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至此 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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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今年夏天，你的孩子已经年满三岁。我在涩谷最繁华的商业上寂寞抽烟。
002
天空有雨。瞭望。踮脚。不时做出一些夸张的小动作，心里爱慕的男孩子却依旧撑着伞从身边呼啸而过。灰色的眼缝不见一明媚的可能，自嘲地笑笑，将纸袋置于头顶，若无其事地行走雨中。空间在通往玄关处逐渐紧缩，仿佛突然遏止的尴尬。淡茶色的瓷砖上留下泥土的痕迹。
站在一棵桑怀下安静等车。
肌肤敏感到可以衡量空气的湿度，迷蒙的水汽泛出了娇憨的神情。格子裙在清冷的气氛中一褶一褶地战栗。这是盛夏。这是最欢喜的季节。
轻轻拍去沾落在左肩的槐叶，余光瞥见你被风吹起的领带边缘。自然而然挪到你身边，还未开口就遭遇了你没有温度的视线，已经伸出的右手尴尬地僵在空中，变换轨迹，将头顶的深色发夹取下别在胸前。
你让出了同等的距离。如同对待陌生人般生疏客气。低头拨弄脚腕上的银链，被赭色的玻璃晃暖了眼。雨雾中的白色轿车悄然靠近，清晰可辨，紧握方向盘的男性手指突兀有力，指尖
残留着淡黄的烟熏痕迹。
对着左边朦胧的空气做出一个痴癫的微笑。算作告别。
003
烦躁不止。一把将课桌上的书书本本扫落在地，对着原始的桃木纹路怅然走神。
再也不想敲那些绕弯的风情的字，叽歪叽歪到最后也只是我一个人酸涩了眼眶，在盛大的季节里黯然卑微。四指遮掩光亮，混沌间有白色气团萦绕面前，不甘心地抬眼，温暖早已刻入三寸晖光。
喂，你的衬衫怎么洗得这么白。
前两天在高中联赛上耍帅灌篮，落地时遭遇非正常碰撞导致脚腕扭伤。多少次我怀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看你蹒跚前行的好戏，连瞳孔都弯成了嘲笑的形状。
如今，你就这样拖着单脚的伤痛，费劲地弯下腰将散落一地的纸张收拢，再一手撑住褐色的桌沿慢慢起身，不动声色地将无辜的出气筒们搁置眼前。
于是出气筒们就感恩戴德地记住了你峥嵘的指痕，带着暧昧的汗迹。
你走近。
你弯腰。
我惊艳于瞬间光起光落的顺差。好似欧罗巴古老未散的魔法。
鼻腔里的感动轰然降落。
004
文字是最鲜明的证据。很久以后，我终于相信你是血肉丰盈的多情之人。
在那一瞬间，你是真心喜欢那个你说你无心牵手的女子吧。
有愚蠢。有叹息。而我唯一深知的是，我没有将错就错那般清冽的勇气。
005
忘记是以怎样开玩笑的姿态，将比赛的详细信息变相传达到你那里。最后喘着粗气拍着胸口小心翼翼地回审每一个细节，说着他绝对不会多想勉强吃下一颗定心丸。
那时我那么热切地希望你在。满堂掌声中，也能有你微弱的喝彩。
可我得到的只是一句诸如你没问题啦这样的敷衍，我忽然想起雨天里槐树下一起等车的淡漠男孩。多少年，你事不关己的臭屁性格依旧未变。
我和你的关系，不过停留在校内没有提醒啊所以你的生日我不记得这样肤浅的层次。生涩得令人心痛。哪有再多的奢望。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我们所有交错的日子都离不开风雪，眉梢凝留的白色羽片仿佛已经苦熬千年，广播里不断传出雪大封路的消息。命运真的没有丝毫顾虑就把真相抖落面前，我在后台气定神闲地看着主持人红裙下瑟瑟发抖的双腿。
呼吸。
睁眼。
那时我已经屹立中央，镁光模糊了视线。
在即将开口的刹那，酸涩的眼眶却有湿意传来。
左手轻碰胯间垂丧的流苏，轻柔之感那么真切。
不是做梦。
冷光源黑幕下那个清晰的亮色人形，祈盼中终于华丽地转身，扬一脸暧昧的温柔。
你安静地坐在靠边的位置，袖口还残留着天气肆乱的痕迹。
006
你知道。
可你依然选择辜负。
007
流光轻易把人抛。回忆的段子总也摆脱不掉如此造作的楔言。少不更事，坐在时间的列车上随手扔出年华的废料，悔痛过后依旧笑得云淡风轻，没关系，花草替我记。
槐荫下颓然闭眼，久远的树轮里刻藏着未曾开口的秘密。鞋跟尖细，已将厚实的泥土凿出了坑洼，终究到了妩媚的年龄。
我却无比怀念那条被雨打湿的米色格子裙。
还有身边疏离淡漠的少年。再也没有这样的季节，能把你硬朗的轮廓勾勒出久驻的深情。
空气是最美丽的颤音，踏上时光节节不复的倦怠。
原来冷漠也是一种羞涩。
008
瓜子脸的夏天。你的孩子已经年满三岁。他非常喜欢我从中目黑带回去的象牙章绘本。你贤淑的妻子站在一旁用温柔的沪腔轻声致谢。
没什么。
不过是让出了一段美好韶华。
而我终是遭遇了一个穿蓝格子睡裤的命中注定，他站在北纬26°的石板路上目光涟涟。
物是人非。一切甚好。
所有招摇而过的风景，偶尔闪过模糊的刹那，如针刺般措手不及。曾经深藏不露的恋恋尾音，如今蒙上了沧桑的质感，开口便是叹息。
当年朗诵比赛结束后，以最快的速度卸妆更衣，冲到大厅仍只剩下满场空荡的回音。
雪路中，将衣兜里的手机大力攥紧，仿佛一个疏漏，那膨胀的温暖就稍纵遁形。
我永远记得那四个滚烫的字，在鞠躬谢幕的瞬间跃于银蓝的屏上。
你这么好。
贪睡又嫌麻烦的你大雪天里抽风赶到我身边，写下一条信息，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去。
那是物是人非的景色里，我最喜欢的时光。
我想我终于可以说声永别。
009
那场朗诵比赛，我选了普希金的《再生》。
同样地，我的虚妄无知
也随着痛苦的心灵消失
立刻，新的幻影浮现了
那最初的，纯洁的往日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