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败类》宋昭

6、第 6 章 李清雨喜欢

　　孟知南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跟司明宇拉拉扯扯，一是害怕自己明日又上学校的论坛头条，二是觉得这样拉扯没什么意思。

　　司明宇从小锦衣玉食，又是家中独子，深受家人宠爱，自然养成了没法没天的性子。

　　即便当初是司明宇死缠难打追求的孟知南，可他俩谈恋爱这一年多来，大多时候都是孟知南在迁就他。

　　意识到再这么下去，司明宇可能还会做些出格的举动，孟知南懒得再费口舌，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翻找到徐惜文下午发来的照片，明晃晃地举在司明宇面前，毫不犹豫地揭穿他：“司明宇，你非要把关系弄得这么难堪吗？”
　　“酒吧里跟我室友拥抱的人是你吧？”

　　司明宇大概没料到孟知南会收到这样的照片，他看见照片的那一瞬间，脸色骤然难看起来，眉眼里满是委屈。

　　孟知南表现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即便抓到司明宇出轨也无足轻重。

　　司明宇却不想这事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他连忙攥住孟知南的手腕，将人不管不顾地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一个劲地解释：“南南，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这样，我跟李——”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孟知南从未想过，男人分手也这般磨蹭，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他却仿佛遭遇了天大的委屈。

　　见孟知南并不接招，司明宇终于意识到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司明宇害怕孟知南脱口而出“分手”二字，连忙扣紧她的肩膀，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不肯让她挣扎半分，嘴上也不忘疯狂辩解：“真的，南南你信我。我跟你室友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怎么可能移情别恋，出轨呢！”

　　“这张照片我可以解释……我今天确实见了李清雨，但是我跟她私下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约她出去聊聊诬陷你的事儿……”

　　“虽然你原谅了她，但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想收拾她来着，谁曾想她喝了点酒耍酒疯，非要往我怀里扎……”

　　“你别不信我，真的，我朋友一起的，你不信可以问他。当时酒吧里还有别人，他们也可以作证——”

　　司明宇为了澄清自己，疯狂找证据给孟知南证明，甚至把他跟李清雨的聊天都翻了出来。

　　孟知南视线掠过屏幕，只短短几句便看出司明宇跟李清雨确实没什么暧昧关系。

　　「司：李清雨是吧？能找你聊聊？」
　　「lqy：聊什么？」
　　「司：下午六点，三里屯南街芥末坊。聊聊你陷害我女朋友的事儿。」
　　「lqy：……好。」

　　孟知南看到他同李清雨的聊天记录，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意外。

　　司明宇生怕孟知南误会，不停地撇清关系：“真的，南南，我跟李清雨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个拥抱真的是误会，你相信我——”

　　孟知南自知自己误会了司明宇，也没立场再生气。

　　饭点过去，上完课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到宿舍，眼见人流越来越密集，孟知南不想再次成为舆论中心，只好放低姿态，祈求司明宇：“司明宇，这事儿到此为止好吗？就当是我误会你，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我真的累了，现在想回宿舍睡觉。有事儿明天再说好吗？”

　　司明宇见孟知南要走，脸上流露出依恋，抓着孟知南的手黏糊道：“南南，你跟我回公寓睡好吗？好几天没见你了，我真的想你。”

　　司明宇这种大少爷自然是不乐意住集体宿舍，跟一群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的，所以入学第一天他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每天上完课就回公寓打游戏、睡觉。

　　跟孟知南谈恋爱后，他倒是不怎么玩游戏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黏住孟知南，一有机会就忽悠孟知南回他的公寓待着。

　　孟知南有时候会去公寓帮司明宇整理东西，有时候会去他公寓复习文化课，或者单纯地陪他待会儿。

　　司明宇学的天文学，当初报专业时丝毫没考虑过这专业是否实用，一心想着自己喜欢就好。

　　他上周刚跟同学自驾去内蒙古观星，说是专业课老师布置的作业，实则是自己想去疯玩了。
　　临走前司明宇还试图忽悠孟知南一起去内蒙古，孟知南当时有其他事要处理便严词拒绝了他的邀约。

　　算起来，他俩确实有一周没见了。

　　见孟知南眉眼有松动的痕迹，司明宇趁热打铁，一个劲地软磨硬泡，最终孟知南妥协，答应了司明宇的请求，只是去公寓前，她得回寝室一趟。

　　司明宇见孟知南答应，心情颇好地表示：“你去吧，我先去停车场开车。”

　　跟司明宇在宿舍楼下分开，孟知南朝那道阳光、挺拔的背影瞧了一眼，转身往楼上走。

　　刚走到宿舍门口，孟知南还没来得及将钥匙插进钥匙孔便听到宿舍内传出室友的议论声。

　　“清雨，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感觉心情挺不错。”

　　说话的是孟知南另一个室友魏央，跟她同专业，不过是油画系的。

　　孟知南本想敲门，曲起的骨节还没落下去就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去跟司明宇喝酒了。”
　　“你别说，司明宇酒量挺好的。”

