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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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关系的转折点是因为一次意外。
一个深夜，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向兮竹原本就睡得不踏实。凌晨起夜以后更加烦躁，迷蒙之中突然听见“吧嗒”一声，很细微的声音，甚至让她觉得是幻听。她竖起耳朵细细听，空气中又安静下来，可能确实是她的神经太紧绷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客厅里的仓鼠突然叫起来，一声一声的，中间停顿很长，以前的夜晚偶尔也会听到它的叫声，但是这次的叫声非常特别。她刚刚松懈的神经又骤然紧绷，家里有人？一旦念头萌生，便不可收拾。寂静的环境让她不受控制的觉得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然后真的，传出了拉开抽屉的声音，很轻，但一定有。
她的心跳急促起来，怎么办？装睡？但如果那人进了卧室呢？那时候她不可能继续镇定地装睡。
然后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几乎是下意识的。
但他一定在熟睡，这种时刻，她也无暇顾及其他。思虑了一会儿，向兮竹先发了微信给他，说家里有小偷，让他叫保安上来，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戴上耳机给他拨通了电话，待接提示音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沉重和漫长，每一声响起的时候她的心脏也随即揪紧，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终于接起。
“喂？”慵懒沙哑的询问。
她屏息凝神，静静等了几秒，然后挂掉了电话，手心已经出满了汗，现在只希望他能看到微信。
卧室外的人似乎已经进了书房，大概率已经翻完客厅，那下一间就会是卧室。她紧紧捏着手机，额侧的脉搏好像要冲破皮肤，让她异常清醒。
度秒如年，她已经不敢打开手机看他是否回复了她的消息，生怕下一秒卧室门就被推开。
来了！她猛的闭起眼，屏住了呼吸。
卧室门被轻轻打开，声细几乎不可闻，然后是衣料轻微摩擦的声音，能感觉出那个人停在了床边，大概是在试探她是否睡熟。
煎熬和恐惧占据了她的心房，黑暗和寂静，全是危险的信号，连呼吸都失了平常，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呼唤撕裂了这片被禁锢的空气。
是他来了！
床边的人猛然冲出卧室，然后听见躯体碰撞扭打的声音，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向兮竹心下一紧，急忙起身下了床。黑暗中的两道身影缠打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再然后，保安也来了，那个小偷被架着胳膊押走了。
钟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挂了彩。他只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丢到哪去了。
钟阖缓缓站起来，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抬眼看她，“方不方便给伤员处理一下伤口？”
是不是被揍傻了，满脸伤的时候还笑的出来，不疼吗，像个傻子。
两人坐在沙发上，向兮竹皱着眉帮他的伤口消毒。
极致的情绪波动之后大概只能是平静。
“我以为你可能看不到消息。”她轻声道，打破寂静。
“我想回拨的时候看见了。”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
她抿抿唇，手中的动作更轻，“疼吗？”
“没感觉。”他挑挑眉，移开话题，“明天给家里换把锁。”
“好，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改天请你吃饭。”她端着医药箱起身要走，如果继续待在他面前，她会窒息，会不知所措，不知道怎样继续掩藏那份后怕，和那份悸动的模糊心情。
却被他抓住了手臂，“怕吗？”他问。
向兮竹心上一抖，回身看他，他眉间微皱，眼睛里是怜惜和担忧。灯光笼罩着他，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深情。
“现在不怕了。”
当时真的很怕，直到听见你的声音。
临走时，钟阖注意到客厅角落的小东西，他回过头问她，“养的好吗？”
“那当然了，圆滚滚的。”向兮竹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钟阖闷声笑起来，不着调地开玩笑，“找着伴儿了是吧。”
“……”这是说她和吱吱一类呢。
“走了。”他背对着她，肩膀宽厚有力，隔着单薄衣物显出明显的肌肉轮廓。他抬起一只手随意扬了扬，人就离开了。
