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散尽》枯橙

27、天劫篇（二十七）

　　尉迟明在七月向北城开战，边境的消息直接传到皇宫。
　　皇帝龙颜大怒，拍着桌子喊：“这个混账，居然敢背叛大魏，还向大魏开战！。”

　　尉迟渊在阶下，听到这消息，他没有丝毫意外，这一切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
　　尉迟明会借着尉迟玉，卷土重来。
　　尉迟渊：“父皇，请命儿臣去捉拿叛军。”

　　“好，渊儿，朕将羽林卫的兵权全权交于你。既然起，你带兵去收复北城。”
　　皇帝把兵权符号交给尉迟渊。

　　出征前夕，武迟找到尉迟渊，他知道尉迟渊野心勃勃，还是为尉迟渊的计谋震惊。
　　“殿下，我们确定要这样做吗？”

　　尉迟渊司空见惯：“这样做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迟早都要做的事，不要妇人之仁。”

　　“是，殿下。”

　　第二日，尉迟渊穿着盔甲，身后是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的大军跟随着他。
　　这时，他觉得自己得到了以前费尽心思也要得到的一切，权利，地位通通都得到了。
　　却好像，失去了自己

　　自从空仓山收到这个消息，华极一直无所作为。
　　林芸从山顶看着北城的百姓全都慌忙逃跑，就像南疆那时一样。
　　皇家打仗，第一个受苦的总是百姓。

　　林芸去正殿找到林瑶，林邱也在。
　　林芸行了礼，直奔话题。
　　“师父，华极，真的不打算派弟子去保护那些百姓的安危吗？”

　　林瑶喝了眼前的一口茶，悠闲的模样，丝毫不替那些百姓担忧。
　　“芸儿，皇家打仗，本就是朝廷更替的事，我们这些武林世家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可不是师父教导芸儿，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吗？如今百姓有难，怎能做事不理？”

　　林瑶尴尬地看向林邱，只是一个眼神，林芸就明白了。
　　大魏和周国开战，关沛国什么事？

　　林芸自嘲道：“师父，若是开战的是大魏和沛国，华极还会坐视不理吗？”

　　林邱在一旁像看好事一样，看着这往日里从不吵架的师徒起争执。这正和他意。

　　“芸儿，你怎么就不懂呢？世界上打仗的国都那么多，开战的地方那么多，难不成，你每一个都要去保护一二？”

　　“师父，徒儿明白了。”
　　林芸离开正殿，下了山。

　　北城的百姓四处流窜，林芸看着百姓四处流走，自己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帮着百姓离开北城。
　　北城的士兵抵挡了一时就节节败退，林芸什么也做不了。
　　一人怎可敌千军万马？

　　直到开战了十日，尉迟渊才赶到战场。
　　林芸在远处注视着他，两年不见了。他好像变了许多，往日里不管再累，他都伪装的很好，一副“白兔”般无害的模样。好像没有任何城府。
　　可如今的脸上，写满了帝王家的野心。
　　原来时间真的会很轻易的改变一个人。

　　尉迟渊在城楼之上作战，林芸想起来他两年前在南疆时，也不曾回头看过。
　　如今也是，身披盔甲，拿着剑。却很陌生，林芸第一次觉得，不认识这个人。

　　原来林芸以为，尉迟渊带兵，北城很快就会止战。
　　可这些尉迟渊的士兵却如北城士兵一样，根本抵挡不了尉迟明的士兵。
　　尉迟明的军队如洪水猛兽一般，很快攻破北城。北城里全然没了往日的安宁，四处都是叫喊，鲜血。
　　林芸在远处看着尉迟渊在城楼昏迷倒下，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林芸没有走，他为尉迟渊做了最后一件事。

　　羽林卫的人接走尉迟渊，撤回京城。

　　林芸带着斗笠，拿起抚月琴。在城楼上抵挡着士兵。
　　尉迟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林芸。
　　她的抚月琴已经学的可以用出神入化形容，城楼之上，微风吹起。
　　羽林卫听见琴声，虽然感到奇怪，但都急着逃命没有多管。总之这个人是友不是敌就够了。

　　林芸弹起第八章落陨，向士兵发起一道道音波。
　　林芸斗笠前的轻纱被吹起，五官漏出来一大半。

　　前排的士兵有一些很快倒下。
　　成千上百的士兵射箭，无数支箭从天而降，林芸再抹一抹琴音，那些箭从半空中落下。
　　林芸感到有些不支，用此招耗费的灵力巨大。他回头看看，尉迟渊还没有离开北城，她还要坚持着。

　　强撑着力气，琴音不断响起。
　　尉迟明的军队死了上百人，但还有几万士兵排在城楼之下。
　　林芸一直撑着，尉迟明亲自射出一箭，林芸又抚出一道音波，却抵挡不了了。那剑直直冲向林芸，林芸也来不及再做躲闪了。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把剑，替她挡住了那支箭。

　　“师姐，快走吧。”
　　沫如带着一些师弟来酒林芸了。

　　林芸虚弱答：“好。”

　　林芸起身，全身感到没有力气了，靠在沫如身上。
　　其他师弟都纷纷赶来抵挡那些军队射过来的箭。
　　沫如扶着林芸，把她带回了华极。

　　灵力消耗过度，林芸要休息几日。
　　等她恢复好，尉迟明已经攻下北城了。

　　徐长老假意来看望林芸，实际是告诉她不要再参与此事。
　　徐长老亲切地喊着她“芸儿”，喊的林芸心里一疙瘩。
　　“芸儿，朝廷中的事我们这些武林之人还是不要管的好。更何况，军队数万人，华极弟子三千人。华极就算去管了也无济于事。不过是多死伤一些人。”

