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活着就是价值 “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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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羌被大学生一席话推上吉祥物的宝座，那群人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从一开始的喊打喊杀，变成嘘寒问暖。
所有人都在向他提问一百年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那里的人吃什么穿什么，热情的样子让程羌受宠若惊，干脆把滴滴抱起来挡在面前。
“你们可以问它，它知道的比我多。”
滴滴是个老实机器人，面对每个问题它都尽心尽责的回答。
可是那群人并不想听滴滴说话，他们只是对活化石程羌感到好奇。
程羌为了图个清静，他选择往那个清痩的大学生靠近，毕竟在这一群人里，只有大学生看起来最为理智。能够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说出刚才那番话，这就预示着大学生能够成为突破这个困难的重要人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或许是因为他看见大学生理智冷静的模样，会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毕竟，电影里真正的实力派都是人狠话不多的。
留守在此的城民放弃和程羌的交流，毕竟比起保护这个来路不明的吉祥物，他们更想从陶龙那里得到有效的帮助。陶龙是这座城的尼克斯，他曾对这座城的安全做出极大的贡献，他是他们当中最具备价值的人，极夜之城的执法者们肯定不会放弃他。
执法者们若是来救陶龙，陶龙说不定会善心大发，带着他们这群留守民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面对这些问题，陶龙一一给出解释。
眼下通往舂山的地轨已经被炸毁，那是极夜之城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没有它根本没有办法安全到达舂山极夜点。
现在只剩下一个最冒险的方案，那就是等太阳下山，他们一起前往地面，从地面驱车到银河极夜点。因为银河极夜点与赫卡忒的地面距离最近。
听见这个方案，留守民全都面露难色，高贵无比的银河极夜点哪里是他们这种下等民能够进入的？
自从进入极夜之城，他们就完全丧失了在地面生存的能力。
地面有阳光，阳光会杀死他们，就算在黑暗里侥幸生存，那他们也会遇见魑祟。地面上的魑祟比极夜之城里的魑祟更为恐怖，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怪物已经完成了上十次变异。
如果他们身强力壮，手脚灵活，还会用武器，也许还能跟着陶龙一起闯一闯。
可是他们只是一群身体有缺陷，不具备任何价值的人。
走出极夜之城就是在送死。
“我不敢去，我还是留在这里等死吧。”
“我也是，我这把打一把年纪了，跑不动的。”
人群里的老人开始打起退堂鼓。
他们都害怕外面的世界。
陶龙鼓励道：“出去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是必死，你们真的不愿意跟着我出去吗？”
“在这个地方，食物短缺，最多只能撑过一周，一周之后魑祟还没进来，我们就会饿死。”
他们面面相觑，低声的讨论，到底该不该拼搏一次。
程羌在大学生旁边的空位落座，他露出友好的微笑：“你会走还是留下来？”
大学生正在低头把玩着一个金字塔魔方，修长白皙的手指来回拨动着魔方块，那魔方不知是什么材质，发出微弱的蓝光，魔方块上有着不同的神秘字符，他就像是上帝之手转动着潘多拉魔盒，仿佛只要他成功了就会释放出邪恶的魔法。
“离开。”
冷清的声音像是山间的融化的雪水。
“不害怕外面的世界吗？”程羌问。
大学生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继续转动。
“害怕就不用死亡吗？”
程羌对这个人越发欣赏。
丧尸怪物来袭，这人毫无畏惧，竟然在这里云淡风轻的转着魔方。他是真的不害怕，还是在假装冷静？
“如果陶龙不出现在这里，你和他们一样会留在这里等死吗？”程羌忽然想问。
‘咔哒’一声，魔方已经转成功了一面，那微弱的蓝色光芒变成了绿色。
“不会。”
“我会等到天黑，自己独自去地面。”
程羌：“所以你在这里玩魔方就是在等天黑？”
他说这话时，已经抬起头，黑色的眼眸盯着程羌。
“我讨厌等，尤其是等死。”
程羌这次没有移开目光，双目对视，他露齿一笑。
“我就喜欢你这种人”
大学生依旧面不改色，平静的看着他，程羌更欣赏了。