刚才的所有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或惊险或美妙，都在她心里掀起波浪。
为什么呢？只要你在，就觉得不会有事了。
这晚之后，为了感谢他，向兮竹自己做了不少甜品送给他，他照单全收。偶尔两人还能坐在一起聊一聊，那层无形的隔阂在不知不觉中似乎逐渐消散了。
——
七月份，向兮暮回雾川过暑假。
他刚回来那几天是个香饽饽，向父向母对着他整天是喜笑颜开、慈眉善目，没过几天，他的地位就急速下降。父母嫌他整天呆在家里好吃懒做，明里暗里又是批评他。
向兮暮索性躲去向兮竹那儿了。
姐弟俩挺自在，轮流打扫卫生，向兮竹做饭，向兮暮刷碗，有时候向兮竹发懒不想做饭两人就点外卖。
但是两人偶尔也会耍赖皮。
这不，今天吃完饭向兮暮怎么都不肯洗碗。整个人大剌剌躺在沙发上，头枕在双手上，闭着眼不动。
少年已经长成，有宽阔的肩膀，坚毅的颌线，沙发已经放不下他的长腿。
向兮竹一愣，突然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说什么我今天都不可能去洗碗，既然点了外卖那就是每人洗一次，上次我都洗过了。”但开口又是懒懒的腔调，还沾着沾沾自喜的意味，其实还是个小孩呢。
向兮竹蛮不在意，“不洗你就回爸妈那儿去。”
打蛇打七寸，向兮暮的七寸就在这儿。
“我去洗澡了，趁我出来之前你最好把该做的做完。”她的语气很温柔，还是笑着的。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滋味。
向兮暮不情愿地翻身起来，沉默着去厨房洗了碗筷。
刚收拾完听见有人去敲门，打开一看，一个陌生男人。
对方看见他也是一愣。
钟阖完全没料想到眼前的情况，她家里有个陌生男人，或者说男孩。和他差不多高，脸色酷酷的。
“你找谁？”男孩侧身倚在门上问他。
俨然一副东道主的样子，让钟阖不由得皱起眉。
“这不是向兮竹家？”他沉声问。
“是啊。”向兮暮应，“她在洗澡，你找她什么事？”
钟阖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这话不得不让人多想，亲密到什么程度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沉默。
面前这个气质非凡的男人的神色突然变得难以捉摸，再看看他手里的甜点袋，向兮暮突然参悟到了一点细枝末节的关系。
他开口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钟阖掀起眼皮看他，压下情绪道：“和你无关。”
他不想再呆下去，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男孩扬声说：“今晚不行哦，有事明天再找她吧。”
之后是门被合上的声音，然后耳畔彻底安静下来。
钟阖自己都没察觉到，掌心被握得生疼。
向兮竹，你好样的，真玩儿我呢。
她真的没有停在原地等他，就算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平和而愉快，但是实际上她确实应该有很多选择。而他自己都觉得曾经的自己一副混账样，挺活该。
他没有资格，质问她为什么要有别人。
但真的不甘心，不想就这样放开她，分开的那三年，已经足够漫长和难熬。
他下了楼，坐在小区门口的石凳上，抬头看向高处的楼层，每家每户都灯火通明。
他盯着看了半天，拿出手机发信息给她。
此时的向兮竹刚从浴室出来，看见向兮暮又躺回沙发上，一副少爷模样，嘴里还哼着歌，心情看起来好了很多。
“什么事儿啊，你笑这么开心？”向兮竹看着他的表情好笑道。
男孩笑得神秘莫测，就是不回她的话。
向兮竹也不再理他，回了卧室护肤，一进门听到手机一声声的震动音，她拿起来看，住她楼上那家伙发的，一连串，每隔几分钟就是一条。
——干嘛呢
——不在家？
——刚去找你了，家里还有人啊
——？
——不回我？
——旁边有男人压你手了？
向兮竹看到这儿一口气涌上胸腔，她连忙打字回他。
——你吃错药了是吧，发什么疯
没几秒那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向兮竹接起。
“你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钟阖。”她压低声质问
那边却笑了起来。
“下来，我在楼下。”他这么说。
“凭什么，大晚上的，我不。”向兮竹皱着眉拒绝，她头发还湿着。
“要么我上去找你。”他从善入流。
“你威胁我？”
“上去找你应该更快。”
“……”向兮竹想起客厅里的大活人，皱眉叹了口气，“等着。”
她找了件连帽外套穿上，匆匆忙忙穿鞋，突然想到了钟阖刚才那条消息，停下动作，侧过头问沙发上的人，“刚有人来找我了？”
向兮暮眯起眼笑，像只狐狸，“有啊，一男的，还挺帅。”
“你们俩聊什么了？”向兮竹看着他的样子怀疑地问。
“没聊什么啊，就说你去洗澡了，让他明天找你。”
这下向兮竹知道钟阖为什么发疯了。
向兮竹深深呼了口气，稳下情绪，“我下去扔垃圾，等我上来和你算账。”
“你可别赖我坏你姻缘，是你想先赶我回爸妈那儿的，而且，男人就得多磨一磨……”
向兮竹关上门，把他的声音隔绝在里面。
到了楼下的时候，远远的，看见钟阖坐在石凳上，弓身垂着头，嘴边有一点猩火，完全没了刚刚聊天时的气焰。整个人掩藏在夜色里，身后是成片的绿叶，夜灯一闪一闪，却不明亮，看着他她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词——低落。
