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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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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居然又遇到那两个人,女的还颠颠地上来招呼,说什么都是自由行干脆一道走,四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郑允浩只能表示他们已经安排好了行程,耐着性子想要礼貌地拒绝,结果被那女的一句话顶回来,差点没吐血,“那更好,我们就跟着你们了。”
“你们住哪儿?我们准备住希尔顿的,如果你们订了别的酒店,我们就改一下好了。喂,你朋友呢,不是说好开车来接我们的吗,人呢?”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的男人,很严厉地训斥到,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对他们笑得花枝招展的,“我们有车,方便,一起走吧?”
那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把冷静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用了。”
“不好意思,劳烦让让。”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把对他们纠缠不清的讨厌女人挤到了一边,满脸堆笑地,“是郑先生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是日本HOMEY大阪店的总经理,敝姓赤木。”
他中文说得真好,字正腔圆的,如果不是自报了家门,冷静一点儿都看不出他是个日本人。赤木?灌篮高手里的那个“大猩猩”队长?还真不像呢。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郑允浩双手接过名片,礼貌地看了一下才收进上衣口袋。“你好,我是郑允浩。真是麻烦你了。”
他是预订了大阪HOMEY的总统套房,但没想到总经理竟然会亲自来接他们。
“不麻烦不麻烦,出了站几步路就到了,来,这边请,”他个头本来就不高,再加上弯腰弓背的,更是比郑允浩矮了一大截,“这边请。行李我来拿。”
赤木接过郑允浩手里的Louis Vuitton,在前面为他们引路,却被那个差点就给忽略掉的女人拦了下来。
“HOMEY?那是什么呀?你们……”也太寒酸了吧。这句话她当然没有说出口,不过,看着他们的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这位,是和两位一起的吗?”
“是。”女人。
“不是。”郑允浩。
赤木只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我们神游在外的冷大小姐,冷静很无辜地对他摇了摇头。
“不是说好一起走的吗?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这位,”郑允浩瞥了一眼站在一边显然无能为力的胖男人,继续说到,“夫人,我们和你,并没有达成什么样的约定,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他把界限划得一清二楚,然后牵着冷静走人,赤木赶紧跟上。
哇塞,真是帅呆了!
“哼,我打扰你们?也不看看,HOMEY是什么玩意儿,本小姐还不屑住呢!”女人气地直跳脚,在他们身后大吼大叫的。
本来郑允浩是不想多管这个闲事的,何必为了那种人破坏了他们的好心情呢,可有人不这么看。
冷静挣脱他的手,转身走回那女人面前,面无表情地问到:“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麻烦请解释清楚。”
“我说什么了?”很挑衅。
“你说‘HOMEY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请你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懂的话我可以大发慈悲地解释给你听,”一个小丫头,还敢在她面前装模作样,装什么装,“意思就是,HOMEY是破烂玩意儿,低级,垃圾。”
“这位太太,请您不要这样说。”赤木很恼火。HOMEY怎么说也是世界一流的商务酒店,虽然尚未进军内地市场,但其凭借过硬的设施和服务,在国际上还是享有盛名的。
“哼,真好笑,你还来管我说什么?”她冷笑一声,立刻换了嘴脸,“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
“敝姓赤木,是日本HOMEY大阪店的总经理。如果您对我们酒店有什么不满的话,欢迎您通过正规渠道给我们提出意见和建议,这里有我们的投诉电话。但是,如果您继续这样诋毁我们,我们有权控告您诽谤罪。”
女人一手扇掉赤木递过去的名片,口水直喷,“呀呀,你这是在威胁我呢?总经理了不起呀,还要告我?我告诉你,指控是要有证据的,你有吗你有吗?说什么是我的言论自由,告我,我还要告你污蔑好人呢!”