　　魏央听到司明宇的名字一愣，她缓慢地眨动眼皮，扭头看向满脸得意、回忆的李清雨，小心翼翼地提醒：“清雨……司明宇是南南的男朋友吧？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李清雨刚洗完澡出来，闻言冷笑一声，扯掉头上的干发帽，满不在乎地反驳：“有什么不好？是孟知南男朋友怎么了？又不是我上赶着巴结司明宇，是他主动约我的。”

　　“孟知南又没跟司明宇结婚，我怎么不能跟司明宇约会？”

　　“魏央，你平时跟孟知南关系那么好，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我可听说她私生活混乱，经常跟这个那个搞在一起，那件事要不是孟知南背后有人，我怎么可能背处分，我看她在外面指不定跟哪个老男人——”

　　嘭——
　　孟知南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拧动钥匙，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孟知南抬腿踹开门，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屋内的谈话也因为这个小插曲而打断，随之而来的是李清雨的咆哮声：“孟知南，你动静能不能小点！搞得谁欠你的一样。”

　　比起李清雨的嚣张，魏央则满脸忐忑与不安，她搓了搓手指，尴尬地打招呼：“南南，你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这周五回家吃饭吗？”

　　孟知南没理会李清雨的埋怨，只抬眼看了眼手足无措的魏央，淡定回答：“我回来拿点东西。”

　　魏央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连忙找借口离开：“那行……我先去洗澡了，待会儿没热水了。”

　　魏央一走，寝室只剩孟知南和李清雨两个人。
　　打孟知南搬进这个寝室开始，她一直跟李清雨不对付。

　　不过孟知南没想到李清雨这嘴这么臭，背地里什么都说得出口。

　　懒得跟李清雨计较，孟知南将包扔在书桌上，开始收拾明天面试要用的东西。

　　李清雨刚在背地里嘴过人，这会儿虽然安静了，但是脸上还带着轻蔑与不服气。

　　孟知南假装没瞧见李清雨的暗地打量，快速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出门。

　　还没走到门口，李清雨便阴阳怪气起来：“有些人就是贱啊，抄袭了别人的作品还堂而皇之地找关系疏通，连男朋友都不分青红皂白地帮忙出气，真恶心。”

　　孟知南听到这话，脚步骤然停下来。

　　她抱着简历，扭过脸一言不发地盯着李清雨瞧了几秒，毫不留情地揭穿李清雨：“到底谁抄袭谁，谁心里有数。”

　　“李清雨，你嘴巴这么臭，刷过厕所吧。”

　　李清雨当即拉开椅子站起身，满脸怒气地看向孟知南：“你骂谁呢！”
　　孟知南丝毫不受李清雨的影响，冷脸反问：“除了你，这寝室还有其他人？”

　　李清雨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当即拿起桌上的台灯朝孟知南砸过去。
　　孟知南躲避不及时，玻璃制的台灯砸在她的额角，当即砸出了血。

　　其他寝室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探出头观望，发现205打了起来，全都围在走廊看戏。

　　孟知南在学校名气不小，一是因为她长得确实漂亮，算得上是美院数一数二的美人，很多人私下还戏称她是美院院花，二是因为她身上萦绕了太多太多真真假假的桃色新闻，吃瓜群众自然对她感兴趣。

　　这一架闹得人尽皆知，宿舍楼都传遍了，连宿管都被惊动。

　　司明宇得知女生宿舍楼发生了矛盾，且矛盾中心还是205时也不管什么校规、男女有别，不管不顾地钻进了女生宿舍楼。

　　等他赶到现场，宿管已经解决好矛盾，安抚好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人群散去，司明宇一眼瞧见站在暗处的孟知南。
　　见她额头受了伤，司明宇一口气跑到她身边，满脸着急道：“南南，你怎么了？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孟知南闻言，扯了扯嘴角，仰头看向神色凝重的司明宇，似笑非笑地指出：“司明宇，李清雨喜欢你，你知道吗？”
　　—
　　那辆号码霸道的京牌卡宴顺通无阻地开出校区，又悄无声息地融入被霓虹灯点缀成星河的北四西路。

　　钱行开了段路，突然没了主意：“老板，回公司还是？”
　　周怀森处理完手机里的消息，淡淡开腔：“去京城俱乐部。”

　　孟砚今儿攒了个局，在群里说是有位重要人物回了京，大家务必捧场支持。

　　周怀森本来不想凑这样的热闹，出了清华东门，他临时起意，打算去俱乐部瞧瞧是何方神圣。

　　钱行得了令，立马往国贸方向开。

　　一路霓虹点缀，车尾灯成一条红色长龙，影影绰绰间，周怀森突然想起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漂亮又通透，仿佛什么都装不下，又仿佛装满了东西，看人时眼底酝酿着浅薄、讨好的笑意，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

　　可偏偏就是这样人畜无害却又算计满满的姑娘，轻而易举地入了他的眼。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见色起意。

　　他这人自诩清高，如今看来，也不过个大彻大底的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