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落雾川》随荼

50、第49章

　　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又聊到了之前创业的事。
　　“那时候真的很拼，可能因为年轻干劲足，就算硬撑，也没什么感觉。”孟川已然上了头，红着脸沙哑道：“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点毛病，我和抒涵有颈椎病、兮兮压力大发胖脱发，还有其他人……现在想起来，还挺感慨的。”
　　钟阖闻言，喝酒的动作一顿，朝她看过去，她却像个没事人，笑着和别人聊天。
　　“但是工作室能做到今天，一点一点变好，我们每个人都特别开心和自豪。”说着他举起酒杯，“所以这杯，我敬兮兮，感谢你当年记着哥们，也敬大家。”
　　向兮竹笑着和他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我只是把大家聚在一起，真正出力的是每一个人。”
　　“别说这些煽情话了行不行。”闻峥插话道，“气氛都低迷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把握住当下。”
　　“所以——这把轮到谁了。”
　　大家笑起来，看他义正言辞的，还以为要说些大义凛然的慨叹之词。
　　又玩儿了一会儿散场。
　　已近深夜，屋外温度终于降下一些，还伴着点夜风。
　　开车来的几人都在等代驾。
　　向兮竹叫的代驾师傅最快到。
　　闻峥开玩笑，“把我也带走吧。”
　　“你的车放在这儿不要了？”向兮竹笑，“抒涵可留给你照看了，记着把她安全送到家。”
　　“定不辱命。”
　　吕抒涵家和闻峥家一个方向，她坐他的车走。还有一个原因是，吕抒涵对闻峥挺有好感的。
　　帅气多金、幽默风趣、脾气好，起码目前在吕抒涵看起来，闻峥是这样的形象。
　　向兮竹上了车，临行前往车外看了一眼。看见那个人靠在车上，低着头，周身被笼罩在夜色中，浑然一体。
　　总觉得，后半程，他心情不是太好。
　　她看了几秒钟，移回了目光。他们在深夜擦身而过。
　　听到车子发动离开的声音，钟阖才抬起眼皮看过去。
　　听了孟川的话以后，很不好受。她那些他不曾参与的悲喜交加，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向兮竹回到家洗漱完爬上床以后，又想起来忘记喂仓鼠了。
　　养了这么久，偶尔还是会忘掉，幸亏它会存粮。
　　她蹲在笼子前借着夜色看笼子里的小家伙，“抱歉，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仓鼠：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她看了一会儿，起身正准备回房间，突然听到一丝细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在转动锁扣的声音。
　　她静下来细细听，那道声音在黑暗里逐渐明亮起来，她的呼吸也跟着逐渐急促起来。
　　有小偷？她意识到这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要报警吧。她屏住呼吸轻轻后退，想去拿手机打电话，门外又传出一道声音。
　　“怎么打不开？”懒散的语气，熟悉的音色。
　　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才敢大口大口呼吸，是紧张恐惧之后的气愤和无奈。
　　她凑过去看猫眼，只能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钟阖？”她扬声确认。
　　看见门外的人抬起了头，果然是他。
　　向兮竹把门打开，他就站在门前。
　　“大晚上你在干嘛？”她皱着眉问。
　　钟阖看起来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怎么在我家？”
　　“……”
　　“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门了。”
　　“因为这是我家。”
　　“是吗。”他笑了一声，一点不在意，“那是我走错了，今晚喝多了。”
　　向兮竹抱起双臂看他表演。
　　“钟总的酒量什么时候退化了，几瓶啤的也能这样？”
　　钟阖听见这话不再作声，他抬手捏了捏眉间，在她面前，真的无计可施。
　　“早点回去吧。”她说。
　　向兮竹盯着他看了几秒，抬手握住门把手，就要关门。
　　钟阖下意识抵住门，“等等。”
　　楼道里声控灯突然灭了，向兮竹咳了一声，视野间又明亮起来。
　　“你不会要在我家门口耍酒疯吧。”她开玩笑想缓解一下气氛。
　　这个情形，有点尴尬，也有点暧昧。
　　钟阖被她这句话惹笑了，“我倒是想，你给机会吗？”
　　向兮竹一愣，然后静静地盯着他，也不回答。
　　他敛了神色，话锋一转，沉声问她，“孟川说的是真的？”
　　向兮竹觉得疑惑，“他说了什么？”
　　钟阖对上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明亮。
　　“因为工作压力发胖、脱发……”
　　向兮竹微怔，他的眼神中的情绪太浓烈，还有心疼和忧伤，她挪开眼神。
　　“他也说了，我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小毛病，不碍事，何况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他很心疼，她从来是这样，一个人扛着所有。