　　林芸知道，这次自己再管朝廷之事，长老们就要来上赶着挑她刺了。

　　**
　　尉迟明才攻入京城时，尉迟渊还在昏迷。
　　皇帝气的破口大骂，把所有气撒在尉迟明生母身上。
　　“混账！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混账，反了！这是要翻朕的江山啊！”

　　尉迟明生母默默忍受着这一切，心里一直期待着自己的儿子能把他救出宫。
　　现在她在这宫里，成了众矢之的，任何人看了都能唾弃两口。

　　尉迟明连续攻下七城，他的军队进入皇宫。
　　恰逢这时，尉迟渊好巧不巧地醒来了。

　　尉迟明的士兵攻入皇宫，宫女侍卫都疯狂的逃窜，士兵们放火烧宫，尉迟渊带着皇帝，他的母妃和尉迟熙逃出宫里。
　　尉迟明不是太子，如今更是不得人心，百姓都不拥立他。
　　朝中的大臣的大多一边倒地倒向尉迟明，当初参他的大臣都死。无全。尸。只有武迟，他一直找不到。
　　尉迟明也不信任那些人，表面上都迎合着，暗地里都计划好了什么时候杀了这些人，换上自己信任的人。

　　尉迟明首先杀了七皇子和四皇子。囚禁了所以公主和各位妃嫔。
　　尉迟渊把他们带到当初武迟来京城隐藏地地方，还有一个雅致的名字：香山小筑。
　　皇上听到这些消息，气的已经卧病不起了。躺在床上，只有一口气。
　　“父皇，喝点水吧。”
　　尉迟熙端来一杯水，喂皇帝喝下。自己的儿子女儿全都死了，只剩三个。
　　造化弄人，自己曾在最爱护的儿子叛变，最不爱好的一儿一女此时却陪在自己身边。

　　尉迟渊这些日子寸步不离地照顾着皇帝，皇帝心里面已经完全信任尉迟渊了。
　　尉迟熙写下一封信，告诉林芸如今京城的现状，就连自己也命悬一线，躲在那郊外别院之中，生怕被发现了。

　　皇后，也就是尉迟渊的生母，现在整日以泪洗面。她的娘家都被尉迟明杀干净了。

　　林芸收到信，不禁为尉迟熙担心。
　　这是她的徒弟，她怎么能坐视不理？
　　她不顾林瑶，自顾自下了山，谁都没有告诉。就算被长老们针对，她也必须要去保护尉迟熙。
　　她偷偷带上抚月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有几分胜算。
　　她来到尉迟熙所说的地方，看见门的牌匾上的大字：香山小筑。

　　林芸进入香山小筑，没看到尉迟渊。

　　林芸问：“你皇兄呢？”

　　尉迟熙满脸憔悴：“皇兄在外面寻找有没有愿意追随皇上的士兵。”

　　林芸想起来一个人：“那武迟呢？”

　　“不知道。逃了吧。”
　　尉迟熙随口一说，林芸听出来几分惨淡。

　　香山小筑有其他的客房，林芸就在这里落脚。
　　“师父，将就着吧。”

　　林芸知道尉迟熙这时候正敏感，安慰她：“不将就。”
　　尉迟渊一夜未归。

　　**
　　别处，尉迟渊的暗卫在传来消息。

　　“殿下，尉迟明比殿下想的更加心狠手辣。所有的公主和妃嫔已经都死了。包括四皇子。只剩下他的生母。”

　　尉迟渊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高兴。
　　“都死了？”

　　“对，都死了。还有，林姑娘已经到了香山小筑。”

　　听到林芸，尉迟渊毫无反应。

　　一旁的武迟听到这个消息，走上前对尉迟渊说：“殿下，时候已经到了，不必再藏了。”

　　尉迟渊下令：“好，明日起，攻打宫中叛逆人等，一个不留！”

　　说起心狠手辣，尉迟明怎么也比不过尉迟渊。
　　武迟一直在京外不远处，随时能与尉迟渊取得联系。羽林卫本有十万人，怎么可能敌不过尉迟明的军队？
　　战场上，他假意晕倒，自己回到京城，让武迟在京城之外安抚这羽林卫。
　　羽林卫起初不知道为何，但也不敢违抗军令，后来时间久了，士兵听说皇宫已经失手，人人都吵着要回宫守卫皇帝。
　　武迟对着那剩余的八万精兵解释说：“殿下这样做是想把尉迟明一网打尽。若是在北城，只怕尉迟明会逃回周国。让尉迟明进入京城，来个瓮中捉鳖。”
　　士兵也都信了，瓮中捉鳖不假，但是也有其他私利要求。
　　一切都是尉迟渊的计谋罢了，用尉迟明这把刀，除掉所有对皇位有威胁的人，杀了所有的皇子。

　　这样，功与名，他都能得到。

　　尉迟渊清晨回到香山小筑，装作毫不知情。

　　他路过林芸，眼里再无波澜。
　　尉迟渊：“父皇，母后。儿臣已经找到武迟，他带着军队，即日便可去剿灭叛军。”

　　皇帝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好，渊儿。渊儿，为父早些年，听信了谗言，对你一直不好，为父，很是愧疚啊……”

　　“父皇，这些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作者有话说

　　加更了，明天不更后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