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戒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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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车了。
在醒来之后，浮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句话。
和之前一个人在这里时的冷意不同，他现在感觉身体很暖和，被人抱住的感觉也很温暖，即便对方的体温并不比他高上多少，但是像这样被人紧紧拥在怀中的感觉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他现在糟糕的状态。
本来馆长就剥夺了他和自己能力之间的联系，梦魇限你在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一个从来都不锻炼的，身体并不怎么好的普通人。
哪里能跟即便在非人类中体力都绝对是顶级的馆长相比。
叶宴有些不甘心的想到，如果他现在是梦魇的话，应该，不，绝对会比昨晚的表现好很多，昨天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就累的快晕了，那个丢人的家伙绝对不是他。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昨天稍微有点丢人，不过实际上的体验嘛。
叶宴有点出神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有些压抑不止上扬的嘴角。
枕边的人这会儿早就醒了，以馆长的警惕性，早在叶宴第一下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只是看他的表情变来变去很有趣一直没有出声。
昨天。
钟亦书想到这里也有点出神。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一下叶宴的状况，给他上点药，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本来于公于私，他都不应该在现在这个时候跟叶宴继续纠缠不清下去的，但是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冷静。
钟亦书想，他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某些想法，他也没有能够抵御住梦魇的诱惑，最终还是让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
那么，后悔吗？
钟亦书知道叶宴什么也看不见，虽然在昨天的某些时刻，他也情难自禁的暂时解开了一会儿叶宴身上的约束，但处于对梦魇的忌惮和警惕，即便他并不想这么做，在睡前他还是重新剥夺了对方的视觉。
这会儿叶宴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的方向，但是因为看不到，所以瞳孔完全没有聚焦，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些许无措感。
看起来就跟他以往表现出来的一样无害，任谁也不可能想得到，这样一个看起来乖巧的少年面孔竟然才是梦魇华丽金面具后的真容吧。
他也没能想到，所以才会让事情变成现在这么复杂。
但是馆长倒也不是睡都睡过了还不认账的人。
在这方面他承认自己和大多数概念体的认知确实不同，从叶宴昨天说的那些话看来，他觉得梦魇大概和大多数概念体一样，是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看对了眼就可以做的。
虽然他昨天大概也看了出来对方确实没什么经验就是了。
但是钟亦书却并不持这种观点。
他承认自己到现在为止也完全没有对叶宴之前的欺骗行为消气，但是经历了昨天晚上之后要说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愤怒，这也是谎话。
在这种事的观念上来说，他应该算的上是人类中的保守派了，经过昨天晚上之后，如果说之前他尚且能狠得下心来就把叶宴这么关在这里，那么现在他也开始变得犹豫起来。
或者说是动摇更加合适一些。
维系他的存在的根源就是对于怪谈的制约，如果他现在想要放过梦魇，将已经被束缚的怪谈放走，就算是钟亦书也不敢断言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毕竟他就是从那样一个固执到甚至足够从中诞生一个怪谈的执念之中诞生的概念体。
如果就连他都动摇了的话，执念还能算是依旧存在着吗？
钟亦书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已经做不到继续如此冷酷的对待叶宴。
“睡的怎么样？”未来的事他很少去想，眼下的情况也并非仅凭他一人之力就能够扭转的，多想无益不如好好把握当下。
他看到叶宴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表情来，就像是在无声谴责一样，但是嘴上却说道：“睡的当然很好啦。”
“是吗？”钟亦书看的分明，自己却并不揭穿：“我也觉得很好，多谢款待。”
他略微低下头，在叶宴的锁骨中央轻轻落下一吻，那里的皮肤现在有一个昨晚落下的红印子，看起来相当诱人。
叶宴却觉得有点不自在的向后躲了一下，“馆长大人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好了？该不会是睡了一觉就觉得我这人还能处吧？”