“你好，交个朋友，我叫程羌，你呢？”
大学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手掌心，然后才说。
“现在的名字是张三。”
程羌怔住这个名字是认真的吗？还有，为什么是现在的名字？难不成过一会儿，你就要改名了？
“好……好的张三同学。”
张三同学淡淡的‘嗯’了一声，又投身于魔方事业中。
看着那冷漠得不近人情的样子，程羌发挥了他双子座的十级嘴炮功夫。
“你不好奇他们讨论出来的方案吗？”
张三同学：“已经知道结果。”
程羌：“什么结果？”
张三：“他们会跟着陶龙离开这里，就算他们不走，陶龙也会带着他们走。因为陶龙队长他啊，是真的很爱护城民，在那么多尼克斯里，只有他尊重下等民。”
程羌：“你很了解陶龙？”
张三：“不。来之前看过一些资料，记忆好，就背下来了。”
这让程羌越发觉得好奇。
“来之前是什么意思，你之前在另一个地方吗？”
他双子座的好奇心被张三吊起来，心里多了十万个为什么。
然而张三并不是一个知无不言的人。
“嗯。”
简单一个嗯字，让程羌心里有些抓狂，他太讨厌被人吊胃口。
“你从哪里来的？”他耐着性子继续问。
张三却反问：“比起好奇我的身份，你难道不是应该对这个世界更好奇吗？”
从苏醒到现在，程羌对这个未来世界没有提出多少疑问，一路上他也没有急着追问陶龙。
因为他早就在研究室和医院大厅了解清楚大概，再加上滴滴是个科普好能手，他已经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大环境和一些生存法则。
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理，程羌认为活着就行了，少打听，眼下逃命最重要。
此刻被张三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这个话题说不定能够和张三套近关系。
“那你能给我介绍一下你们的世界吗？”
张三头也不抬：“没兴趣。”
这欠揍的语气让程羌哑口无言。
紧接着张三又说：“你应该已经了解，不需要我多言。”
“你又知道了？”
程羌感觉这个人就像是会读心术，他能够猜出自己在想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并不慌乱。”张三玩弄着魔方，“那个机器人这一路上应该把该说的都跟你说完了。”
“所以你并不需要我再多说。”
程羌对于这个答案心服口服。
通过这几句话，他对张三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张三应该不是大学生的真名，因为他在说自己名字时，有明显的迟疑。他介绍自己用了‘现在’这两字，那就是说‘现在’他只能告诉程羌，他叫张三。等‘将来’他就能够告诉程羌，他的真实名字。
至于为什么是‘将来’，这只能说明，现在的张三并不信任程羌，他们的关系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如此谨慎仔细，程羌不得不在心里对此竖起大拇指，毕竟他一向慵懒闲散惯了，对于这种冷静理智的人十分欣赏。
程羌和张三的沟通暂时告一段落，他没有再继续打扰这个魔方狂魔。
他开始打量起那群留守的城民和陶家兄妹。
这屋内的留守城民算上张三，一共有九个。其中五个男性，三个女性。
男性里年龄最大的是六十岁的老头，其次是三十多岁的秃头胖男，剩下的就是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三位女性年龄都在三十岁。
他们简短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职业，全都是在10区里当杂工的。
只有那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年轻人是哑巴，只能比划自己的身份信息。
极夜之城划分区域1-10，越往后就越穷。
杂工在极夜之城是下等人，他们本身就不具备价值，被执法者们抛弃的理由是地轨坐不了那么多人。
在赫卡忒的城民们撤离前，肖恩带着士兵把这九个不具备上车资格的人，带到这个地下室让他们干活。明面上是打扫地下室，实际上是把他们‘囚禁’。
程羌听完这些故事，心中顿觉心凉。
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必须体现出一个人的价值，没有价值的老弱病残只能等死。
“或许我们逃到银河极夜点，守城军也会认为我们没有价值，不让进城。”
一个妇人唉声叹气，她对这个极夜之城的执法者们早就失望了。
沉默许久的陶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管怎样，你们都是城民，保护好你们就是我的职责。从地面去银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从现在起，活着就是你们的最高价值。”
