郑允浩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来：“你说的，绿豆很难煮烂，要慢慢熬，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将开关拧到小火上，然后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到中间的台子上。
　　他吻她，格外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她闭着眼，承受这狂风暴雨一般的洗礼。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只有他们在不停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冷静重新将开关拧到中火上，再把早已准备好的大米放进去，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郑允浩从后面环着她的腰，湿湿的吻落在她的脖子和耳后。
　　“别闹……”她轻哼一声，阻止他更加得寸进尺地侵犯。
　　郑允浩立刻不满地撅起嘴，冷静见了不禁莞尔。
　　“乖，”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去看看有没有百合。”
　　他还了她一个熊吻，才不舍地放开她，跑去翻箱倒柜。
　　“没有唉。莲子行不行？”
　　她瞥一眼，“算了。冰糖在哪儿？”
　　郑允浩又在抽屉里乱翻了半天，终于找到装冰糖的玻璃罐子。冷静倒出一些来，想了想，最后却只留下两颗丢进锅里，剩下的又放回罐子。
　　“不要多加一点？”郑允浩记得，她一向很喜欢吃甜的。
　　“你不是不吃甜的嘛。”冷静撇撇嘴，熬出来再加砂糖就没有和冰糖一起熬的味道好了，不过，算了，“再等一下就好了。”
　　郑允浩也不说话，就那么盯了她一会儿，然后俯身。
　　“你又想干嘛？”冷静戒备地推开他，她的嘴都快肿了，他……
　　“我饿了。”
　　她的小巴掌打在他的脑门上，笑道：“我是你的食物吗？”
　　“你是□□，我专属的□□。”
　　“毒死你啊！”
　　“那我也心甘情愿。”
　　冷静心头一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轻轻地……
　　后来，当郑允浩盛到第四碗绿豆粥的时候，冷静看着他直笑。“可怜的允浩，你是饿了几天呀？”
　　这几天，他们几乎吃遍了东京的大街小巷：伊豆荣的蒲烧鳗鱼饭，大黑家的天妇罗，炼瓦亭的炸猪排，Tsubame Grill的煎烤汉堡……可是，她居然用一碗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绿豆粥就轻而易举地打败了那么多美食，让他拜倒在她的围裙之下，难怪冷静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喝完绿豆粥，郑允浩懒懒地半卧在沙发上看电脑里的照片，冷静则拿着前几天才在秋叶原买的Fujifilm instax mini 7光明正大地偷拍他。
　　她起身把相纸贴到后面的玻璃墙上，长腿美男，简直是帅死人不偿命呀。
　　“允浩，你看。”冷静唤他，语气里带着欣喜。
　　郑允浩扭过头，她居然用相纸拼出了一个硕大的爱心。
　　没有诸如浅草寺雷门、五重塔、入夜后光华璀璨的东京铁塔或是台场彩虹大桥这样的风景照，而是满满的两张热烈真切的笑脸，伴着净手池的清泉、大红灯笼的人形烧、据说很灵的恋爱御守和京都京扇堂的绢扇。
　　“我最喜欢这张。”冷静放心地靠进身后那人的怀里，指给他看。
　　“嗯，全家福。”郑允浩笑笑，那是他们和Jane一起拍的，三个人还穿着亲子装呢。“我喜欢这张，你脸红得很可爱。”
　　冷静娇羞地瞪他一眼，竟敢趁她不注意，在她按快门的时候偷亲她。“你的罪证啊！”
　　“是你引我犯罪的。”他抵着她的额头，看她的眼波流转，叹气，“小妖精。”
　　郑允浩用力吻上她的唇，推着她往后退，一直将她压到墙上。
　　“嗯……”冷静的闷哼也被他吞进肚里，郑允浩在她的唇瓣上一刻不停地辗转，良好的自制力几乎完全失控。
　　他的大掌拨开她的长发，抬起她的脖子，让她更加贴近自己。接近疯狂的吻一路下滑到她的下巴、喉咙，接触的皮肤无一不被他火热的唇烫得快要烧起来。
　　“允浩……”冷静艰难地开口，然后，那颗好像被兴奋冲晕了头的脑袋终于在她的锁骨处停了下来。郑允浩深深地吸气、呼气，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脸还埋在她的肩上。
　　冷静伸手搂住他的头，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短发，眼角瞥到一处角落，“浩，你会弹吉它吗？”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The other night, dear, as I lay sleeping,
　　I dreamed I held you in my arms.
