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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看两相厌 小丫鬟给她 ...

  •   “你到底是谁?”鬼使神差地,陆音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她双眼失神,怔然看着他,轻声问,“你是不是……”
      认识我?或许是原主?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原主,她就没有这样的勇气把话说完整了。
      黑衣人没有回答她,将新娘子的发冠为她规规矩矩戴好,然后又替她盖上盖头。陆音察觉得到,他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似乎是在忍耐什么,但帮她理好发髻时的动作,却很轻柔。
      将最后一支发髻插在她的发间,给她盖上盖头之后,黑衣人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过头,跳出了窗外,消失在了浓厚的夜色里。
      “……”
      陆音透过盖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心脏又开始痛了,就连鼻尖也有一点若有似无的酸意。心病发作得这么频繁,是原主不在了的原因吗?
      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前方。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吱呀”一声响起,喜房门被打开,也带来了一阵嘈杂声。
      陆音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一双黑色的皂靴停在她的面前。
      这就是原主的新郎,楚王。
      他用秤杆挑开她的盖头之后,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冰冷而深邃的眸子,眼里甚至没有一丝笑。
      她也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她自己。
      面容紧绷着,一双眸子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对这场婚礼的态度,他们二人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与他都心知肚明,他们两个人的这场婚礼,双方并不情愿,也并不受他人真心祝福。
      成亲的两个人都钟情他人,就连婚事都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皇帝迫于现实不得已赐婚。
      她能感受到拜堂时身边人的低气压,自然,原主也好不了多少——毕竟,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都是一个巴掌打不响的事,是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二人的奇怪氛围,连闹洞房的声音都渐渐地小了下来。喜婆干巴巴地笑了笑,然后将交杯酒端到他们二人面前,道:“新人喝交杯酒。”
      陆音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拒绝,无缘无故与一个陌生男人环手,她真的十分排斥。
      她刚刚想开口,就听到了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的声音:“王妃方才才在堂上发作了心病,交杯酒可以放着再说。”
      “可是……”喜婆还想说些什么,就连他抬起头,凌厉的眼神让喜婆的身子不禁抖了抖,“可是什么?王妃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么?”
      明明自己也不想喝交杯酒,偏生做出一副完全是为了她的身子考虑的模样。陆音在心里无声冷笑,不过也没有出言反驳他。反正她也不想喝,也省得她绞尽脑汁找借口了。
      喜婆大惊失色,面色苍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妃恕罪,老婆子并没有想要伤害王妃的意思!”
      陆音看着她的面色,有些不忍。
      “我知道的。嬷嬷快起身吧?”想了想,她还是借着楚王的话,又补了一句,“现在我的心口确实有些难受,嬷嬷,交杯酒还是先放着,怎么样?”
      喜婆连忙起身,朝他们福了福身,:“都听王爷王妃的。”
      话音刚落,就连忙退出了喜房,好似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般。
      而准备闹洞房的一些人,要么是皇族中人,要么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见他们二人面色都不怎么好,再加之还搬出了陆音的病,明显是不欢迎他们闹洞房的,便都撇了撇嘴,颇觉无趣地离开了。
      没过多久,喜房里就只剩下了楚王、陆音,与几个战战兢兢站在不远处的丫鬟。
      身边的楚王见人都走了之后,脸色阴沉得就像墨底一般,喜房里的气压,也低得可怕。
      陆音倒是无所谓,只是原主的几个大丫鬟在定国公过惯了安稳日子,对她之前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甚清楚。
      所以陆音能够理解她们。她们抱着满心的期待跟着原主来到了楚王府,结果头一天楚王就做出一副死人脸。
      定国公府不苛待下人,只要安分守己,甚至不会给你脸色看。故而这么多年,她们都都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几个大丫鬟面面相觑,忘忧还能勉强保持镇静,站在忘忧身边的茯苓与连翘也只是绷紧了脸色,个子小小只到忘忧肩膀处的白苏已经是双眼通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陆音看着她们,叹了口气,打破了喜房里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们先出去吧。今日不用再守夜了,早些休息。”
      几个大丫鬟互相看了一眼,忘忧还暗搓搓地看了一眼她身边的楚王,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陆音心里一暖,面色却沉了下来:“我的话都不听了么?回房去睡觉!”
      “……是,王妃。”
      几个丫鬟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
      楚王见人都走了之后,立刻站起了身,飞速远离了她。现在房内只他与陆音二人,故而他也不用再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横眉怒对地看着陆音,语气冰冷道:“王妃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害人终害己吧?”
      “……”陆音差点被他这句话噎住。别的不说,楚王倒是挺有他是个害人精的自觉……
      看陆音没有回他的话,楚王冷笑一声,觉得陆音是自觉没理心虚了,便继续斥责她:“你怎么对阿书的,我都记在心里。今日的警告,是为了让你以后莫要再犯,不然在我的府上,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音拳头硬了。她在现世待了这么多年,除了被她抓捕的犯人,还没有人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
      楚王一个封建大地主,还是个法外狂徒,凭什么警告她?