赤木毕竟是受高等教育,在高级酒店工作,每天接触的人不说有多高雅至少不像这般胡搅蛮缠,哪儿见过这种场面。
“您懂的还真多。”赤木哑口无言的时候,冷静居然挡在了他前面,“HOMEY是什么玩意儿,我是不敢妄下断语,但是您,还真是……”
她将对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嘴角微扬,冷哼一声,“和先生来国外旅游,出手就是阔绰,几百块的小费,好几千一瓶的香水,还有上万元的手表戒指,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知道人家在乡下侍奉公婆的妻子,会不会感念您长了我们中国人的脸。光看您全身上下这些我们普通人一辈子也学不会的‘美德’,就知道您不是凡人了。我们HOMEY确实容不下您这样的大佛,还请您另觅收容之所,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她最近太温顺,他差点忘了她的伶牙俐齿。
骂人不带一个脏字,真是——厉害。
郑允浩嘴角含笑地看着他的宝贝,赤木则是把那双小眼睛瞪得老大。
那女人不要说气焰,就是脾气也不敢有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张了张嘴,硬是一个字没吐出来。男人见势不妙,赶紧拉着她——跑了。
郑允浩拦住似乎还意犹未尽的冷静,“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穷追不舍了,放人家一条生路吧。”
她撇一撇嘴,“我只是想提醒那位大伯,他老婆好像病得很严重,应该回去看看的呀。”
“……那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们管不着吧。”她总是善良得让人心疼,“你怎么知道,他在乡下有老婆的?”
“我听见他给他老婆打电话了。”用列车上的投币式电话,她刚好就在旁边,连电话里咳嗽的声音都一清二楚的,郑允浩那时候大概在和乘务员商讨他是否是违法小商贩的问题,没注意到。
“事情总算圆满解决了。我们还是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再看看接下来要到哪里去玩,好不好?”看气氛不太对,赤木连忙出来打圆场。
“现在几点了?”
赤木看了看手表,“快两点钟了。”
“那就麻烦你先帮我们把行李送回酒店,我们直接去住吉大社好了。”为了那女人他们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不用了,我们自己坐地铁过去也挺方便的。”
“那好吧,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的,谢谢你。”
“那我先回酒店了,两位请好好游览。再见。”
赤木和郑允浩握了握手,拖着他们的大箱子离开了。
又回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宝贝,我们动作得快点了,今天是住吉祭的最后一天,晚了可就什么都看不到咯。”
他牵着她往地铁梅田车站的方向走。
“郑允浩……”跟在他身后的人儿突然开口,他回头看她,小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你以后不可以这样对我哦。”
这个傻瓜!
他轻轻叹息一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把她搂进怀里。
“我只要你一个。”
冷静的情绪一直不高,下午从住吉大社回来就一头钻进了浴室。郑允浩也是今天才知道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陌生的肢体接触让她很不自在,可是正直旅游高峰,到处都摩肩擦踵的,就算他已经尽力把她护在怀里了,还是免不了被旁人碰着。
郑允浩躺在2米宽的大床上,怀里抱着已经熟睡的冷静。自从出门他们几乎每晚都是相拥而眠,所幸她的睡相很好,右侧卧的姿势可以整夜不变,他渐渐习惯后也就不觉得辛苦了。才刚刚过8点——昨天在车上就没休息好,今天她睡得格外早。
“喂,”手机才震动一下他便迅速地接起来,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她,“你等一下。”
郑允浩轻轻抬起冷静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找了个枕头重新给她搂上,看看她好像没有要醒的迹象,这才拿着手机走到书房。
“还没有,什么事?”他一边打开笔记本,一边听电话那头汇报情况,“……嗯……我知道……你搞不定吗……什么时候要……嗯,好……知道了,下午开个会……没关系,1点可以……罗夏钦,我很方便。”
最后一句郑允浩几乎咬牙切齿,明明是某人办事不力,要他来收拾烂摊子,还敢问他方不方便。
“你应该考虑自己来不来得及,开会的时候我要看到东西……最好是这样。”屏幕上显示网络已经连接好,“你让Emma把资料打包,传过来我看一下……全部,对……Right now.”
