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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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效果图已经制作完成，他们和向阖联系了一下，约定好时间再次详议。
钟阖也在。
向兮竹挺意外的，这种事情一般不是他需要操心的。
“闻峥去出差了，这段时间我和你们交接。”他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向兮竹、吕抒涵和小王来和他们梳理基本情况。
小王负责记录，吕抒涵则大概介绍了设计思路和总体预期成果，主要从基础方案、上部结构和建筑材料上来介绍。
被对面的一个男人打断。
“我想请问一下，具体的基础方案会选择哪一种呢？”
“首先建筑物一定要建在沉降稳定的老土上，可以采取深基的方式，比如用桩基等等。”向兮竹接话。
“那怎样在此基础上体现我们的独特性。”那人又问，“雾川防洪型建筑不在少数。”
这个问题他们在开会的时候讨论过。
向兮竹侃侃而谈，“我们的思路是转变风格，雾川多以民族风情为设计主基调，既然向阖是从外省打入，那不一定要入乡随俗，可以打开新的风格。我们讨论得出的方案是走偏向传统风格的建筑。”
她神色认真，语调平缓有力，眼神会认真地注视过每一个人。
看向钟阖的时候，就见他也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怪深情的，向兮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可以借着酒店本身的独特性引领设计风格，而且作为景汀的子公司，也不需要完全沿袭景汀现代化的风格，那走传统方面是比较合适的，比如新中式风格，是这两年其他地区比较流行的理念。”
“客户选择酒店的目的是方便快捷，你能保证传统风格也能吸引相应的流量吗？”安静了这么久，钟阖终于开口了，依然还是犀利。
向兮竹垂下眸皱眉想了几秒，再抬眼已经换上了得体的表情。
“我记得几年前我们合作的时候，关于市场接受度，钟总也问过一个类似的问题。我现在依然抱着那时的想法，在中国从来不缺市场，只是睡古堡和睡别墅的区别。”她勾起唇角，“有人愿意睡别墅，自然也会有人愿意睡古堡。”
“您觉得呢？”她把问题抛回去。
钟阖挑挑眉，盯着她看了两秒，勾起唇角缓缓点了点头。
这场会议，向阖那边接受了已完成的内部结构设计效果图，两方对于外部设计风格也达成了一致。
几人聊过之后顺便一起吃了饭然后分开。
向兮竹的车借给孟川开了，和吕抒涵想着坐地铁回去。
真巧，临了在饭店门口又看到那辆迈凯伦靠近，稳稳地停在两人身侧。
钟阖降下车窗，“上来，送你们。”
向兮竹看了他两秒，这次没再拒绝，利落地坐上了车，倒让吕抒涵疑惑了一下。
两人坐在后座，刚上车车内安静了会儿。
向兮竹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半天，除了头发短了一些，样貌没什么变化。
“钟总什么时候来的雾川？”向兮竹先开口问。
钟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去年年中，不过项目开得早。”
“还没恭喜钟总，当年所想，终成所望。”
这句话，有些客套和生硬，但似乎带着点遗憾的意味。怪怪的，哪有正常的同事再见时这样说的啊。
吕抒涵嗅到了一点八卦的味道。
“所以兮兮和钟总也认识啊。”她突然道，“我还以为只是和闻总认识呢。”
“认识的，都是旧识。”向兮竹垂下眼说。
过了半晌，前面的人“嗯”了一声。
到了吕抒涵的住处，她先下车离开。
车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和世界，车内又安静下来。
“还是上次那个地址吗？”钟阖问她。
“不是。这次回我自己的住处。”向兮竹说了地址。
“位置不错。”他接话。
距离不远，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一路上向兮竹都盯着窗外看。
暮春，是春风拂面，是草长莺飞，也是阳光和煦。严冬过去，银灰色逐渐退场，猛然发现，天地已被绿色占领，柔嫩的绿、青翠的绿亦或是深沉的绿。
行人的装束都变得轻薄，表情似乎也灵动起来。
她偶尔会有想步入晚年的幻想，就像现在。不用终日奔波劳碌，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幼稚，这一生，谁不是在奔波。
像浮萍，在水上漂泊，无根无所，终其一生，只是在寻求一个让自己如意的结果。
“到了。”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钟阖。”她的声音很轻很淡，“能问问你为什么来雾川吗？”
钟阖停车的动作一顿，“很多原因。”
“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吗？”她开门见山道。
“向阖”——“向”“阖”。这个名字不得不让她多想。
她的招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让人措手不及。
“有。”他承认。
向兮竹垂下眸，视线中一晃而过的亮色。
噢，那枚尾戒，他的饰品。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接触异性的人。不管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想法，也不管是不是我自作多情，我只能说谢谢您的欣赏，但是我没有时间和精力，也没有意愿，和你再像以前那样消遣时光了。”