      她刷地抬起头,对着楚王冷笑着开口道:“殿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怕不是婚前去了陆府,在陆书……姐姐那里吃了闭门羹,然后将气撒在了臣妾头上?”
      说完之后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并不是她想回他的话,怎么回事?
      楚王的身子僵了一下。
      随即狠狠瞪她一眼。
      “你不配提到阿书。”
      陆音只觉得莫名其妙,心里无名火更盛,她嗤笑一声:“配不配的,她也是我的姐姐。而您什么都不是,还被她亲手送给了别的女人!”
      下意识说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话让陆音不由得愣住——这么不冷静实在是不像是她的作风,就连心里沉甸甸的痛意也来得毫无缘由。
      并不像是心痛,也不是来自于自己的情绪。因为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很生气。就算生气,也是因为楚王指着她骂这件事生气的,怎么就扯到了陆书那边?
      楚王显然也是被她的话给吓到了,脸色越发沉黯,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再与她吵嘴,而是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新房。
      陆音没把他放在心上,而是依然在想刚才那缕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思绪。
      为什么会在提到陆书时,就格外地不平静?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能性。不会……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吧?
      可是——陆音想了想小说里的设定。
      小说里说,原主的病,是从娘胎里就带着的,这么多年一直未有大的好转。许是因为如此,便格外嫉妒身子健康且长得漂亮的姐姐,最大的爱好便是抢她的东西。
      父亲的宠爱。
      外男的青睐。
      乃至于一件衣服,一些可能会出的风头,她都要与陆书争个高下。
      但是很奇怪,她的记忆里不是如此。
      或者说,不是一开始,就是如此。
      她的记忆里,很长一段时间,原主与陆书甚至是京师数得上名的好姐妹。只是随着年纪见长,原主与陆书又相差了三岁,陆书开始相看人家时,原主还是个小女孩儿,故而渐渐便疏远了。
      后来,也确实是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原主开始与陆书争了起来。
      也确实有……恨意存在。
      陆音叹了口气。她继承的原主记忆似乎是不完全,别的不说,如果刚才的心绪不平真的是原主的残留,那么,也肯定有什么事,是她还不知道的。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望向门外,就看到几个丫鬟齐刷刷站在门边。忘忧放下敲门的手,问她:“王妃,我们可以进来吗?”
      “你们怎么还没睡?”陆音叹了口气,“不是说了,让你们无需守夜么?”
      白苏睁大眼睛,一双眼还是红的,怯怯地开口回答:“方才忘忧姐姐看到王爷离开了喜房。我们放心不下,就想着来看看王妃……王妃,王爷没有伤到你吧?”
      陆音心里一暖,面色缓和许多,摇了摇头。然后挥挥手,招呼她们进来:“我没事。既然都来了,那你们今晚就在外间睡吧。茯苓,来帮我把头上的饰品都拆了。”
      许是原主多病的缘故,她身边的四个大丫鬟都是药名。四个中药闻言,都露出笑容,提起裙子一脸喜色地走进了房间。
      被她点名的茯苓是四个中药里年纪最大的,手也最巧,平日里负责帮她做衣服,也帮她梳发理妆。
      茯苓扶着她走到梳妆台前,小心地替她拆掉头上繁琐的发髻。她拆发髻时,发现陆音现在的发型与之前全福夫人给陆音梳的发型不同,便问她:“王妃之前拆过发饰?”
      不知为何,陆音脑海里突然就浮现了黑衣人那双与她手机里的少年尤为相似的秋水瞳,看着她的时候雾蒙蒙的,眉目含情。
      而且,黑衣人戴发髻的手法,与茯苓一样的轻柔。
      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了一声以做掩饰:“是,因为在洞房里等得太久,我便拆了发髻睡了一觉。”
      茯苓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不禁怔住。姣好的面容因为久病缺少血色,比起同龄的京城贵女,明显瘦削很多,连脸颊肉都没有几块。而一双长得颇为标志的桃花眼,此时也是因为疲倦布满了血色。
      茯苓心疼地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王妃辛苦了。”
      陆音眨了眨眼,对着镜子里的茯苓露出一个笑容,让她不用担心:“放心,我现在尚且无事。”
      茯苓将她的发髻拆完,一头青丝亦随之垂落。有一些遮住了脸,显得陆音本来就小巧的面容越发娇小。
      陆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本意是想欣赏自己的容貌,触碰到脸之后,却凉得她一哆嗦。
      知道原主这副身体弱,没想到能弱成这样。她是怎么坚持了活了那么多年的?
      茯苓见她放下手,又扶起她走到床边。她刚在床边坐下,准备脱衣裳,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皱了皱眉,给了忘忧一个眼神,后者连忙快步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她便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奇怪地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忘忧眉头紧皱:“外面有个丫鬟,自称是王爷派过来的。王爷让她通知您一声,说他怜惜王妃您身体不好,便留宿在书房,不回来就寝了。”
      说完,她又心疼又气愤,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门外。
      “那就早些睡吧。”
      陆音面色平淡地说完,拿起床头桌边的交杯酒,将两杯酒都又倒在了酒壶里。
      他不回来,也正如她所愿。相看两相厌,又何必非要委屈自己与他同处一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看两相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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