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我……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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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之后。
萧俊杰仍旧是彬彬有礼的君子模样，一袭白衣胜雪。
估摸着身旁民居中的人应当起床了，他上前轻轻敲门，儒雅道：
“请问，有人在家吗？”
月幽无聊地看着他。
唔，这么君子，其实是人模狗样罢了。如果是真君子昨晚就不会拉自己的手跟个没事人一般，而后再拿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搪塞自己，哼。
努努嘴。
那一日自己装乖巧这呆瓜便就为所欲为了，哼。现在你想甩我也甩不掉了，看我以后怎么捉弄你，以报昨夜之仇！
俏丽的脸蛋瞬间带有几分狡黠，深邃的眼眸里便多了几笔灵气。
“……请问您有何贵干？”
当月幽沉思之际，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名少女。
“在下萧俊杰，身边的这一位是我的妹妹萧月幽。”俊杰施礼，“我们是异乡之人，请问若是要去洛阳，该如何走？”
少女诧异道：“怎的？您要去洛阳？”
“正是。”
“家兄是洛阳名流，过几日我便要去投奔于他，先生竟也同路？”
“喂喂，想看看帅哥也没有必要这么套近乎。”月幽见那少女竟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而一直盯着自己身边那位名义上的哥哥看个不停，不禁心生气愤，“你干嘛总是盯着我哥哥看？想打主意就明说！？
“月幽！不得无礼。“
俊杰叹气。
“姑娘请不要在意，在下的小妹一直性格如此，自小就对在下如此依赖，但是心眼并不坏。请多多包涵。”
少女嫣然一笑：“萧公子不必如此多礼，请进屋坐吧。”
二人走进屋。
这屋并不奢华，却是十分干净而又甚为舒适的。空气里弥漫着迷人的香气，若有若无，却让人的精神甚为轻松。
少女泡上两杯热茶，笑盈盈地说道：
“我叫慕容琉璃，家兄叫慕容卿。”
琉璃。唔，好名字。
月幽不禁在心里感叹。
自己出生的时候，恰是月影幽幽，故此母亲便给自己起了名字，叫月幽。
而琉璃则似美玉一般玲珑。
她不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容颜，果然是惊为天人般的美貌。
自己五官是清秀的，而她的则是标准的九美之像。头圆额平，唇红齿白，眉长眼美，语不见媚，笑不露齿。蓝色的长裙如水，样式虽然普通，布料也不似自己的景致，但是穿到她的身上却是格外的好看。发上别的簪子，虽普通，却把她的美丽衬托得更为出众。
身材窈窕，举止端庄，一看就是出身大户。
即使现在住在农庄，一举一动，倒是颇有贵族风范。
月幽不觉有些呆了。
摸摸自己平日算是出众的脸，比划比划自己虽然标准却不够窈窕的身材，看了一看自己因为习武而变得不够修长的手指，再回想一下自己以往大大咧咧的行事作风，月幽纳闷极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又要在那个家伙面前丢脸了。
——俊杰却是毫不介意人的美貌与否的。
他从容地喝了口茶，眉宇之间透露出的英气，还有那出尘脱俗的气质……
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愣是被比下去一个档次。
“月幽姑娘……”
琉璃唤道。
“我有一事不解。”
“何事？”
“为何……我总觉得二位长得并不像呢……”
月幽一愣，想到一个女子孤身一人住在这鬼地方，自然是要小心的，便随口答道：
“本就不是兄妹啊，何来相像一说？”
忽而一愣，觉得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见身边俊杰也无反应，她便叽叽喳喳地把二人遭遇说了出来。
——当然，她压根就不好意思说昨晚二人相牵之事。
“……那么二人是私定终生于是去私奔的？”
琉璃不解。
“呼——！”月幽口中的茶差点喷了出来。
“私定终生？和这个冰块脸？”
月幽怒道。
“……月幽，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儿吧，”俊杰暗笑，这个小女子惊慌失措的模样真是少见，“昨晚我抱着她，牵着她的时候就有那么点感觉，如果能够抱着她一辈子那倒是也不错……”
“……萧俊杰！！！你……！！！”月幽被气傻了，愣是说不出话来。
“……逗你玩你也信，真成。”
“哟，冰块脸也会捉弄人？”
“唔，只有对亲近之人才是如此。”
“喂喂谁是你这冰块脸的亲近之人？”
“你，师傅，师母，易寒师妹。”
“哼，感情我是你出师门以来第一个亲近之人？”
“是啊。”
“哟，那我还不想呢，你师父师母师妹岂不是每日要被你气傻了？”
……
琉璃笑眯眯地看着二人开开心心斗嘴。
萧公子笑起来真好看，原来只给自己亲近的人看啊！
那么楚姑娘真是有福了。
她看着面前看似波澜不惊的男子，还有娇斥着的少女，忽而觉得这屋子都温暖起来，不觉笑出声来。
正在斗嘴的二人忽而停下。俊杰自觉失态，施礼道：
“在下多有失礼，请琉璃姑娘恕罪。”
“无妨。二位旅途奔波想必十分劳累。”琉璃微笑，“寒舍虽然破旧，却也可以保二位衣食。小女子独身一人去洛阳，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若二位不嫌弃，我们可以一起上路。”
话已出口，琉璃只觉后悔。如此失礼，三人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好啊好啊，琉璃，我们一起走！”月幽十分开心，清秀的面孔瞬间变得通红，“正好一路上和这个心术不正的冰块脸大呆瓜也十分无趣，我们也可以凑在一起讲讲私密话，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和女孩子这么亲近过呢！”