“是啊。”钟亦书无所谓的承认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对你依然保留之前的意见。”
“梦魇，或者说叶宴是极其危险的特级怪谈，以噩梦作为本体的承载物，一旦死亡将导致一半的梦境坍塌，同时能够通过梦境的形式对现实造成影响，最大伤亡人数可达九位数的特等危险概念体。”
“关于这一点，我依然保有之前的意见。”
“释放这样的一名概念体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作为馆长还是钟亦书都并不赞同这样的举措，管理局也不可能通过审批。”
叶宴的表情从刚刚的轻松也随着馆长的这一番话越来越严肃，越来越难看起来，就当他已经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钟亦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在他的嘴唇上制止了他：“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愿意再给叶宴一次机会。”
“鉴于在过去的时间内梦魇作为普通人类未对人类社会造成破坏，安分守法且主观无敌意的行为，我认为在进一步的观察之后可以允许其适当与外界接触。”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绝对不可能释放？”
“确实不可能。”
钟亦书对叶宴的反问表示肯定。
“你的能力太危险，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不可能完全放任你自自由行动，所以监管一定是需要的。”
“在确认你的无害性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在那之后呢？”
“你愿意和我重新签订一个契约吗？”钟亦书将手指上移到了叶宴的眼睛上，轻轻覆盖住又慢慢拿开，光明被他还给了叶宴，让后者能够睁大眼睛看着他。
虽然房间很简陋，场合也很不正式，无论是他还是钟亦书都只是简单的穿了一件衣服，眼下的情形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荒诞。
但是钟亦书是认真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坐直了身体，叶宴注意到他的手上此时并未佩戴手套——那双手套早不知道在昨晚的混乱之中被丢到地上的哪个角落里去了。
而破天荒地的，馆长的手上仅仅只戴了九枚指环。
钟亦书慢慢握紧手指，叶宴能看得到，有什么东西扭曲了空气，正在他的手中汇聚着。
最终钟亦书张开手指，而躺在他手心中的，是一枚银亮的素圈戒指。
“要吗？”
“这算是什么？”
“一份新的契约，如果你愿意这样理解的话。”
叶宴拿起了那枚指环打量，并未直接戴上，而是继续听着钟亦书的讲解：“戴上这枚指环，你就能重新感受到你所拥有的能力，和之前的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区别可言，但是作为代价，我能够感受到你的一切状态，而且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随时阻断你和能力之间的联系。”
“听起来像是个狗链子。”
“你很危险，虽然我很喜欢你或者说爱你，但是我也不能抛弃我的职责。”
叶宴也笑了。
在经历昨晚的事情之后，他对于某些事也不像是之前那么看重了，消气之后他也想清楚了。
假如馆长不是那么有责任心又固执的人，或许他反而不会那么喜欢他，他喜欢的就是钟亦书的那份一成不变。
要是就这么抛弃作为馆长的责任，他反倒会瞧不起对方。
“听起来戴上这个戒指对我完全没什么好处。”
“确实如此，就算是戴上这枚戒指，在这个世界的范围内你也必须和我始终保持同行，距离不能超过一个城市的距离。”
钟亦书言语中的意思让叶宴一愣，猛地抬头看向对方。
钟亦书的手心里躺着另一枚相似却不相同的戒指，而他将这枚戒指也递到了叶宴的面前：“这是我所拥有的戒指之一，如果帮我戴上这枚戒指，就代表我们之间的约定正式成立。”
“任何违背誓言的行为都会导致你所持有的戒指彻底碎裂，就算是我也给不出再一次的机会。”
“所以，要帮我戴上这枚戒指吗？”
这绝不止是代表了一个约定的戒指而已。
叶宴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这一点。
但是他本就受得起，不是吗？
叶宴看着钟亦书的手，他的手指上戴满了戒指，只留下左手无名指处唯一的位置。
“好狡猾啊，戴在这个位置的话，不就像是婚戒一样了吗？”
“那你要戴吗？”
叶宴头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钟亦书的紧张。
但是很奇异的，此时此刻他自己反倒感觉彻底的冷静下来。
“不，我才不要戴在手指上。”
虽然这样说着，叶宴却将先前那个属于自己的指环在手指上戴好，取回同力量之间联系的第一时间，他就轻巧的打了个响指。
噩梦的雾气凝结成形，将那枚指环完美的穿在其中，叶宴拿住这条戒指穿成的项链向着钟亦书伸出手去。
对方福至心灵的低下头，任由梦魇的手指划过毫无防备的脖颈后侧替他戴好项链。
叶宴轻轻摆弄了一下那枚吊在项链上的戒指，微笑道：“你手上的戒指那么多，我才不要和他们挂在一起。”
戒指距离心脏的距离很近，叶宴甚至能感受到轻轻的震动感。
“约定成立，合作愉快，钟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戒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