他挂掉电话,手指滚动鼠标滑轮,眼睛盯着闪烁的屏幕,一目十行,眉头却越锁越紧。
20分钟后,郑允浩身体往后一靠,随即陷入柔软的皮椅中,他双眼轻闭,右手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按摩着睛明穴。这次合作的对象确实难缠,依罗夏钦的性格能处理到这个份上也算不易,怪他事先大意了,没有安排妥当,现在补救起来恐怕得更费些功夫。
稍稍休息了一下,他打开Word,键盘上立刻响起美妙的敲击声……
他在Emma的视频请求上点击了“确定”,“Mars,可以开会了。”
“好。”
伦敦市郊,H&J。
大屏幕上立即出现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标准的英式口音流利地回响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即使是严肃的语气也听得人如痴如醉。没有人介意他召开如此重要的会议却只穿着一件白色睡袍,这里的4位外加Emma都是从WISDOM创立起就一直跟随他的元老,在他们面前他总是随心所欲不拘小节的,就像他们偶尔也和他肆无忌惮。
“……就是这样,大家清楚了吗?”
他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了整整1个半小时还不止,除了肯定已经取得的阶段性成果外,还把几乎是到下个月例会前的所有工作都安排好了,连善后的事情也交待给了最保险的老三,之后又再次明确了一遍这个案子的方向和目标,而那些容易忽略却又至关重要的细节全部被他细心地标注在Word里,一一吩咐下去。
“是。”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最近辛苦了,请继续努力。”这句话意味着“散会”所有人的神经都随之放松下来。
“Mars,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有没有假期啊?”
“有,1个星期。”他从来不是暴君,整个H&J的员工福利都是出了名的好。
“啊?只有1个星期啊,那怎么够玩?至少也要1个月嘛,你们说对不对?”
“对!1个月,1个月,1个月……”
这群家伙,案子才刚开始居然就想着休假了,还敢和他讨价还价,真当他那么好说话呀。
“两个星期,如果你们表现好的话。”否则,一天都别想。
“去翡冷翠怎么样啊?去看我们Mars大人的老婆!”
“翡冷翠,翡冷翠,翡冷翠……”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郑允浩在心里暗骂某人那张烂嘴,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Las Vegas,公司请客。”
如此诱惑,闹哄哄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眼神交流了一阵。
“……Mars大人,您的宝贝老婆就那么舍不得给我们看一眼吗?”不用怀疑,除了我们罗同学,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挑战Mars大人的绝对权威。
“除了Jerry,其他人可以自带一名家属。”隐约听到卧室里的动静,他对浑身散发怨念的罗夏钦以及已经打起如意算盘的老大、老三、五姐和Emma微微一笑,“我还有事,大家慢慢考虑。”
冷静斜趴在床上,正伸手去够那不知道怎么就被她弄翻在地毯上的玻璃杯。郑允浩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床边,拾起杯子放在远一点的地方,幸好没摔碎,万一割破她的手他岂不是要心疼死。
“怎么醒了?”他柔声问到。
“我饿了。”
晚餐都没吃就上床睡了,能不饿吗。
郑允浩拿起放在床头的Patek Philippe看一眼,11点钟,大阪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起来换衣服,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不等冷静表态,外面就传来雷声阵阵。他走到落地窗边看了看,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重重的,很快便流成一条条弯曲的线。
“下雨了吗?”
“嗯。”雨还不小,“我打电话叫客房服务,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一下,“拉面。”
当然,郑允浩不止叫了拉面,还有大阪的特色小吃什锦煎菜饼和章鱼小丸子,以及著名的厢寿司。侍者推着餐车进来的时候,冷静都看呆了。
“你叫那么多,吃不掉很浪费唉。”
“没关系,有我呢。”
郑允浩端起精致小巧的雪白色咖啡杯,浅尝一口,新鲜的Espresso香浓无比,入口却尽是苦涩,不知是不是最近的日子太甜蜜了,他对这种伴随他多年的味道竟有一丝不习惯。
他一个小小的皱眉也被她灵敏地察觉,“谁叫你大晚上喝咖啡的,待会儿睡不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笑起来,从后面抱住她,头搁在她的肩上。
“那你让我亲亲,亲亲我就不喝了。”
“你爱喝就喝,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要是睡不着,你能睡安稳吗?”
“我才不管……”
他不等她说完就霸道地以吻封唇,嘴里残留的味道也要蔓延进她的口腔。
“苦死了。”
“我觉得很甜啊。”
油嘴滑舌!她还没审问他呢。
“说,你刚刚不睡觉,躲躲藏藏地,跑去跟哪个女人谈情说爱去了?”