“……既然月幽都同意了，我怎会不同意。”俊杰淡淡答道，“只是旅途奔波，慕容小姐可是要多多准备为好。”
“那就多谢二位了。”
月幽看着琉璃的浅笑，努着嘴巴想去学学，结果却不幸地发现，自己怎么学也学不来琉璃的优雅与从容，见身边两人都没有注意自己的窘态，才放下心来。
“琉璃便与月幽姑娘一样，一路上与萧公子以兄妹相称可好？”
月幽仔细端详二人的眉目，唔，看起来真是像啊。
一样的从容淡定，一样的举止优雅，而他们的眼睛又如此地相似……深邃而看不到边缘。
倒是自己成了不入流的怪人了。
“可以。无妨。”
俊杰还是淡淡地回答。
月幽总觉得自己被比下一大截，不安分地说道：“你们两个气质都如此相像，而我呢，和你这呆瓜长得不像，和琉璃也不像，难道你们说我是你们同父不同母的妹妹？！真成。”
俊杰看着身边俏丽女子红透的脸颊，不觉莞尔一笑。
“呵呵……那月幽你就当自己是萧公子未婚妻，此行是去完婚的可好？”
琉璃一脸的笑意，脸上透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见二人都有些惊讶，便笑道：“说笑罢了。二位不必放在心上。”
俊杰看着身旁有些愣愣的女子，不觉在心里感慨万千。
忽而又想起自己与她不过相识短短几天便对她推心置腹，已经把她当成最亲近之人，却觉得自己轻浮了。
自己当时被师傅救下，也是过了一个多月才放下一个孩子的戒备之心。今朝见这俏皮可爱的少女，只觉得心里似乎有一扇窗悄悄地开启……
她，似乎是自己从小到大交往过的最为亲密的同龄人。
——不对，她应该是自己唯一交往过的，最可爱的，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
师傅曾经说过，人有七情六欲。
他也曾经说过，一旦真正为一个人心动，便会舍弃天下，只为了随她而去。
若是动情，那便会万劫不复。
他记得自己曾经问过师傅可曾动情？
记忆力最为威严，也是最为慈祥的面孔微笑答道，怎么没有过呢，俊杰，你的师母，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为了她，我舍弃了功名利禄，与她隐居山中，希望与她长相厮守。
那师傅您可快乐？
怎么会不快乐？？但是在这山水之间，我却偶尔会忘记自己曾经的责任。
……那岂不是很悲惨？师傅您曾经说过，一个人若是忘记自己的责任那便是生不如死。
我……你练功去吧。
见到师傅无言以对，记忆里的自己只是有些疑惑，却很快把这件事情忘记，似乎师傅从未这般柔情似水，仍旧是一脸的严肃。
今日想起，心中却很有感触。
——自己，也许是动情了。虽然相处只有短短的几日，但是这女子初见面时的与众不同，她在逃亡那夜微微发抖的双手，双颊的绯红，她一路上俏皮的话语……何尝没有在自己的心里起了几分波澜……
也许是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自己就慢慢地喜欢上了她。
喜欢她惊慌失措下口不择言，破口大骂；
喜欢她那日夜晚一身惊艳而精致的粉红，让自己的心忽而乱了；
喜欢她对于命运的反抗，即使被父亲如此唾弃，也要尽自己所能去反抗命运，即使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喜欢她被自己保护时一脸的羞涩，即使那时自己对她的好感只是淡淡的，保护她只是出于自己的信念；
喜欢她叽叽喳喳的样子，笑骂自己是冰块脸，是大呆瓜，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自己如此亲昵，即使是师傅师母和师妹也从未如此；
喜欢她一脸无奈的模样，看着美貌与气质并存的琉璃，暗地里比划自己的身材，努力学着她优雅的笑容却根本学不来，以为自己尚未注意到她的失态；
喜欢她的直率与天真，热情与坚强，初次见面为了能够逃婚而故意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喜欢她的真实与自然，琉璃的美如同天籁，而她的美丽，却是出自于内心确切的想法……
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果真如此。
一个小人会让自己的心忽然变乱，女子同样也是；
一个小人会让你为了他的任何一个举动而心情忽晴忽暗，女子同样也是；
一个小人会让你为了他的一句言语而惊慌失措好一阵子，女子同样也是。
我……也许真对她一见钟情了……
俊杰看着眼前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少女。忽而抬手蘸了些茶，在木桌上写下一句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很久以前，师母便是唱着这首歌哄着尚且年幼的易寒入睡。自己曾经听过很多次了，今日回想，只觉的心中波澜万千。
我，我仅仅只是喜欢她而已。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丝惶恐。
这个喜欢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过一阵子我送她去京城，安抚好她我们就会分别，自己也再也没有这种惊慌失措的感觉了……
很快，他表面上又恢复那平静如水的沉稳模样。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早已心乱如麻。
自己……未免是过于多情罢了。
也许这个不叫喜欢。叫亲近。
眼前的两名女子还在嬉笑着打闹，他的心却乱了。
也许他在这山上苦修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除了易寒之外别的女子对自己如此亲近。
我……
自作多情罢了。
就让这心思藏起来，以后就会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