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热恋》易木心

1、楔子

　　七月，江州市的夜晚燥热难耐，偶然吹过的微风夹杂着热流，皎洁月光穿过陈旧窗户铺在窗台前的书桌上，两个扎着高高马尾女生彼此亲昵挽着手，朝着镜头甜甜笑着，月色映衬下，少女的青春亮丽更加耀眼。

　　床上人儿安安静静蜷在床沿边，空出大块，轻轻翻过身，手臂不经意朝前伸了伸，随即仿佛在确认些什么，手臂又朝那块空出来那块伸过去。

　　睡意朦胧，喃喃低语“然然…”

　　无人应答，只有窗外知了声，不知疲倦的发出声音。

　　桑安瞬间清醒，从床上弹坐，伸手打开床边的落地灯，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空空荡荡，伸手摸了摸，床上似乎还余存些温度。

　　快速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穿上人字拖，打开房门，客厅一片黑暗，只有电视那处闪着微弱红色灯光，环绕一圈后眼光朝着卫生间看去，依旧无人。

　　疑惑片刻，桑安心中大感不好，立马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浑身僵硬，咚咚咚，重重拍打另一处紧闭的房门。

　　“妈，何叔，快开门……”

　　桑静从房内打开门后就看见桑安满脸焦急，肩膀不停颤抖，头发蓬松散乱披在肩上。

　　“然然，不见了……”

　　还未待桑安话说完，何伟从房内急急出来，随手套上的宽松大短裤和衬衣，着急之中未找到拖鞋，光着宽厚黝黑的脚踩在旧红色地砖上，传来浓浓凉意。

　　破旧却干净整洁沙发上传来嘀嘀嘀震动声，在寂静深夜格外刺耳，那是何欣然的手机，最新款华为，她一直想要的型号和颜色，是桑安花了工资很大一部分买来送给何欣然，收到手机的何欣然脸上露出久违温温柔柔的笑容。

　　一股不好预告涌上心头，桑安急匆匆打开布满铁锈的大门，疾步快跑穿过黑暗的楼道来到顶楼。

　　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月色朦胧，老旧小区白日的喧嚣散尽，在梦中酣睡，桑安一口气跑到楼顶，低头弯腰大口喘气，抬起头瞧见水泥阳台边沿一抹白色影子。

　　小区零零散散几盏路灯，发出昏黄暗沉光线，桑安心中泛起阵阵不安，心底一股声音，

　　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抹身影一定不是何欣然，不会是她妹妹的，怎么可能会是欣然呢？

　　拼命睁大眼皮，想看清楚那抹羸弱身影容貌时，浑身止不住颤抖，腿脚发软，眼泪不自觉地顺着白皙柔软脸庞滑落，流到漂亮的脖颈，浸湿了白色纱纺睡衣。

　　“然然，然然”，桑安颤抖的嗓音轻轻呼唤，生怕惊扰坐在墙沿边上的何欣然，双手因为害怕死死攥着衣角，拼命掩盖内心慌张和害怕。

　　“然然，然然……”，面前人儿毫无反应，桑安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继续呼唤，想叫醒她。

　　可何欣然仿佛没有听见，依旧呆呆坐在沿边，身后毫无一物，双眼空洞，眼神毫无焦距的沉浸在自己世界。

　　七月的热风吹在桑安身上，也带不走此刻身上的寒意，冷的像置身在冰窖。

　　“然然，别吓姐好不好，来，牵着姐的手，我们一起回家，夜深了，别坐在这了，好吗？”桑安轻声说着，慢慢挪着脚一点一点上前，伸出细长手臂想牵住她的手臂。

　　此时，何欣然迷茫无措神情渐渐有了丝丝情绪，眼神依旧淡然，了无牵挂，毫无情绪朝着桑安低声喃喃：“姐，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回的去，一切都会变好，然然相信姐，姐从来没有骗过你是不是，来告诉姐，姐帮你好不好”，时间滴答滴答缓缓流淌，空气陷入一片可怕寂静中，无声无息吞噬桑安仅存一点的理智和淡定。

　　“然然，不要做傻事好吗？想想何叔，他只有你了，我们都离不开你，乖，牵着姐姐手好吗？”见何欣然又开始沉默不语，桑安柔声细语继续说道。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每一分每一秒对桑安来说漫长的可怕。

　　空荡的楼道传来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声一声的叩击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桑安知道那是何叔和桑静，从她家到顶楼阳台老旧小区没有电梯，于他们而言最快也要五六分钟才能赶来。

　　突然桑安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骂声，“操蛋工作，傻逼领导……”不知道哪个醉汉半夜醉醺醺喊骂，过了一会又突然传来“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夏风吹过何欣然白色裙角，吹开耳边碎发，冷清月光洒下，笼罩着无尽悲伤。

　　“然然………”

　　桑安听出了那是何叔焦躁不安恐慌的声音，随后又传来悲痛的喊声。

　　白色身影越来越远，裙摆在风中像是一朵绽开绝美凄凉的花儿，随风飘荡。

　　桑安眼前一黑，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慢慢的闪出一个光点，漩涡般渐渐变大，浮现出何欣然，咧嘴笑着看着她笑，眉眼弯弯，俏皮的喊着姐，真好，然然没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