　　When I awoke, dear, I was mistaken.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冷静靠在郑允浩的肩膀上，听他弹着那把白色的Gibson Epiphone 1962 Wilshire，唱完了这首Jimmie Davis的《You are my sunshine》。1940年的经典乡村音乐，经由郑允浩充满磁性的嗓音演绎出来，却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允浩，刚刚……”
　　“吓到你了吗？”
　　冷静摇了摇头，“不过，你为什么生气呢？”
　　“生气？”
　　“你，刚刚，那么用力，我还以为……”她支支吾吾，一边眨眼一边脸颊泛红。
　　郑允浩轻笑出声，“没有，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快要忍不住了。”
　　“嗯？”她不解地望着他。
　　“我说过，你是我的□□啊，时时刻刻都在散发诱惑我的迷魂香气，万一我把持不住……”而且，她还那么没有自觉，每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挑逗。
　　“其实，我并不介意，你想吻我的话，随时都……”
　　“傻瓜。”郑允浩将她揽进怀里，“如果我不止想吻你呢？如果，我还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呢？”
　　“什么？”她被他弄糊涂了，他那么疼她、宠她，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没什么。”他亲亲她额前的刘海，“你还太小了，就算我真想做什么，也不是现在。”
　　“你是不是嫌我还是个孩子，嫌我太幼稚？”冷静抬起头，抿着嘴问他。
　　“那你会不会嫌我老呢？”郑允浩挑了挑眉，不答反问，“等你风华正茂的时候，我可就是个糟老头了。”
　　“当然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嫌弃允浩的。”
　　郑允浩笑起来，“这就对了，同样的，我也永远不会嫌弃你啊。只不过，有些事你还不懂，等你长大一点，自然就会明白了。”
　　“那我要快一点长大，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没关系，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我也不害怕等待，因为，等到你真正属于我的那天，我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我已经是你的了呀。”
　　“还不完全，还有一些、必要的过程。以后你就知道了。”
　　冷静撅着嘴，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还要不要听我弹吉它了？”
　　“嗯。”她重新坐正，头倚着他的肩膀，“换首别的。”
　　“我只会这一首啊。”他开玩笑地说到。
　　“唉？不会吧……”

　　To start it off I know you know me.
　　To come to think of it, it was only last week
　　that I had a dream about us, oh.
　　That's why I am here, I'm writing this song.
　　To tell the truth you know I have been hurting all along,
　　someway let me know,you want me girl.

　　Everytime you see me what do you see.
　　I feel like I'm a poor man and you're the queen.
　　Oh baby,you're the only thing that I really need.
　　Baby, that's why.

　　You make me wanna call you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You make me wanna hold you till the morning light.
　　You make me wanna love,you make me wanna fall.
　　You make me wanna surrender my soul.
　　I know this is a feeling that I just can't fight.
　　You're the first and last thing on my mind.
　　You make me wanna love,you make me wanna fall.
　　You make me wanna surrender my soul.

　　Well I know that these feelings won't end, no, no.
　　They'll just get stronger if I see you again.
　　Baby I'm tired of being friends.
　　I wanna know if you feel the same,
　　and could you tell me do you feel my pain?
　　Don't leave me in doubt.

　　I'll take you home real quick,
　　and sit you down on the couch.
　　Pour some Dom Perignon and hit the lights out.
