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生命（电视剧神话同人）》周三周四

5、4.愤怒 虽然他的手

　　第一次，易小川瘟疫，命悬一线。

　　虽然易小川的手无力得直往下落，可易小川一开始是主动去握着高要的手。赵高至今都能清楚地想起当时的情景。

　　易小川几乎无力张开的眼睛里，能清楚地看到惊，还有喜。好像在绝境之中看到久别的亲人，可以依靠的亲人。赵高能非常清楚记忆起易小川当时眼中的那种惊喜和依赖，虽然很快他又陷入昏睡中。

　　第二次，送走素素后的那天夜里。易小川一直不说话，回来就躺在床上，仿佛全身力气和魂儿都跟着素素走了似的。无论高要端上他最喜欢吃的北京烤鸭，还是故意在他身边对命运长吁短叹，易小川除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之外，就跟个死人似的不说不动。

　　高要年纪大了，哪里能熬得住困倦，何况之前照顾生病的易小川他也劳累多日，叹着叹着就自己先睡了过去。一觉醒来，身边的小川还是以背对着他侧睡着的姿势一动不动。高要突然就慌了。一个翻身起来，下床趿拉着鞋去看他。

　　高要经常说一句话：“小川，你不要认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任意欺骗女孩子。欺骗其他女孩子我不管，可是你敢要欺负我们家高岚，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哼，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帅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高要毕竟没有时间，也没有任何理由去研究易小川究竟帅在哪里。反正平常不是看到笑眼弯弯地和高岚逗趣玩闹，就是看到他以退为进与高岚嬉皮笑脸地周旋，或者眯缝着眼坏笑着整他。易小川当时那副模样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是夜，月光如水，灯光如豆。微弱的光线柔软的蔓延到易小川肤色偏白的清俊的脸上，可以清楚看到，脆弱无助完全淹没了往常那种飞扬跳脱，难以捕捉的不羁神情。易小川眼睛半睁着，眼神飘渺，不知看向何处。可是虽然双目无神，却跟天上的星子一样晶莹闪亮。

　　高要蹲下身去，捧起易小川的头，放到自己肩上，温声道：“小川，你想哭就哭了吧，啊？”

　　高要对易小川从来就是不是教训就是喝骂，从来没办法做到对高岚那样的迁就和温柔。平常，高岚只要稍稍撒下娇，一声娇滴滴的“老哥”一出口，高要即使有再盛的怒火，也就立即跟狂风暴雨下的小火柴头上的火苗一般，迅速湮灭------即使在高岚夜不归宿，易小川还出言不逊当面呛声的情况下也是如此。易小川呢，从来就只会跟他对着干，一开始就这样，第一次见面就这样。

　　所以当高要第一次这么温言相待，易小川依然毫无反映，连半点惊异不解的情绪都不给他时，高要也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很肉麻很恶心了。

　　手不时轻轻拍拍易小川地背，高要像对高岚说话一样，自然而然地絮絮叨叨起来。易小川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可是高要却感到自己的肩头慢慢的热了……

　　现在易小川也不动，也不出声，只是不知道他想哭又哭不出来，或者应该说是他根本不能哭出来的时侯，有没有想起过要想有个肩膀来靠一靠。

　　当然赵高知道，就算易小川想，也不会表示出来。以前，当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他不会；现在，他们已经成了敌人，他更不会。从他四肢悬吊着被陇西三煞狠命鞭打，满背都被打成肉糜一样了，却倔强地拼命咬着牙，无论如何就是不在自己身边哼哪怕一声开始。

　　“老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样的话，只会，只能，只有，仅仅只可能在赵高的梦里出现了。

　　第一次对易小川动刑，赵高不去看易小川。也尽量不去想象鞭子怎样落在易小川的身上，怎样把他的衣服撕开。只是烦乱的焦躁的情绪，靠着陇西三煞中某煞那迟缓的反应能力，拙劣的按摩手法，根本无法排解。

　　但现在赵高不只是烦躁，简直就是愤怒了。

　　“大夫呢，不是叫大夫看着他？”

　　旁边一人小心翼翼的说；“大夫给他灌了药，全身都敷了药的。大夫说他伤势太重，千万不能随便动他！”

　　赵高咬牙切齿：“就这样让他躺血水里，好人也给弄死了。去，把大夫拖出去砍了，另请几个好的大夫来。”

　　旁边的人害怕得不敢互望，一低头赶紧出去了个干净。

　　赵高看着手下的人屁滚尿流的样子，怒火更盛：“你们给我听着，如果易小川死了，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大夫很快就来了好几个，安静而迅速的望闻问切之后，立刻噤若寒蝉地处理易小川的伤，一边互相搭手把他安置在临时搭起的矮榻上。

　　赵高坐在紫檀木椅子上，脸上隐隐一层黑雾不断散发开去。他半眯着眼睛养神，任由陇西三煞的鬼煞给他按摩。这鬼煞，按摩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好了，拿捏得力度，角度都很有前途。

　　其他陇西两煞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沉闷，紧张，山雨欲来……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异常。

　　终于，一个忙得满头大汗的大夫终于壮着胆子趋前报告：“大人，易大人的命的确暂时没问题，不过他伤势很重，一个月之类，实在是不能再动刑了，更不能……”

　　赵高慢悠悠的睁开眼：“哼！我就说不给点颜色给你们瞧瞧，你们就以为我赵高很好糊弄对吧！”

　　大夫吓得扑通跪下去：“赵大人，小的说的是实话……”

　　赵高站起来，疲倦地扬手道：“行了，你们且好好照看易大人。”

　　一回头看着陇西三煞脸上青青白白的，赵高觉得有必要表明下自己的心迹了。

　　他走近一直没有醒的易小川，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易小川，不是我非要留你一条活命，我只是不想小月伤心，让小月责怪我而也。”

　　陇西三煞一旁赶紧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附和说是啊是啊，算这小子命好什么的。赵高一笑，转身离开。

　　不错，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其实从以前，最早，开始，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想法。

　　远离妹妹的孤独陌生恐怖的秦国，还好后来有了小川。
　　没有小川的宫中，终于总算学机灵会看事，熬得出头，熬到找到小月。
　　喜出望外的相逢，以为，又可以像以前一样：自己，妹妹，小川，三个人，一家人，永远都是最亲的人。

　　结果事与愿违，小川不要小月，把小月的一片苦心爱意弃如敝履；小川背弃自己，处处跟自己作对-----真正的作对，绝不是以前那种任性顽皮，存心气他，故意惹火他的那种作对了。没错，他就是要让自己不顺心不顺心！就是要跟自己对着干对着干！！！

　　赵高突然又是满眼的阴狠怒火，回头狠狠瞪了易小川一眼。

　　“恩？”赵高停下脚步，转身再次走近易小川，疑惑道，“这是什么？不像是你们才烫上去的。”

　　易小川涂满药泥的胸口，赫然一个鲜红的印记，清晰而又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