这句话鼓舞了在场所有人，他们都露出期翼之情。
“好！”
“我们誓死跟随陶龙队长！”
程羌看见这个场面，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张三，这竟真让他说对了。留守的城民会无条件信服陶龙，因为他是最爱民的尼克斯。
接下来的时间里，陶龙给大家分配了一些食物，并让他们把屋子里有用的东西都拿上。等到夜里九点，他们就要离开这里，前往地面。
程羌也将自己手中的食物发放出去，当他拿起面包准备吃，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被冰冻上百年，醒来之后竟然一直没有饥饿感。
难道冰冻仓里的营养液提供的养分如此充足吗？
他咬了一口面包，味如爵蜡。
张三淡淡道：“这里的食物确实比不上你家乡的食物。”
程羌再次咬了一大口，他并不是个挑食的人，更何况现在的条件并允许他挑食。
五分钟过去，大家进食结束。
陶龙安排：“你们当中有谁会开车吗？我们这里一共有十二个人，到时可能需要两辆车。”
闻言，众人纷纷摇头：“不会。”
在极夜之城里，下等民是不配开车的。
“我会。”张三举起手。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一个会开车的下等民，这简直是让人震惊的存在。
“你偷学的技术？”秃头胖男问。
张三没有搭理他，目光越过他，看着陶龙。
“我可以带一队人，希望你信任。”
陶龙那双锐利的鹰眼再次在张三身上打量，他当尼克斯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下等民身上居然会有这样的气质。
直觉告诉他，这个张三应该不简单。
“好。那就由你负责一辆车。”
说完，他又想到一件事：“你会枪法吗？”
张三：“会。”
陶龙犹豫了一下，他把自己贴身带着的那把时枪给了张三。
“希望你能够保护他们。”
“嗯。”
一个会开车会枪法的下等民，若是赫卡忒的执法者们还在这里，那他肯定会被抓走审问。
可是现在陶龙没有心情去管这件小事，他需要有人协助他，保护这群人前往银河极夜。
陶龙拿出纸笔递给滴滴。
“麻烦画一张地图。”
滴滴接过纸笔启动程序，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画了一张从赫卡忒到银河的地图。
这速度之快，让程羌感叹，完全就是打印机。
“这张地图每个人都记一遍。”
“外面的世界没有这么平静，一旦我们走散，这个地图能帮助我们。”
陶龙拿出红色的笔在这个地图上标注：“这个地方是我们种植蔬菜的1号采集区，如果有人走丢了，记得去1号区等，那里相对比较安全。”
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陶龙讲解地图。
“外面的世界，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都能遇上，我希望你们不要放松警惕。”
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陶龙安排大家睡觉，补充好体能，晚上如果车子被毁，大家只能靠跑步。
现在时间是早上八点，距离晚上九点还有十三个小时。
事实上根本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睡着。
10区的那几个留守民，害怕的缩在一团。
陶龙则搂着陶曼靠着墙角，强迫自己入睡。
在这安静得针落可闻的屋子里，那转动魔方的声音仍然在继续，它像是催命符一样让人们越发不安。
“你能不能别转了。”秃头胖男不满意的骂道。
程羌回头看着张三，他手中的金字塔魔方已经成了。
成功的魔方不再发光，变得普普通通，露出的本来的面貌。
张三把魔方递给程羌。
“送给你，你来这世界的第一件礼物。”
程羌低头看了一眼魔方身上的图案，每一面都是不同的表情，悲伤的、愤怒的、开心的、绝望的。
他看见的一眼，是那个开心的微笑表情，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随后，张三不再说话，他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睡觉，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大学生在课间偷睡。
看见大家都在尝试着入睡，程羌也试图睡觉。
六七个小时过去了，程羌依然没有睡着，好心机器人滴滴提议跟它玩五子棋。
在五连跪之后，程羌觉得自己不可能赢智能机器人，于是他开始玩你画我猜，由于滴滴画的太好，程羌总能猜对，而程羌的画功属实刁难了机器人，滴滴罢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活着就是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