　　Baby we can make sweet love.
　　Then we'll take it nice and slow.
　　I'm gonna touch you like you've never know before.
　　We're gonna make love all night.

　　美好的上午就在郑允浩的低声吟唱中度过了，中午吃的是荞麦拉面，也不知道郑允浩神通广大地从哪里叫来的外卖，冷静始终觉得这地方荒无人烟。
　　小憩过后，冷静就把自己泡进了那个足有2、3米宽的大浴缸里，一边享受北海道熏衣草精油的滋养，一边重温宫崎骏的经典——《天空之城》。
　　他们昨天才去过吉卜力工作室，绿草地、废弃千年的机器人，还有画着古代图案的四方体钥匙，都和电影中一模一样。
　　2小时以后，冷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准备转战影音室继续，《龙猫》、《魔女宅急便》、《红猪》、《幽灵公主》、《千与千寻》……想看的太多，都不知道该先看哪一部好了。
　　“今天不许再看了。”
　　“为什么？”郑允浩一句话浇灭了她所有兴致。
　　“你的眼睛需要休息。”
　　暴君！铁腕！君主专制！
　　可是，谁叫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那天去涩谷，无意中看到一副眼镜，纯白色的牛皮镜架，她当即就心动了，不想却被他逮个正着。
　　“你近视了？”
　　唉，在那样强大的气场下，她再怎么胆大，也是不敢睁着眼镜说瞎话的，只好从实招来。“只有一点点，真的！”
　　他盯着她，脸色并不太好。
　　小时候她喜欢趴在床上看书、画画，他怕她近视，一天到晚恐吓她：长大了戴眼镜，瞳孔外突，变成丑八怪。
　　“唉，看来我注定要变成丑八怪了，怎么办？”冷静嘟着嘴，故作可怜地叹气。
　　“知道会变丑八怪，你还不好好保护自己的眼睛，活该。”郑允浩瞪她一眼。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已经很小心地保护它了，它还要近视，我有什么办法。”冷静干脆耍起赖来，“再说，你去看看现在的学生，10个里头有8个都带着那么厚的眼镜，我这点程度，已经算很好的了。”
　　“就你有理。10个有8个带眼镜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做另外那2个呢？”
　　“你也不能要求太高嘛。”她朝他笑笑，谄媚极了。
　　郑允浩冷哼一声，“多少度？”
　　“左眼50，右眼25。真的不严重，应该不会变成丑八怪的，是不是？”说实话，对于瞳孔外突，冷静还是很有心理阴影的。
　　“你要是乖乖听话，就不会。”
　　“嗯，我保证听话！”
　　最终，冷静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那副眼镜，而郑允浩还同时买下了相同式样的黑色款。正当冷静准备调侃他的时候，郑允浩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样，瞥她一眼，然后淡淡地对店员说：“这副不用装镜片，我不近视的。”
　　他！可恶。
　　“你说中文，他听得懂吗？”
　　“你没发现呀，”郑允浩朝她一挑眉，嘴角侧扬，“他是中国人，来这边打工的学生。”
　　那个店员果然微笑着向她点头。
　　哇，她的脸都丢光了！都是讨厌的郑允浩。
　　“谢谢。”郑允浩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转身牵起冷静的小手，“我们走吧。”
　　“你又不近视，干嘛买那副眼镜啊？”出了店门，冷静才问到。
　　郑允浩好玩地看她一眼，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充愣啊，“你说呢。”
　　“难道是故意气我？”
　　“笨蛋！”郑允浩无语地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当然是为了和某人凑成一对，情侣眼镜啊！”
　　“啊？……哦。”羞涩的笑容爬上冷静漂亮的脸庞，她自觉地挽上他的胳膊，一副小媳妇模样。
　　郑允浩笑了笑，说：“从明天开始，每天吃一根胡萝卜。”
　　“不要。”他还真当她是小白兔呢。