他对她，更多的应该是执念和征服感。不会妄想，她能让浪子回头，她该比任何人都更有觉悟。
钟阖听见这话眉心下意识皱起，又听她继续说。
“我希望之后我们就是正常的合作关系，我也会尽我所能完成向阖提出的要求。”
“最后，谢谢您今晚送我们回家，麻烦了。”
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打开车门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深深出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微风拂过，让她更加清醒。
做得好，向兮竹。
一直到在电梯里停下以后，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缓，按了楼层，电梯门慢慢合上。
这晚以后，这道门合上以后，他们就会是最普通的关系。
她这么想着。
却再最后一瞬，即将关闭的这道窄窄的缝隙中，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手的小指上戴着一枚银戒。
门在那只手上夹了一下瞬间弹开。
那个男人从外面挤进了电梯内，抬手按了顶层，又取消了她的楼层。
向兮竹错愕，皱着眉木讷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
钟阖回身靠在电梯内壁上，冲她歪头笑笑，还在有些急促地喘气。
“你发过言了，我还没有。”他的语气恢复了记忆中的样子，懒散但张扬。
“我来雾川，有一部分原因是你。”
“你希望我们是合作关系，但，我不希望我们只是这个关系。”
向兮竹眼睫一颤，差点不敢继续看着他。
“我后悔了。”他紧紧地盯着身侧的人，“当初放你走。”他的视线如同一张紧密的网，紧密而深重，根本逃避不了。
他直说了，不留一点退路。
电梯还在上行，很奇怪，没有在任何一层停留。
像是留给他，足够的时间。也给她漫长的煎熬。
向兮竹找回一点理智，才缓缓接话：“所以呢，想让我陪你继续玩儿？”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哑发紧。
钟阖皱皱眉，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她又紧跟着后退了一步。
他很想立刻抓紧她的肩膀，把人控在自己怀里。但她像只刺猬，稍一靠近就要竖起全身的刺。
他叹了口气，“别后退了。”
他不往前就是了。
钟阖又靠回墙壁上。
“我没那样想。”
电梯终于到顶，提示音让两人皆是一醒。
他又按了电梯按钮，门再次合上。
“你正常生活，我做我想做的。”他垂下眼皮，斟酌着该怎样说，“讨厌就躲开。”
向兮竹因为这句话更困惑，“所以？”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启唇，“我要追你，从头开始。”
“成不成——你说了算。”
因为这句话，向兮竹心口如同被猛锤重击，而后剧烈地跳动起来，越来越急。
电梯又突然停下。
向兮竹抬眼一看，不是她的楼层，在她上面一层，却见他起身出去。
然后他回身看她，笑得很得意。
“另外，现在，我们还是邻居关系。”
直到他的脸完全从视线中消失，向兮竹还处在脑袋发懵的状态，一口气憋着心里。
嗯？
？？
神经！？
另一边的钟阖心情却极好，想起她一脸惊诧的表情，他只想笑。
小傻子。
要查她的住处还不容易。这儿的房子，他两个月前就看好了。
简单装修了一下，这两天刚搬过来，这么多次，竟然一次也没碰到过。
看吧，他可不算故意瞒着她。
开门进去，屋里很昏暗，他也没开灯，直接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融进了夜色里。
火机的声响在黑暗中似乎更加明显，眼前滑出一团小小的火焰，他点燃了烟。
她的每一步，都让他难以控制。
就像多年前的那晚，就像今晚。
直白的拒绝，不留一点余地。怎么样都没想到，她真的完全扔掉他了。
——
终于明白那些日子他为什么无力而不安，她的离开不是刹然。
一边说爱，一边要走。
她说分开的时候，除了不快、不愿和无措，还有如释重负，终于不用看着她的表演继续伪装。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甩，很没面子。
不想看见她心烦，索性跑出去出差。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挺狠心，他送她的那些礼物，他们一起养的花草，什么都没带走，看起来真的毫不留恋。还和他算的清清楚楚，似乎真的要一刀两断，再也不见。
向兮竹，你真行。
他继续肆意，喝酒、骑马、旅游，想说，没有她，他依然能像以前一样潇洒。
但是好像不行。
在外的嘈杂和热闹可以让他暂时麻痹情绪，但回到那所房子里。
开门闭门间，一切如旧。
他们一起写的字画，一起装饰的家具，她的东西，占据了这个家里的大大小小，想忽视都不能。
抬眼闭眼间，一切如前。
他承认，外面的饭菜没有她做得好吃；没有人像她一样不求回报的在意他；也没有人比她更能知晓他的情绪，一往无前的支持着他……在外的激情和放纵，比不上她在身边的安宁和稳定。
心间像少了一块组织，失去了那块组织也能活，但一点儿都不好受，空落落的，一刻不停的压抑煎熬着。
向兮竹，我后悔了。
终于直率起来，动心就是动心，没什么好避让的。也不是毛头小子了，喜欢就上呗，矫情个什么东西
后来他总会想，为什么非她不可了。
却始终没能找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太多了，她的脾性、她的思想、她的成长、她的品格……没有任何侵略性的靠近，然后嵌入血肉灵魂中。
是他的放任，和甘愿。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