原来这小家伙不是饿醒的呀。
“看吧,我就说你没我肯定睡不着的。”
冷静瞪他一眼:少来。
“英国那边来电话我就多聊了两句,怕吵到你所以到书房去了。”
“是谁啊,Jackson?Prince?Andy?还是良良?”她顺口报出一串名字,却单单漏掉了某人。
“夏钦啦。”
“哦,”冷静就着勺子喝了一口汤,眨着无辜的眼睛问他,“那个笨哥哥又闯什么祸啦?”
郑允浩在心里仰天长笑三声:罗夏钦啊罗夏钦,看看看看,你在我老婆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形象。
“他……”
在郑允浩添油加醋的“诋毁”过后,冷静原本处于低谷的心情明显好转,只是苦了某人,连续打了数个喷嚏后还在奇怪,“今年冬天怎么来得那么早?”
雨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淅淅沥沥地停下来。
原本通天阁、四天王寺和大阪城的行程都被郑允浩取消了,尽管赤木经理极力挽留,但他们还是没有多逗留,直接坐上JR前往京都。午餐只是简单的列车便当,但对于冷静来说却很新鲜,竟也吃得津津有味。晚些时候她才想起来没有去传说中的大阪玉玲珑看一看——不知道那种坐在16世纪末17世纪初丰臣秀吉时代的大阪城天守阁里,品尝着由护城河上的小船晃晃悠悠送来的正宗大阪厢寿司是个什么滋味——略微还是有些遗憾的。
他们在京都的落脚点是位于右京区龙安寺附近的京都LUXURY。如果说HOMEY是商务酒店个中翘楚的话,那么冷氏旗下又一大品牌LUXURY便是当之无愧的超奢华典范,也是全球唯一能和BurjAl-Arab Hotel媲美的七星级度假酒店。在京都LUXURY,除了22间标准套房和11间皇家套房外,还有9栋独门独户带小花园和私家温泉的别墅套房,并且配备了24小时随传随到的管家、厨师、司机和侍者,让客人能够尽享尊贵。
在JR京都车站旁的Isetan简单逛了逛,他们就由一辆白色的Rolls-Royce载着来到了富丽堂皇却又古韵十足的京都LUXURY。
侍者不论男女都统一穿着白衬衫、黑西装,带着洁白的手套为你开车门、提行李,并且始终保持着露8颗牙齿的完美笑容伴随在你左右。左边胸前的名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甚至闪烁着金光,冷静观察了一下,世界各地的都有,但无一例外是经过重重考核精挑细选进来的,据说,每个人至少会两国语言,而且必须达到流利的水准。
“放这里就行了,谢谢你们。”
“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冷静微笑着看他们一直退出门外,才敢放肆地把自己摔在那张深红色的圆形大床上。她翻了个身趴好,手指流连在床头摆放的Vacheron Constantin小座钟上。她刚刚去看过了,浴室也是极尽奢华之能事,足够两个人共浴的Inax大浴缸自然不在话下,甚至连肥皂这样的小玩意儿都是Hermes出品,就差没有镶金镀银了。想到这里100万日圆一晚的天价,冷静不禁吐了吐小舌头。
她起身推开透亮透亮的玻璃门,阳台的小圆桌上有乳白色的高颈花瓶,搭配一束娇艳欲滴的紫玫瑰真是浪漫极了。她深深地吸一口气——
“好香。”
“允浩。”
他从身后将她环进怀里,“喜不喜欢?”
“太奢侈了。”她转过身来把玩起他粉红色衬衫的扣子,“是谁说的来着,资本家都是万恶的吸血鬼,一点都没错。”
他很适合粉红色啊,英俊,却不会有娘娘腔的感觉。
郑允浩轻笑,“反正是从我家口袋进到你家口袋,没什么区别啊。”
也对。
“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玩。”
“去哪儿?”