在她这里，好像从来没有把这个词和他挂过钩。
“钟阖。”她叫他。
钟阖抬起头，看她站在几步之外，小巧的脸藏在衣帽里，眼神亮晶晶的。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很怕她不会来，很怕她留在那个男的那里。
“怎么站那么远？”他掐灭烟轻声问，声音里带了点哑。
向兮竹抿抿唇，脚下未动，“叫我下来什么事？”
钟阖深深注视着她，起身迈开步过来。
“想问你些事。”
“什么事？”
很多。
“想问你，那天送你回来的男的和你是什么关系，家里那个男的是谁，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他垂下眸自嘲地笑笑，“想问你，是不是真玩儿我呢？”
被他这些话搞得微怔，反应过来以后却是羞恼和不可置信。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的人吗？
“我说过让你随心情来，但不代表能容忍还有其他人也可以和我一样，甚至比我离你更近。”
向兮竹用了好几秒消化他的话，才缓缓开口：“既然你已经有看法了，何必再来问我。”
“那只是我胡思乱想，我想听你说。”钟阖抬眼看她，一时的气愤过去，他当然能稳定下来，他信她说的，不信自己瞎想的。
“成吗？”这一句询问，让喉间有些酸涩起来。
像湍急汹涌的河流突然汇成瀑布般一泻千里，他所有的淡薄和无谓都被打碎。直到今天才意识到，他从来没看透过她，以为她会为他驻足停留，以为她会为他柔软退让，其实是他，一步一步，甘愿为她驻足停留，甘愿为她柔软退让。
向兮竹看他的眼睛，突然读不懂那其中的意味，太哀伤太渴望，不像他。
“你今天闹这么一出想干什么呢？”她垂下眼盯着他衬衫处的纽扣看，“或者是想改变什么呢？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关系不是吗。”
“怎么会改变不了，那时候分开是因为距离，所以我来了雾川，只要你想，我可以一直待在这儿。”
那么骄傲的人真的愿意为了她，割舍所有，来到一座城。也许她应该感动，但事实是，他们之间从来不止距离那么简单。
向兮竹呼吸一滞，才缓缓开口：“你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差的只是距离吗？你爱冒险爱自由，我渴望平静渴望安定，你能永远热烈自在，但是我不能；你的身份、我的身份，你的婚姻观念、我的婚姻观念，这些——都是截然不同，你明白吗？”
这些话里的一词一字逐渐蹦入钟阖的脑袋里，沉重地敲击着他的思绪，原来，在她眼里，他们之间竟然差着这么多。
“别再纠缠了，不合适，我们——就到这儿吧。”终于说出了所有的顾虑，掀起石头落地、无法再改的无力感。
转身要走，又被他拉住了胳膊。
“距离、身份、婚姻观念，这些，比起你，都不重要。”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回应的。
他的声音很沉，向兮竹的眼睫一抖，心跳也因为这句话剧烈地跳动起来。
“只要还有感情，有什么是跨越不了的，合不合适要在一起才知道。”
“谁说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向兮竹嘴硬。
“向兮竹，你别扭什么。就算挡住眼睛和嘴，心跳也已经说明白了。”
向兮竹欲开口反驳，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索性咬着唇扭过头去，想要退开一点。
“你再躲试试。”钟阖看着她的动作，咬了咬牙，语气隐忍而认真，他说：“爱不需要藏，也藏不住。”
他手上用了劲，把人拉到自己的面前，呼吸交缠之间，他歪头靠近她的耳畔，“追了这么久，没耐心了。”他啧了一声，“我看是对你太温柔了。”
“什么意思？”她抬眼问他，却因他那一双含笑痞气的眼一怔，像一张紧密的罗网将她层层拢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什么意思？”他低头靠近，语气混蛋，“想先犯点混的意思。”
向兮竹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想向后退，手腕却被他紧紧握住，腰身也被箍住，那抹混合着烟草味道的气息如铺天盖地般袭来。
隔得太久了，他喟叹，更是不留余地的侵占她的一切，每一处都重重碾过，好像要逐渐失控，她头上的帽子不知何时已经垂落。
“有人……别……”她的话断断续续的溢出。
身子却是不由得软了下来，他最懂她的命门。钟阖垂眼看她满脸绯色闷声笑起来，抬手帮她重新戴上了衣帽，带着人退到一边，转身又把她压在树干上……
两个人掩藏在夜色里，身后是成片的绿叶，夜灯一闪一闪，却不明亮，他们严丝合缝，难舍难分。
向兮竹仰起头被动地承受着他的侵袭。
“姐？”一个声音在夜色里突兀响起。
是向兮暮的声音，向兮竹眉心一跳，意识开始回笼，然后挣开双手推面前的人，他却跟堵墙似的怎么都不动。
“向兮竹？”向兮暮似是走近了两步，“姐？”
听见她的名字钟阖才停了下来，慢慢退开，回过头去看，正是在她家里见到的那男的。
向兮竹简直羞愤得要死，用劲推开面前的人，用帽子掩住脸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5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