　　“胡萝卜炒干丝，胡萝卜焖肉，胡萝卜炒鸡丁还是什么丁的，清蒸、红烧、水煮、凉拌，我随便你怎么吃，反正你得每天给我吃一根胡萝卜。”
　　“我、不、要。”
　　“乖，听话，胡萝卜对眼睛好。”
　　“可是真的很难吃嘛。”她苦着小脸，作出让步，“最多，我以后少玩点电脑，少看点电视。还有，看电视的时候离2米、不、3米远，也不在床上看书了，好不好？”
　　“不许讨价还价。我可以陪你一起吃。”
　　“你这是强人所难，外加威逼利诱！”冷静指责到，她决不能为了郑允浩的美色而出卖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你就不怕以后眼球突出，变成丑八怪，没人要？”
　　“你要我啊。”冷静兴冲冲地贴上去，一脸自信的表情。
　　“我才不要呢。到时候，我可是要去找漂亮姑娘的。”
　　冷静的手从他宽厚的手掌里滑落，怔怔地站在原地。
　　郑允浩回过头，“怎么了？”
　　“你真的会不要我吗？”大眼睛里升起一片雾气。
　　她的眼睛里有水龙头吧，不然，怎么说哭就哭呢。
　　“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呀。”郑允浩把她搂进怀里，“乖，不许哭啊，大马路上，丢不丢人呀。”
　　“可是……”
　　“嘘。”郑允浩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另一只则顺着她的头发轻抚，“你不会变成丑八怪，我也不会不要你的，你永远都是我最漂亮的亲亲宝贝。”
　　“不许去找其他漂亮姑娘。”
　　“只有你。别人我还看不上眼呢。”
　　“不许骗我。”
　　“说谎的人是小狗。”
　　冷静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以后，绝对不可以拿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
　　就算知道是玩笑话，她也会忍不住当真的。
　　“我保证。”
　　冷静拉下他起誓的手，重新投入郑允浩怀里。“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冷静叹了口气，这几天郑允浩虽然没有逼她吃胡萝卜大餐，但却非常严格地控制着她的用眼时间，甚至还要她做眼睛保健操，看来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我们下棋吧。”冷静突然提议。
　　“如果我赢了，就再看一部电影，怎么样？”
　　郑允浩已经把壁橱里的棋盘、棋盒拿了出来，小心地摆到茶几上，“那如果我赢了呢？”
　　“你说吧，想要什么。”
　　“我赢一盘，你脱一件衣服，如何？”
　　“色狼！”
　　“那么没有自信？还是，怕我把你给吃了？”他凑到她眼皮底下，暧昧地吞吐气息。
　　冷静一掌把他推开，“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来吧。你知道日本的规则吗？”
　　“知道。”
　　“我让你执黑，不用贴目。”
　　冷静倒吸一口气，警告他，“你会后悔的。”
　　郑允浩笑着耸耸肩。
　　……
　　第一盘官子阶段，冷静终于知道郑允浩的自信是打哪儿来的了。
　　“你要不要认输？”
　　“我输了。”她抿着嘴，不大情愿。
　　“只输了半目。”他安慰到。
　　“是7目。”
　　“我说了，那6目半让给你的。”郑允浩慵懒地靠在后面的沙发上，得意极了，“你决定好脱哪一件了吗？”
　　冷静幽幽怨怨地瞪他一眼，郑允浩笑起来，“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有效期一直到我们睡觉前。要不要再来一盘？”
　　他把棋盘上混杂的双色棋子重新分开，“当然，如果你怕待会儿脱得一件都不剩，那就算了。”
　　“再来！”
　　冷静才不怕呢，大不了事后耍赖，看他拿她怎么办。
　　……
　　他们一直下到太阳落山，晚餐只用些水果打发了，冷静便拉着郑允浩继续拼杀。
　　“嘿嘿，小宝贝，你身上还有多余的衣服可以脱吗。”郑允浩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手里的黑色棋子，一边调戏某人。