……
京都的名刹古寺很多,他们只是就近去了龙安寺和金阁寺。
日本建筑大多简单、纯粹,古建筑尤其如此,以木材、茅草为主要材料,没有起翘的屋檐和画龙雕柱的装饰,自然古朴。即使是包裹了金箔的金阁寺,除了金灿灿的色彩外,简洁的线条也没有一丝奢华和富丽堂皇的味道。
总体来说,京都就是这样一座别具风情的城市,是日本人心灵的故乡,是“真正的日本”。古老的建筑诉说着古老的历史,古老的樱花树绽放着短暂的美丽,粉白色花瓣随风飘落,不知道又有谁会为它吟唱……
“吃在大阪,穿在京都”。所以到金阁寺之前他们还特地去了有“和服博物馆”之称的西阵织会馆观看著名的和服美人秀。虽说叫“和服美人秀”,和服秀是真,色彩艳丽得令人目不暇接,美人嘛,就另当别论了,至少郑允浩是这么认为的。
这里卖的和服都是用真正的西阵织手工制作的,因此价格昂贵,最少也要10几万日圆,常常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顶多也就是买两件最简单的浴衣过过瘾。所以当冷静拿着那套据说是够买一辆高级轿车的绣花丝质十二单,在两个笑容可掬的服务小姐的陪同下走进试衣间的时候,围观的游客越来越多了。
话说十二单是日本女性传统服饰中最正式的一种,从她在试衣间里忙活了整整半小时还没有出来就可见一斑。什么长袴、小袖、单衣、打衣的,弄得她是头昏脑涨。偏偏那两位服务小姐好像也是第一次摆弄这玩意儿,把她翻来覆去地指挥了半天也没搞清楚到底哪层在上哪层在下。最后好不容易请来一位有些年纪的老婆婆,又折腾了一刻钟才勉勉强强弄整齐了出门见人。
郑允浩微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了有足足1分钟,什么话也没说,弄得冷静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不好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的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好看,简直美极了。”
她笑起来就更美了,以至于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便安静了,只发出齐齐地一声赞叹,“哇!”
“可是我后悔了,”他低头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我的宝贝只有我才能看。”
霸道。她却忍不住心花怒放。
“下去走一圈,我帮你拍照。”
郑允浩牵着冷静来到1楼中央的伸展台,柔美的灯光打在五彩斑斓的身上,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他怦然心动,于是看着看着就看呆了。
“你专心点啦!”她忍不住抱怨,“把我照美一点。”
现场立刻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声——
男人:仙女也没有这个美法啊!
女人:都要美到天上去了,你还想怎么美呀!
“好。”
全场唯一的闪光灯继续响起,Canon EOS 10D,650万的像素认真而仔细地记录着她的一颦一笑。
你没有看错,由于郑允浩一声令下,不论是垂涎三尺望眼欲穿的男人还是满怀嫉妒之心的女人,都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起他们蠢蠢欲动的相机。他的宝贝可是私人珍藏,禁止拍照。
当然,离开的时候冷静还是理智地换下了这身行头,一来太招摇,二来也不方便。最新款的Evisu情侣T-shirt和牛仔裤,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对璧人,直到他们手牵手走出西阵织会馆好远,还是不断有人回首张望。不过,这两位当事人倒是没有一点自觉,时不时互相耳语几句,亲昵的样子简直挑拨人心。
吃过晚餐,在冷静死皮赖脸的撒娇耍赖软磨硬泡下,郑允浩终于答应换上和服带她去岚山散步。春樱、夏绿、秋枫、冬雪,岚山一年四季都是风景如画的。渡月桥上有人在放灯,冷静自然不肯错过。
“写什么?”她拿着灯笼问他,似乎已经纠结了很久。
郑允浩顺手捋了捋她的头发——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和服,长长的袖子,后面绑着大大的蝴蝶结,脚下木屐踩得一响一响,比手信店里的木偶娃娃还要可爱,引来不少游人驻足观望。
“我爱你。”
好想把她藏起来,自私地不给任何人看。
冷静先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抿着嘴笑起来,提笔在灯笼上写下那三个字,工工整整。
郑允浩拿起她放下的笔,在灯笼空白的地方继续写道:
I love you
爱している
사랑해요
Te amo
Ich liebe dich
Ana behibek
Ya tebya liubliu
Je t'aime
S'agapo
Phom rak khun
Aloha wau ia oi
Ani ohev otah
Ik hou van jou
Doo-set daaram
印刷体般的字迹缓缓地流淌在笔尖,低沉的嗓音里有他满腔的爱恋,那些她不曾听闻的语言从他嘴里念出竟是那么悦耳,她仿佛也能听懂他一遍又一遍温柔的诉说。
放流的时候冷静倒有些舍不得了,望着保津川上越漂越远的那一点光亮站了好久。
这天的最后,他们坐上人力车也享受了一回古代贵族的游乐生活,拉车的是位长者,见识广博又热心,一路上尽东拉西扯些奇人逸事,好不热闹。
冷静由于前一晚的兴奋过度,一直和郑允浩闹到半夜才睡,直接导致了第二天他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恶劣后果。其实只有她一个人睡懒觉而已,他早就醒了,却舍不得叫她,就这么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做一件他以前认为是很浪费生命的事——发呆,然后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冷静伸了个懒腰,揉揉半眯着的眼睛。她微微抬脸,刚好他就低头下来,摆到最合适接吻的角度。
浅尝辄止的早安吻后,她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早!”