　　“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钟阖隐忍地发声，如果她坚强到能一个人面对一切，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他想为她做些什么。
　　因为他这句话，向兮竹的心脏漏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钟阖向前一步，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意思是，我想为你做些什么，像以前一样。”
　　“要我怎么做才能有这样的身份？”
　　他的靠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可以嗅到他身上的酒气，有点危险。
　　向兮竹向后退了一点，稳住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无异。
　　“那天我们已经谈过了，钟阖。”
　　“我过了谈恋爱的年纪，你也不是非我不可，只是因为是我当时提了分开，你不甘心罢了，不适应被人甩，不适应自己没能主导这段感情的走向。”
　　“现在这样，平平常常的合作，就很好了。”
　　她的表情确实滴水不漏，钟阖看不出一丝裂痕，他静静地注视了她几秒。
　　“谁说我不是非你不可？”低沉磁性的声音，仿佛故意在蛊惑人心。
　　他又凑近了一点，灯光又在这时暗了。
　　向兮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刚想开口轻咳一声，嘴就被他宽大的掌捂住。
　　下一秒，整个人被抱进他的怀里，那股清冽熟悉的味道瞬间充盈了她的鼻息。向兮竹下意识推他，身前的人却像铜墙铁壁一般撼动不了。
　　黑暗中，除了视觉，其他感官异常灵敏。
　　终于切切实实地将人抱在怀里，那股莫名的情绪慢慢消散。像是干渴的人找到了水源，饥饿的人找到了果实，那股淡淡的柚子香让他的每个毛孔都通畅起来。
　　他垂下头贴近她的耳朵，不用视觉的辅助就能像从前那样，仿佛已经成为了肌肉记忆。
　　“以前是我的问题，所以我来雾川找你。”他轻笑了一声，“向兮竹，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你，不是不甘和不适应，是心之所向。”
　　“我继续追你，你看心情来，一直陪跑我也认了。”
　　他的声音那么深沉清晰，回荡在她耳边，让她突然就忘了反应。
　　“你别这么决绝，在你身边留个位置给我就好。”
　　怀里的人不再挣扎，钟阖又紧紧抱了她一下，才缓缓放开。
　　“早点休息。”他退后离开，“今晚——就当被醉鬼占了便宜。”这句话中满含笑意，在揶揄她的愣神。
　　像一场短暂的梦，如果不是耳边升起的麻意，她都要这么觉得了。
　　说不惊讶是假的，后知后觉的，心脏竟跳脱得雀跃。
　　翌日，在楼下碰到他了，向兮竹还有点不自在。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猜到你今天没精力做早饭。”他这么说。
　　向兮竹抿抿唇接下，“谢了。”
　　他挑挑眉笑，看来昨晚的苦肉计有点作用。
　　向兮竹赶到工作室，昨天和向阖的合作算是圆满完成，但是和那家房地产公司的合作可不那么愉快。
　　也不知是不是对方有意为之，把设计稿驳回了好几次，但提出的意见又是些小毛病，完全不用打回重做。
　　这不，今天一到办公室，又知道稿子被退回来的消息。
　　“抒涵呢？”她问，这块儿是吕抒涵负责的。
　　“她今天早上还没来。”
　　向兮竹觉得奇怪，她一向可是最准时的那个，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半天才接起来，声音哑哑的。
　　“感冒了？”向兮竹问。
　　“没，昨晚吐了，有点难受。”
　　“稿子又被退回来了，你休息好以后来看看。”听见那边又咳了两声，向兮竹顿了顿，“实在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我来办也行。”
　　那边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向兮竹又认真看了看稿子和对方退回来的的理由，不由的皱起眉，摆明就是没事找事，看来得找个时间和对方谈谈了，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啊。
　　——
　　又是一个周末，向兮竹起了个大早去健身房。
　　钟阖果然也在，不过他这次的打扮让她眼前一亮。
　　第一次见，他穿着无袖T恤，露出精壮有力的胳膊，相比平日西装革履或是舒适随性的装束，这个样子多了一些少年感。
　　两人远远对视了一下，互相颔首打了咋呼，向兮竹站上跑步机上开始运动。
　　过了一会儿，身侧来了人。
　　钟阖也过来了，对着她挑挑眉，然后转过头面色如常地继续运动。
　　跑的时候偶尔还转过来看看她，纠正她的姿势，不厌其烦。
　　健身房里不算安静，但在嘈杂之中突然混入了一些并不礼貌的言语。
　　向兮竹闻声看过去，不远处聚着几个人。
　　几位漂亮的女孩围着一位身材较胖的姑娘。
　　中间的胖姑娘垂着头，表情隐忍难过，双手不安的合在一起。
　　而那些伤人的不礼貌的话术则是从那几位漂亮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你来健身房还有必要吗？”
　　“减肥成功了是不是还得整容啊。”
　　“别占着公共资源白费力气了。”
　　诸如此类的话。
　　她们丝毫不介意有人注意着那边的情况，也许在她们看来，苗条漂亮就是资本，天生有着高人一等的底气。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感谢声控灯
小钟总被二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