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绮梦 第一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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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揉了揉睡得发红的眼睛，伴着起床军号慢慢坐了起来。
宿舍是四人间，有俩人昨天晚上压根儿没回来，另一个瘦瘦小小的，睡觉也安分，大抵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考过来的小学霸。反正住校的第一个晚上，秦书睡得还挺愉悦。
只是昨儿的梦忒烦了。
秦书从上铺直接翻下去，无声无息地落了地，穿着黑色绵制长袖T恤和黑色长裤去衣柜拿学校统一发的军绿色衣裤。
隔壁床的小学霸也起了床，噔噔噔跑去浴室洗漱。
秦书一把把T恤从身上薅了下来，接着套上了还残存着洗衣液香味的军绿色短袖。
真不愧是世家子弟扎堆的学校，一件普普通通的短袖都穿得挺舒服。
舒服的衣服吗……
猝不及防地，秦书又想起了那个朦胧的梦。
也许睡得太死了，秦书记不太清那梦的大多细节了。
梦中，他穿着大红的喜袍，坐在蒙着红床单的拔步床上，看着房间内烛火摇曳。
好像在等着谁来娶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书一气呵成褪下睡觉时穿的黑色裤子，穿上了学校发的裤子。
某秦姓长腿腰精的面部表情彻底裂开。
当初为了赶上腿长，他给报了2XL，结果现在，长度是正合适，但是裤子里还能再塞下一个秦书。
衣物空空荡荡、宽宽大大的，就好像是梦中那身喜服……
还没完了还！
小学霸终于从洗手间里出来了，穿着校服，居然正合身。
“同学……”秦书一只手抓着裤腰，另一只手朝小学霸招了招。
“怎么了？”小学霸比秦书矮了一头，仰着头看秦书。
秦书艰难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裤子，又指了指小学霸的裤子：“这个腰……”
小学霸的眼睛很大，长睫毛忽闪忽闪的，一低头，看见了秦书那宽大的裤子，还有一节精瘦雪白的腰，顿时福至心灵：“啊，裤子大了是吗？”
秦书表示非常感谢学霸灵活的脑子。
小学霸两手一摊：“你刚转来不知道，这是我们学校的特色，要自己去女寝楼边上的裁缝铺裁剪。”
学校特色？大了的裤子？
秦书一时啼笑皆非。这单纯是为了给裁缝铺老板扯生意吧。
秦书低头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八分，现在去裁剪肯定来不及了。
小学霸对这个小了两岁的转学生充满了好感，凑上前友好道：“要不你……”
“要不你穿我的吧。”门口传来低沉但带着笑意的声音。
秦书表情一僵，慢慢回头。
门口的男生逆着光，发梢滴着汗，脸上挂着痞气的笑，正看着寝室里的少年。
恍惚间，秦书透过依着门框的男生，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对，只是影子，什么都看不清。
又是大红的衣袍，与处处蒙盖着的红色绸缎几乎融为一体，床对面紧闭的门轰然大开，喧笑声，吵闹声，争先恐后地挤进房门，而一个同样一身火红的男人跨过门槛，满脸笑意地向他走来。
他开始挣扎，试图扭打对面的那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明显怔愣了一下，伏下身，在他耳边说话。
炽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男人轻轻搂住他狭窄的腰。
男人的话音里掺杂着不明显的失落，温柔地笑道：“行吧，你不想嫁就先不嫁，夫妻之名以后再说，来日方长嘛。”
来日方长……
烛光中，梦境戛然而止。
——“啪”！
几乎是下意识的，秦书捞起耳边作祟的手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哎哟我*——”水三只是打了个响指而已，却差点猝不及防招来杀身之祸，茫然间后背肋骨险些断裂，痛呼出声。
与此同时，秦书摇摇欲坠的裤子终于掉下去了。
水三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着上方一双修长紧实的大白腿，以及纯黑色的四角内裤，表情空白。
“……”秦书拉起裤子，冷漠道：“我说了我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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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最后，年级组织的跑大街活动这二位爷是没参加成的。
励志学生秦小书仅凭一己之力将比他高了八厘米、重了十公斤的水三大恶霸一击打成残废，又尽职尽责地将伤员扶致医务室上药，诚可谓吾辈之楷模。
医务室汤主任把水三同学衣服一掀，对着他青了一片的后边啧啧称奇。
汤烊主任把金边眼镜一扶，看向秦书，嘴角不知为何拉得平直：“你打的？”
秦书抿着嘴，点点头。
“行吧，伤得其实不是很重，没伤着骨头。你去隔壁药房拿一个这个药膏，一天擦三次。医药费支持微信、支付宝扫码。”汤烊一边说，一边拿着笔在纸上龙飞凤舞。
秦书拿手机扫了码，扶着水三出了医务室。
走了还没三步，突然听见身后医务室里穿来汤烊狂野的大笑声：“啊哈哈哈哈哈水三那小王八蛋终于遭报应了哈哈哈——”
秦书：“……噗。”
水三对着秦书露出和善的微笑，咬牙切齿地问：“……你笑什么？”
秦书看着水三，眼睛笑得弯弯的，声音夹带着未能止住的颤抖：“你人缘真好。”
水三被扶到一边坐着，脸黑如锅底，别开脸，小声嘀嘀咕咕：“行吧，能逗笑就不亏。”
秦书把写了药名的纸递进窗口，回头向水三眨眨眼睛：“你和汤主任很熟吗？”
水三翻了个白眼，如实说：“算吧，大我九岁，汤家和我家关系好，经常一起玩。五岁以前他打我，五岁以后我打他。”
秦书接过药，笑着道了谢，又把水三扯了起来：“走了。”
水三往前踉跄了几步，把手搭在秦书肩上：“你有什么朋友吗？”
秦书一边尝试着把水三的咸猪手扒拉下去，一边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小学连跳两级，后来呆的班一般都把我当异类的。”
水少爷这辈子没被别人孤立过，有点惊奇：“那你平时不无聊吗？”
秦书自觉话多，但对着水三又莫名憋不住：“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朋友什么的都无所谓了。有更好，但没有其实也没什么。”
水三目瞪口呆：“你是哲学家吧！”
秦书终于把水三的爪子给推了下去，心情甚好：“我不是。你又没瘸，能不能自己走？”
水三直接绕到秦书前面倒着走：“好哇，把我打残了又不对我负责。”
秦书直接笑了：“水小朋友，你要不要去告老师？”
水三脸上的匪气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可爱：“秦老师，有人把我打残了不负责，要不你对我负责吧。”
刚做了一晚上稀奇古怪的梦的秦老师左脚拌右脚，差点给水小朋友拜了个早年。
水三忙扶起秦书：“爱卿平身。”
秦书直接照着水三的大脑门儿抽了一巴掌：“去去去。”
水三无辜地捂着头，在脑子里乱想着。
真是的，秦书明明这么可爱，他以前的同学怎么想的，居然孤立他。
水三扬起嘴角。
行吧，大不了我就做他的第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绮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