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三刀流11

2、飞来横祸

　　睡了一夜的程立峰精神充沛，早早地起床收拾自己，去楼下的小巷子吃了个早餐，然后去手机城买了部新手机，联系自己的老大洪四鹰。
　　接起电话，洪四鹰显然对程立峰还活着很是震惊，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给了程立峰一个地址，让他尽快赶过去。
　　这是一个位于市中心的大型商场。人流与车流都是相当大。程立峰老远就看见老大那辆霸气的悍马停在马路对面，它拨通了老大的电话，老大表示自己的车掉个头再过来，程立峰于是就在原地等着，同时老大的儿子洪天正坐在后排朝自己挥着手，大嫂爱抚地摸着洪天的脑袋。
　　这是程立峰无比羡慕的场景，对于从小跟着亲戚长大，备受嫌弃的他来说，最令他羡慕的事，就是看到一家人齐齐整整。可惜他记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亲戚告诉他母亲是因为受不了穷而离开了父亲。而他父亲在他10岁那年，因欠下赌债，被人砍伤一条腿后，便不知所踪。从此他便跟着亲戚一起生活。
　　寄人篱下不受待见，看人脸色生活的程立峰，逐渐养成了沉静寡言，敏感要强的性格，同时这种性格让他渐渐形成了一张冰块脸。在他初中那年，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而后亲戚愈发的嫌弃他。自尊心重的他一气之下离开了亲戚家。由于未成年，找不到活干的他，睡过天桥底，翻过垃圾堆。直到有天，遇见了在他看来威风凌凌的洪四鹰。想到这里，程立峰有些动容。
　　可是很快，他被一声巨响拉回现实。接着，他看见人群哗啦啦的聚集到一处。是车祸。一辆大货车撞上了一辆小车。而且，从人群缝中，程立峰看到那个小车，似乎是老大的悍马。
　　程立峰快跑几步，扒开人群一看，果不其然，真是老大的车，他一瞬间很恍惚。紧接着，他拨通了110和120.
　　打完电话，他如失了魂一样坐在老大那辆压瘪的车旁，车内的三人浑身是血，躺在里面一动不动，看样子伤得很严重，一旁还有一个已经压扁的蛋糕。程立峰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洪天的生日。
　　医生和警察同时到了，当医生把满身是血的三人抬上了救护车时，程立峰才回过神来，他电话通知了帮会内的其他小弟后，自己也上了运载老大的那辆救护车。他茫然地看着此刻一动不动的老大，看着医生给他盖上氧气罩，看见他们紧急又有条不紊地抢救着老大。他的手心捏出了阵阵地汗。
　　他又回想起，当时无家可归的自己，被一群同龄的孩子在街头欺负时，是老大救下了他，给了他一个混饭吃的机会。他从15岁起便跟着老大，到现在29岁，这十四年的时间，已然占据他已有人生的一半。他对老大忠心耿耿，帮老大挡过酒也扛过刀，而老大也因此越来越看中他。他脑海中回忆着和老大在一起的种种，眼眶竟有些湿润。
　　很快就到了医院，南城人民医院。医生们又将三人运下车，急匆匆的推往抢救室。程立峰拉住其中一个医生的袖子，跟着他边跑边问到：“医生，他们严重吗？”
　　医生头也不回地说道：“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扒开程立峰地手，进了急诊室的门。程立峰也被挡在门外。
　　程立峰在手术室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期间有小弟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是大货车司机酒后驾驶，而撞上了老大的车，现在此人正在警察局录口供。程立峰心里来气，叫小弟盯紧了，自己则继续留在医院。
　　半个小时过去了，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有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了。程立峰一时着急，习惯性地揪住医生的领子，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人怎么样了？”
　　医生的手上还带着手套，他用胳膊腕推开程立峰的手，说道：“你是病人什么家属？”
　　程立峰意识到自己行文过激，向医生道歉之后，告诉医生，自己是男病人的弟弟。
　　医生的表情让程立峰意识到情况不好。果然，下一句，医生就告知了他噩耗：老大和大嫂抢救无效，身亡。小孩由于被大人护在怀里，侥幸存活下来，需要进一步治疗。“
　　程立峰当时犹如五雷轰顶，他简直不敢相信，半个多小时前，还和自己打着照面的人，这会儿已是尸体。他麻木地走到墙边，握紧拳头，使劲地擂在墙上。