“已经不早了,”他看一眼手表,Patek Philippe黑色的鳄鱼皮表带和它的主人一样高贵,“我们是吃早餐还是午餐?”
“早午餐好了,去哪儿吃?”
“玉玲珑。”
她从浴室冲回到他面前,口齿不清,“真的?”
“我已经订了位子,你动作快一点。”
冷静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满嘴的泡沫。
幸好,他还没来得及洗脸……
郑允浩得意得连眼角都忍不住上翘了。
京都玉玲珑是以清水寺为蓝本而建造,清水舞台、音羽瀑布、地主神社……这些著名景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除了有老师傅亲自操刀美味地道的怀石料理外,京都玉玲珑最大的噱头要数平均每月一次但却不是定期举行的艺伎表演。由于现在日本艺伎已经越来越少了,要请她们出场一次价钱相当昂贵,而京都玉玲珑的艺伎表演则是完全免费的。如果运气好碰上表演可就算大饱眼福了,当然也有背运者连续驻扎30多天都没能一睹美人风采的。
所以当今天的艺伎踩着两三寸高的木屐登上清水舞台的时候,众包厢里纷纷传来欢呼和口哨声,不论男女老少都探出头来翘首企盼。灯光直射,雪白的脸蛋在一身大红色和服的映衬下更加楚楚动人,伴随着悠扬的日本音乐,每一个动作都勾得人心里骚痒难耐的。
“不许看。”冷静不高兴地拉上纸拉门,怎么是个男人都被迷得七魂去了六魄呢。
今天本来是没有艺伎表演的,这可是他为了她特别请来的,她居然还不领情。
郑允浩也不答话,一把把她带进怀里,顺势吻上她撅得老高的小嘴。
他们不管外面是如何喧闹,只沉浸在彼此的气息里无法自拔。
过了很久,他才把唇从她的红润上移开一点,强劲的手臂依旧紧紧地拥着她。
“我也要去买一件大红色的。”她双手交握挂在他的脖子上,说话的时候气吸都喷射在他的脸上,很温暖。
他蹭她,“你已经有一件了,十二单。”
对哦。可是,“我还想再买一件嘛,要比她还漂亮的。”
“浪费不是好孩子。”他其实想说:你已经是最漂亮的了。
“你好小气哦。”她戳戳他的胸膛,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里面肌肉的纹理。她有点言不由衷,她心里怎么会不清楚,他为她,何止一笑千金。
“那我们……”
“你吃饱了吗?”她不让他说完,不让他太宠她,“吃饱就走吧。”
“好。”他跟着她站起来。
她在拉开纸拉门前转身问他,“我穿蓝色也是最好看的,对不对?”
因为要去寺庙,所以特地选了这件淡蓝色小碎花的和服,清新淡雅。
他上前在她额前印下一吻。
得到满意的回答,某人继续笑餍如花。
她从来就不用和谁比,因为在他心里,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