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脱离豪门以后》我掌中宝呢

6、第 6 章

　　“我还是看缘分吧，开会，先挂了。”
　　这是这个月打来的第二通电话了，两次都是让我去相亲，两次都被我以忙工作的理由给拒绝了。妈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跟我爸说要是下次安排好了我还不去，就停了我的职。
　　这当然不可能发生，不过这样的话也确实让我感受到了二老作为父母，却一直没法看到长子成家的焦虑。但能感同身受并不代表我会因此动摇。毕竟人生是要自己过的，我目前还没遇到一个让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如果能让身心都感到愉悦的话，一个人生活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曾经，有一个人开玩笑似的跟我说过这句话，当时只觉得是小孩子心性，没想到如今，反而是和他越来越像了。

　　其实今晚并没有会要开，不过为了防止太早回家感到无聊，我还是留下来看了半个小时财务报表。这届的实习生质量都挺高的，我预备就在下个月把他们转正。说起来程栎也是这一届的，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属实是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怎么说呢，在他离开我们家以后，父母再也没提过他的名字，就好像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本来我以为他们至少会去找回我那个流落在外的弟弟，可是不然，他们好像只是远远坐在车里看过那孩子一眼。从没提过要去接回他。我想也是，那孩子过得很幸福，现在再去用一笔钱要回他，换来的恐怕只有那对公务员夫妇的恨意。
　　我很理解两位老人的心情，可又暗暗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公平。同样是被抱错了，同样是接受一份错误的爱，为什么程栎失去的更多？但事到如今，我实在不知道以何种口吻来说出这些话。

　　旁人不知道，以为二老其实恨透了程栎，但我觉得并非如此。我时常看见母亲和她的密友辗转于各大画展，好像是一副爱好艺术的样子，实则只是盯上了里面的大学生作品展厅。
　　她期待在里面偶遇谁的画作呢？我觉得我已经猜到答案了。只是要强的女士不肯承认，我也只好假装不明白。当然，父亲也是如此，他最近特别热衷于投资各类大学生创业项目，好像里面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商机。其实那些项目我看过，都是投入精力大于收益，换做以前，父亲肯定连看都懒得看。不过人总得有一个倾泻情感的出口。
　　人艰不拆这个词还是程栎教我的。

　　一边看各种表格一边想事情是我最爱的消遣时间的方式。今天一不小心过了头，一看表已经十二点过五分了，我赶快收拾东西下楼开车。
　　出来车库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透过车窗看，好像一层薄薄的纱布笼罩在城市的霓虹里。已经挺晚了，但路上还是川流不息的，甚至有点小堵。这大概是第二波下班高峰，今天运气实在不好，明明往常五分钟就走完的路，现在已经十分钟了还不见挪动。
　　我试图掉头，但在产生这个想法时，已经被后来的车包围的死死的，无可奈何只能就地等待。
　　地面有水的反光，亮晶晶的，远处的居民区灯光也亮晶晶的。让人有种想要去抓寻的冲动。
　　突然想起几年前，有个人晚自习下课回来，坐在我的副驾驶上，一边按下车窗一边对我说：“雨后的空气和平时不一样，有种香香的味道啊。”那时的他的眼睛，就好像今天的城市，湿漉漉的，又闪着光。
　　我不由自主地，学他打开了车窗。清凉的风一下灌入车内，把我些许的困顿吹走了。
　　我掏出来不常抽的烟，点燃含在嘴里，眼前缓缓氤氲出一片朦胧，连带着一圈热意爬上眼眶，让本就笼罩在细雨中的景色变得更加飘渺。我还在想是不是烟过期了，味道这么淡，就看到一辆电动车从后面的车流里灵活的蹿出来，就停在我车的斜后方。
　　透过后视镜，我看清了坐在电动车上的那个人。
　　我那时的心情是怎样呢？描述不出来，只不过我愣住了是真的。
　　那辆电动车上坐着他。
　　四年没见，他的脸部的轮廓变得硬朗些许，有了成年人味道。不过皮肤好像比以前更白。
　　明明是雨天，他却没有为自己穿件雨衣，甚至连头盔也没有。白T牛仔裤，电动车，和所有的实习生一样在午夜结束了自己一天的工作回家。
　　只不过他显得令人心疼多了，可能是那裸露在外的瘦长手臂和细细的后颈的缘故。他黑色柔顺的头发被惹眼的白金色取代，不过依然和当初一样乖顺地贴在面颊上，好像一只狼狈的小狗。不过这狼狈一点不显得可怜，因为小狗眼中闪烁着朝气蓬勃的倔强。
　　我的心脏怦怦跳动，好像要把心腔撞碎。耳朵里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谁能体会我的感受吗？
　　就像是，一颗珍珠存在你匣子很久了。你太久没有把它拿出来摩挲，本以为它会就此蒙尘销声匿迹。可经年以后，你突然不小心把它从匣子里颠簸了出来，却发现它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抗住了水和尘埃的侵袭，击退了氧化因子的攻击，变得越发明亮愈发动人。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他就好像那颗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