　　一会儿，有医生过来通知他去签下字，他回过身来，抓着医生地双臂说道：拜托，拜托你，无论花多少钱，一定要让小孩好好的。“
　　医生显然这种情况见多了，他平静地回答道：在医院里，医生比任何人都希望患者能够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程立峰放下手，喃喃地说道。
　　程立峰处理完医院的事后，派小弟过来医院守着，自己准备去警察局找货车司机算账。当他刚经过医院的前台时，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与他擦肩而过，程立峰当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回头望了望那个医生的背影，随即又摇了摇头，然后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来到警察局，在小弟的示意下，他冲进了货车司机所在的临时羁押室。一脸不善的程立峰很快被警察拦下来。望着近在咫尺却够不着的货车司机，程立峰在心里把他暴打了十八遍。
　　警察问明了来意，然后警告程立峰：“他犯了法，自有法律来惩罚他。你若私人动手，你也犯法了知道吗？“
　　程立峰愤愤地松开了刚刚握紧的拳头，凶狠地盯着货车司机，如果眼神能杀人，货车司机早就被他杀了千万遍。
　　而此时货车司机只是低着头，嘴里不停地说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在货车司机一遍又一遍的忏悔声中，程立峰被警察拉出了门外，然后小弟们拉走了他，所以后来货车司机最后那句忏悔他没听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办法。“
　　程立峰和小弟们一起回到集英帮本部。由于洪老大去世了，大家都等着程立峰当家发号司令。程立峰此时心情很糟糕，他只告诉帮会的兄弟们，一切照旧。留下自己的心腹杨华，就叫其他兄弟出去了。
　　程立峰细细回想起了自己遭袭的那个晚上，然后问身边的杨华：“15号那天晚上，你是跟着我的，见到袭击我的人了吗？是不是天门帮的？”
　　杨华回忆了一下，说道：“那天我们解决完那几个闹事的，我上了趟厕所，一出来就看到一动不动的你被人套着麻袋扔进了车子。地上还有一滩血。”
　　“那有看清楚是谁吗？”程立峰追问道。
　　“没有，只看到几个背影上了车。我跟在后面追，没追上，然后打电话通知了洪老大。”杨华说道。
　　程立峰思索了一会儿，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八成是天门帮那帮孙子。“
　　杨华在一旁接话：“我觉得就是天门帮。他们一直想在酒吧一条街散货，但这是我们的场子，这么大块肥肉吃不上，他怕是怀恨已久。“
　　“嗯，在南城这个地方，也就我们两股势利抗衡。“程力峰说着，眼神更加笃定。
　　“嗯，当时通知老大后，他也觉得是，派小弟四处找过你，没找着。老大还与天门帮的人交锋过，那边打死不承认。“杨华说着，上下打量了下程立峰，又继续说道：”没想到你后来自己回来了，这几天你在哪里？“
　　程立峰本想将这几天的事都给杨华讲讲，但想想又觉得时机不合适，再说这种事情，又有几个人会相信，于是他转移了话题，说道：“小天治好后，怎么安排为好？“
　　杨华想了想后，说道：“要不找找他家的亲戚？“
　　这话立刻遭到程立峰的反驳：“这不行。老大我知道，至从他入了帮会，与亲戚都断了联系，即便能联系上，你觉得小天会受到好的待遇？大家怎么看待他，□□之子？“
　　杨华接话道：“那总不能跟着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吧，我们天天出去喊打喊杀，又烟又酒的，带坏小孩子，洪老大可定不允许我们这样。“
　　“跟着我们当然不好。“程立峰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福利院呢？怎么样？“
　　“福利院行是行，关键洪天自己愿意吗？“
　　“不愿意还能怎样？放福利院对他以后的发展更好，再说我们想去看他，啥时候都可以。“
　　“嗯，峰哥你决定好就行。我会联系本市最好的福利院。“杨华接话道。
　　“好。“说罢，程立峰让杨华先出去，自己则一个人静静地回想着这几天的种种。这都是些什么事，自己身上的谜团还没解开，帮会又发生如此巨变。帮会内的兄弟们都很躁动，而天门帮的人又对本帮虎视眈眈。怎么这些事都凑到一块了。
　　正想着，医院来电话，通知程立峰，洪天已经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