　　郑允浩当年心血来潮定制了这副棋——包括棋盘、棋子，连带棋盒，都是由天然水晶所打造，通透极了——却很少拿出来下，因为没有配得上它的对手。他若一心投奔此道，现在怎么也能混个业余的六、七、八段来玩玩了。
　　冷静盯着棋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到现在居然连一盘都没有赢过。
　　“你欺负人！”
　　“亲爱的，是你自己要跟我赌，我可没有一丝一毫地强迫你啊。”
　　“……我不玩了。”冷静嘟着嘴。
　　“真的？那你之前输的那些，可就全都赢不回来咯。待会儿我们到床上，一件一件地兑现。”
　　“你讨厌！”她羞红了小脸。
　　郑允浩坐直身子，“不如这样，我们再下一盘，如果你赢了，之前的就全部作废，好不好？”
　　“那如果还是你赢呢？”
　　“那你就不得不兑现承诺咯。”他笑得简直晃眼，“你考虑清楚了，是现在就放弃，乖乖地任我宰割，还是背水一战，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
　　“老规矩，你执黑，没有贴目。”
　　“不用。”
　　郑允浩挑眉。
　　“我才不要你让呢，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有骨气。”
　　“啪！”
　　“你确定要这么下？”郑允浩微微蹙眉，她居然把第一手下在了天元。
　　冷静才不跟他客气呢，净走些刁钻古怪的路数，就是要把他绕晕为止。郑允浩倒是很气定神闲，还有工夫和她聊天。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围棋的？”他记得，她以前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啊。
　　“你走以后。我一个人无聊，就学着玩。”
　　郑允浩盯着她，“学了多久？”
　　“没多久，1个礼拜，或者更短。”
　　“你跟谁学的？那么厉害，1个礼拜就把你教成这样。”
　　冷静终于从棋盘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去，声音闷闷的，“我照棋谱学的。没有人陪我玩，只能自己跟自己下。”
　　郑允浩有一会儿没有说话，两指夹着棋子，不知道是在思考下一手，还是在想些别的。
　　“到你了。”
　　“嗯。”
　　“其实，我那时候学了很多东西，围棋、象棋、国际象棋、跳棋、五子棋，我连军棋都学了呢。”
　　“那怎么没成职业棋手？”
　　“因为不是那块料啊。我妈说我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学会了就丢在一边，没有定性。”
　　郑允浩笑起来，“其实你很聪明。”
　　“你才知道呀。从小到大，就只有你说我笨。”她瞪他一眼。
　　“我有吗？”
　　“当然有啦。一天到晚叫我‘小笨蛋’的，除了你还有谁啊。”
　　“那你那时候确实挺笨的吗。”
　　“才怪！不知道有多少人夸我聪明呢。”
　　“嗯，以后我也不敢再说你笨了。”郑允浩丢下棋子，摊手向她。
　　“唉？”冷静光顾着和他聊天，都快把棋局给忘到脑后了，“是我赢了？”
　　“恭喜。”
　　冷静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是你让我的。”
　　“这个时候，你可以稍微笨一点。”郑允浩笑起来。
　　“小学的围棋冠军，我也拿过的。”
　　冷静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郑允浩反应了半天。
　　“还有象棋、国际象棋、军棋、跳棋、五子棋……你房间里那些第一名的奖状，我也全部都有。”
　　“小傻瓜。”郑允浩到她身边，抱住她，“你是为了我才去学这些的吗？”
　　“我以为，这样可以离你近一点。”冷静将头埋进他胸口，“我还会背OED，还有《凤凰周刊》、《国家地理》……”
　　“我在你身边。从现在开始，以后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了。”郑允浩打断她，然后用力收紧双臂。
　　冷静在他怀里安静地流着泪，郑允浩也不说话，任由她发泄。她很少提及，因为不想让他担心，但他和她都知道，等待的日子，其实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