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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囚禁 ...

  •   56
      叶宴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那具躯壳本就是强弩之末,最后强行用噩梦代替炉心驱动的粗暴方式更是彻底毁掉了修复它的可能性。
      叶宴本来就因为强行撕毁誓约而身受不轻的伤势,而钟亦书的真实身份更是带给了他甚至比受伤更大的打击,只要一想到馆长和钟亦书是同一个人,他甚至就连半点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期盼都没有了。
      梦魇一直都是情绪化的意识体,在心灰意冷之际甚至连半点抵抗的想法也没有,甚至有了几分自暴自弃的快感。
      无所谓了,怎么样都好。
      馆长不是想抓他吗?那就抓好了。
      反正也没人需要他。
      也正因如此,叶宴直接干脆利索的晕了过去,当然也就不知道后面又发生了些什么,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就已经身处此地。
      这是个逼仄的房间,叶宴试着抬手摸了摸周围,身下似乎是个床铺,铺了一层被子,说不上是柔软,但也不能说是虐待。他摸索了一会儿,但是除了床之外,也就只能摸到粗糙的墙壁了。
      梦魇拥有在黑暗之中视物的能力,但是他在这里却完全看不到任何光亮,也看不清楚任何东西的轮廓。
      弄不清楚周围的环境,那就弄清楚现在自己的情况好了。
      大概是长时间的昏迷让叶宴的情绪重新冷静下来,他现在虽然也谈不上是兴致高昂吧,但是好歹也终于生出了点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欲望。
      也正因如此,他终于沉下心来仔细感受自己现在的情况。
      壳子没了,现在在这里的完完全全就是梦魇本身,但是他现在感受不到半点属于梦魇的力量,这具身体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他还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叶宴知道这大概就是馆长最核心的能力了,正是因为有这个能力的存在,所以他才会被人称作馆长。
      之前就说过一次,概念级别的怪谈是无法被从物理层面上消除的,除非这个概念彻底消失,又或者是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否则概念级别的意识体是绝对不会死的。
      而这个规律被馆长打破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馆长杀了它们,但是每一个被馆长找上门的怪谈都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眼前,长久的沉寂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死了。
      因为这些怪谈中就没有一个是能够老实本分的待下去的,想要让他们不搞事,除非他们死了。
      不过现在看来,就算是馆长也没有杀了他们的能力。
      与其说是杀了他们,倒不如说是将他们永久的囚禁起来,就像是现在这样,叶宴甚至感受不到任何自己的能力本质曾经存在过的迹象。
      在这个黑暗房间中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不,甚至就连普通人都不如。
      因为当他尝试离开床铺走向其他方向的时候,他便立即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束缚。
      馆长没有给他戴任何实质性的镣铐来限制他的行动,但是一旦离开他被允许活动的范围,这个房间里就连空气都会变成他的阻碍。
      而那阻碍,绝对不是以一个普通人的力度能够挣脱的开的。
      这也是当然,馆长处理掉的概念体又何止是一个两个,从没有任何一个能再回到外界去兴风作浪,光是这一点就能说明这个囚牢有多么的牢固了。
      叶宴认命的又走回到床边坐下,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干脆又直接躺回床上。
      现在的他体力甚至就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会儿就觉得疲惫不堪,四肢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甚至就连时间都仿佛不复存在,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除了这面墙和这张床,他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自己了。
      如果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下,恐怕最后只会发疯吧。
      他甚至感受不到饥饿感和力量不足带来的空虚。
      叶宴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勉强凝聚起思绪来继续思考。
      他怀疑自己现在被困在馆长的戒指之中,对方的十戒是出了名的,几乎每个人都知道那些戒指的能力源自被馆长捕获的概念体,而他现在也正是其中的一个。
      他的能力会好用吗?
      馆长会怎么想?
      ······
      管他怎么想呢。
      叶宴翻了个身靠着墙侧躺着。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没出息,分明是被自己真情实意喜爱着的人所欺骗,又被对方囚禁在这种地方,他竟然还是有些恨不起对方,甚至还仍旧抱有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一点也不像是梦魇。
      叶宴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关于钟亦书的事情,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是不是已经收到了他发出去的讯息,他希望姐姐不要收到这条讯息才好,他已经被馆长抓住,就算是姐姐来了恐怕也无能为力,只是给对方增加多余的麻烦而已。
      还是不要来了吧。
      他实在不知道物质世界中的时间过去了多久,也没有办法躲到属于他一个人的梦境世界中去,在这里,就连他的梦也被剥夺了——
      毕竟他的梦也就是他的力量本身。
      他甚至没什么睡意,在这个空间中,身体的状态就像是被固化了一样,不进食也不会觉得饿,不喝水也不会觉得渴,即便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属于人类的,但是却根本无法拥有人类的一切美好体验。
      睡不着,戒指的主人恐怕根本不允许他们这些负罪之人入睡。
      而且只要叶宴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满是属于馆长的无情的样子。
      很美很好看,但是也很冷很绝情。
      越是回忆就越是意识到他和钟亦书的相像,越是追忆就越是无法逃避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如今的这种地步。
      馆长果然是馆长,不管之前付出的感情又多深重,就算是抽回的时候再痛苦,他也没有半点犹豫或者不舍,他的痛苦并非作假,但是在舍弃时他却能坚定到这种程度。
      叶宴自嘲的想,他就做不到,这也是为什么他永远无法达到馆长那样的高度吧。
      “你在哭?”
      馆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近的就像是附在耳旁一样,叶宴一惊,猛地转过头,但是黑暗之中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也感受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我没哭,馆长这种大忙人竟然也有时间关心一个手下败将?”
      叶宴这才终于感受到冰冷的泪珠从脸颊上划过的触感。
      原来他刚刚真的哭了吗?
      话虽如此,他却不可能真的承认这一点。
      就算是沦为了阶下囚徒,梦魇也不会放下自己的高傲,他只愿意在自己细化的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钟亦书曾经属于这个范围,但是在馆长面前?
      哼。
      “你在哭。”
      脸上传来了粗糙的触感,叶宴几乎瞬间反应过来,那就是馆长时常戴着的那副手套,他别开脸躲过对方的触碰,但是对方却强硬的掰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强行转回来,然后动作有些用力的擦掉了他刚刚留下的那道泪痕。
      “就算我哭了又怎么样?馆长大人这会儿假惺惺的来关心我难不成是太闲了?还是说少了个游戏的对象觉得无聊了?这会儿又想来玩玩我?”
      叶宴说话的语气很恶劣,说出来的话也绝对不怎么好听。
      但是馆长没有这么容易被激怒,他的声音听起来永远都是那么冷静,冷静的不近人情。
      “别说这些话。”
      他的声音中甚至就连愤怒或者痛苦不满都听不出来,叶宴宁可他那样,也不想听到对方毫无波动的声音。
      就好像自作多情的因为之前发生的一切而痛苦不堪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一样。
      “馆长管的还真是多啊,我做什么要管,就连我说什么话都要管一管?”
      叶宴笑的恶劣,没有了那张面具的阻隔,他的一切表情都生动至极,这会儿露出的讽刺意味也格外刺眼:
      “我看馆长大人干脆给我栓个狗链子好了,最好再戴个口.枷,这样就不会再说出任何让您不喜欢的话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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